10、拾之阵 会有人来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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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十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总是这么任性，想要干什么任谁都拦不住，像现在这样，凭空消失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说罢，小十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等等……离家出走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悠纪实在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发问道。
小十郎没好气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仿佛没有听到悠纪的问话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爱子公主才缓缓开口，向悠纪诉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个月前米泽地区山林
漆黑的盔甲，在一望无垠的白雪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耀眼。
正蓝色的旗帜上，用白色丝线绣着竹与雀的家纹，约摸不超过五十人的队伍，但是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慑感。
“殿下——！”
喊声伴随着仓促的马蹄声，由部队尾部扶摇而上。
“哦！好快啊，小十郎。”
位于队首的伊达政宗闻声，也同样报以喊声回应。
“吁——”
小十郎稳住了马，与政宗保持同样的速度，并肩而行。
“嗯！已经处理完毕，乱党已经全部缉拿归案了。“
“辛苦了。”政宗调整了一下坐姿，哈出一口白气，“没想到还没有开春，领地内就这么不太平了。”
“是啊……看来今年的暴动会很多呢！”
“不会吧！那不是烦死了。”
“嗯？殿下不是很乐于战事么，为何会觉得烦呢？”
“小十郎……”说着政宗转过身子，一脸正色的看着小十郎，“这种镇压暴动的事情怎么能称之为战事呢？我所说的有意思的战斗，一定要是那种命悬一线的激战啊！”
“噗……”
小十郎听闻，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
政宗没好气的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嘲笑他的人。
“殿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一般人躲还躲不及的战争，殿下居然希望赶紧降临。”
“那是当然了！真狠不得现在就平定了奥羽，然后一路向南杀下去！”
看着兴致勃勃的伊达政宗，小十郎也放松下来，打趣的问道。
“那殿下统一了全日本之后，打算干点什么呢？”
“这个嘛……首先一定要来一次全国巡游才行！啊！对了！”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少年忽然锤了一下马鞍。
“小十郎你知道吗！听说南边有的小岛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呢，而且哦，还可以开出比巴掌还要大的花，很厉害吧？”
“嗯，殿下所说的是扶桑花吧，在书中略有所闻，传说是非常艳丽的花朵呢。”
“不愧是小十郎，什么事情都知道呢……”
政宗有点挫败似的泄气的说道。
“臣惶恐之至。”
“难道就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嗯……真要说起来的话，确实有一件事是臣至今都不了解的呢……”
“哎？是什么？”
政宗探过身子，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小十郎，虽然只有左眼，但那颗乌黑的眼珠却总是熠熠生辉。
“就是臣始终搞不清楚殿下的想法呢……”
小十郎说着，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你这家伙！”
政宗恼怒的拉过马头，挤开了小十郎的那匹马。
“哈哈哈！”
军队一片祥和的于寂静的山林中行进着。山野里不时传出鸟兽的叫声，伴随着溪水流动的声音，营造出一片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稍微休息一下吧，小十郎。”
“是。”
见士兵们有些疲劳的样子，政宗决定稍事休息再继续行军。最后他选择了一片看起来比较平整的空地。
“生点火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吧。”
小十郎对着步兵队长吩咐道。
待安顿好了兵士们，他来到政宗身边。
“殿下，给马喂些草料吧。”
“嗯。”说罢政宗翻身下马，一接触到地面他才感觉到，因为长时间骑马，腿有些麻痹了，“呐！小十郎，我到附近走一走，脚有点酸了。”
“是，您慢走。啊——等……”不知道为何，小十郎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怎么了？”
“……没，没什么……请您小心。”
“真的没事么？”政宗有点担心的歪着头看着小十郎，“脸色有点难看啊，小十郎。”
“大概是因为太冷了吧。”
“多喝点暖酒吧。”
“嗯。”
说着，伊达政宗转身向着附近的树林走去。
在寒冷的日子行军，是最让人感到痛苦的，若不是万不得已，想必奥州上下哪个大名都不会选择在冬季打仗。
在解决了几名士兵的冻伤等琐碎问题之后，小十郎才发现，政宗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一定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吧。小十郎心想。
看来不去找人的话，怕是天黑也上不了路了。
“大概是这边吧……”
小十郎顺着方才政宗消失的方向，进了林子。
让人意外的是，他没有走多远便找到了人。
“殿下，已经差不多该上路了。”
政宗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
“我说。小十郎……”
“什么？”
“你进到这片林子以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十郎渐渐走到政宗身边。
“大概是鸟兽们开始活动了吧。”
“不……不是！是人，有人在说话。”
“人？”
小十郎又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儿，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外，森林里一片寂静。甚至可以说是安静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臣并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啊？”
“大概真的是我听错了吧！”政宗笑了笑，放松了警惕的神经，大概是看多了雪原而产生的幻觉吧，“时间不早了，上路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森林，朝着部队休息的空地前行。
“说起来，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冷不防的被这么一问，小十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嗯？殿下的意思是……”
“这片空地，以前就一直在这里的吗？为什么以前来北边平叛乱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呢？”
“也许是没有留意吧，臣对这里也很生僻。”
生僻？小十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若说是对领地的勘察，他每次都是亲力亲为。悉心调查记录的，然而现在竟然有他所不知道的场所存在，着实让他感到自责。
“嗯……又是这种感觉……”
一阵耳鸣过后，小十郎痛苦的扶住前额。自打进入这里开始，他就对周遭的环境感到不适。
政宗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若是这里可以好好的加以利用的话……
“开春以后调一些领民来这里吧，好好开垦的话，搞不好会成为非常不错的良田呢！”
“政宗殿下！”
“什么？”
政宗回过身来，看到面色铁青的小十郎，着实吓了一跳。
“你到底怎么了小十郎！难道——是生病了吗？或者说哪里受伤了？”
看着因为担心自己而手足无措的主公，小十郎觉得羞愧难耐。
“不……臣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干净……”
“不干净？”
“殿下！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嗯。”
政宗并没有太明白小十郎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如果小十郎说要赶快离开这里，那一定是因为这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队伍里。
但是已经整装待发的军队，如今却乱哄哄的，完全没有一点训练有素的军队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喂！”
政宗没好气的怒吼道。
“殿下！真是非常抱歉！马匹，马匹都……”
“马匹怎么了？不要慌，慢慢说。”
小十郎稳住慌乱的士兵问道。
“是！回片仓大人，马匹全部都像受惊了一样，完全不听命令！”
“竟有这种事！”
政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兵，居然连自己的爱马都无法制服吗？这成何体统！躲开！”
说罢，他一把推开骑兵队长，只身朝着马队走去。
碰！碰！碰！
三声犀利的枪声，回荡在山谷中久久方才散去。
“你们这些马给我听好，伊达的军队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的士兵，当然也不需要蛮横的野马！胆敢继续撒泼，我政宗会毫不留情的斩杀你们！”
就这么自顾自的冲着马群喊叫，此时的政宗看起来彷佛修罗一般。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这个有点瘦弱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刹那间，山谷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就是自己的殿下。小十郎不禁在心中感叹。乱来又随性，时而粗暴的如罗刹，时而又和善若佛祖。
如今也是一样，尽管口中说着诳语，但是却没有真的去射杀马匹，只不过是凭空放了三发空枪而已。
复杂的场面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嗯？”
然而待安静下来以后，小十郎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些微小的声音。起初他以为又是自己在耳鸣，但是细细聆听，又不像是耳鸣所导致的。
噼噼啪啪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清脆的裂开一般。
“难道——！”
脑海里灵光一闪，小十郎突然慌乱的伏在地上，拼命的扒开覆盖在地表上的厚实积雪。
“这下糟了！”
果然如此，他居然一次又一次的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难怪自己会对这片平原感到生僻，因为这里根本就……
“全军！迅速撤离这里！快！快跑！”
政宗大人！
小十郎一边喊着一边朝政宗所在的地方奔去。
听到喊声不明所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政宗也一脸迷茫的看着飞奔而来的小十郎。
“小十……”
“快跑！殿下，这里不是什么平原！而是——”
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不远处便传来了马嘶声。
眼看着一匹棕色的骏马，从地面上消失了。
“这里难道是——”伊达政宗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全军！迅速撤离！动作快！”
“是——！”
“朝着有树林的方向跑！”
小十郎一面保护着政宗，一面指挥着士兵。
这里才不是什么适合耕种的平坦土地，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池塘！
去年这里多次出现人畜落水后，便消失无踪的离奇事件，所以小十郎奉辉宗之命移迁了这里的领民。这片土地也因为这摊不祥之水而被永久的封印了起来，结果久而久之，小十郎便渐渐遗忘了这里。
“该死的！”
小十郎咒骂着，一定是刚才的马群暴动，再加上天气转暖，冰雪逐渐消逝，才会让这里的冰面破裂。
“混蛋！别管物资了，大家逃命要紧！”
伊达政宗驱赶着马匹，至少这些马要保住，不然恐怕还未回到米泽，大家都要冻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可！
为什么偏偏会走到这里？为什么忽然马群会暴动？为什么！
——陷阱。
如今所面临的种种情况，都清晰的向政宗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之所以当初非要叫他前来，原来是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能够活着回去！
“哈……”
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也许是自己真的不怕死吧，政宗这么想着。
“政宗殿下！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再不快点离开这里，整个湖面都要裂开了！”
小十郎一面驱赶着马匹一面催促着政宗，但是他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回复他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呐，小十郎！就让我这么死掉吧……”
瞬间彷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小十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说什么？”
“不是真的去死啦！很显然，这次的事件绝非偶然，必有想至政宗于死地之人从中作梗，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
“……”
此时此刻小十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只能呆若木鸡的听政宗继续说下去。
“而且……刚才在树林里，那个声音对我说，最近会吹起乱世的狂风。”
“您在说些什么疯话！都这个时候了，您死了伊达家该怎么办？您叫小十郎怎么有脸去见辉宗大人！”
“听着小十郎，这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也许你真的认为我疯了，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事情只有我才可以办到，所以我必须去！它是这么对我说的。”
政宗说着把食指比在了自己那带着眼罩的右眼上。
“不——这怎么可能！”
小十郎用力的摇着政宗的肩膀，企图把他摇醒。
“我是认真的，小十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政宗一把推开小十郎的身体。
“政宗大人——！”
小十郎想要继续冲上去，但是方才直起了身子，眼前的冰面便破裂开来。
“片仓大人小心！”
危急关头，骑兵队长拦腰把小十郎搂上了马。
“政宗大人！政宗大人！”
这样的关头您怎么能这么任性呢！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又瞬间在风中凝结成了冰晶，四散殆尽。
视线已经模糊的一塌糊涂。
[放心，小十郎，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会有人来帮你的。]
[珍重，小十郎……]
似真似幻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小十郎就这样合上了双眼。
……
“那之后，便一直谎称殿下不慎落水，重伤疗养。隐瞒至今……”小十郎终于放下了酒杯，“多亏爱公主的掩护，不然恐怕瞒不了这么久。”
“请别这么说片仓大人。”
“如今就是这样的一种局面，想必你已经想收回方才应允的话了吧。不过若是真想抽身，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小十郎的思绪有点混乱了，就当是最后的挣扎吧。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无辜的。
这真的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个天正十年么！悠纪的心中打着鼓。
失踪了的伊达政宗，命悬一线的片仓小十郎，内忧外患的米泽城……自己惹上的麻烦怎么就越来越多！
但是，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
又来了！又来了！自己那廉价的正义感。
“唔……嗯……”
悠纪抱着脑袋，从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在经历了如此这般的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会做下去的！”
拾之阵-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之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