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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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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丑吗?”旱魃目送祝融离开,侧首浅笑道。
只见眼前空气一阵扭曲,一道人影便隐约而现。长发染雪,半面遮霜,整个身体裹在黑色长袍中,眼眸深藏阴霾。这神呐,又何曾逃脱的了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爱别离,怨憎会,得不到这种种痛苦。贪嗔痴,不光是凡人,也是神戒不掉的执念呀!
对面那张形同鬼魅的脸毫无波澜,只是死死盯着旱魃,如果旱魃是个小女孩,或许真的要被吓坏了。可是呀,她早已不是一个孩子。描绘着太阴完好的半张脸,依稀可以看出他曾经的隽朗。
“哎~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旱魃将双手背在身后,合拢双脚往右侧一跳,与他直面相对。歪头俏皮一笑,半眯的月牙儿,掩盖了眼中不禁泄露的怜惜之色。“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不值得你看这么久吧!”
瑶姬,那个能让天上诸神,包括玉帝这个便宜父亲神魂颠倒,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吧!
“哼~”太阴重重哼了一声,一甩手,黑色披风在空中翻滚着浪花,随即大踏步的离开。
“喂!你等等我啊~”少女带着明朗笑意,一蹦一跳的追赶在黑衣男子身后。夕阳之下,两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喂~”声音渐渐飘远,两道追逐的身影也渐渐淡入了夕下晕黄的日光中。
跟着太阴来到了他的住所,让我们暂时称它是住所吧,虽然它只是个阴森的山洞。自顾自的打量了一番,除了正中的桌椅,洞内几乎没有其他东西。当然,忽略周围站着的那几个黑衣木头。还带着白面具,鄙视之,乃吓唬小孩子啊!
“你跟着我做什么?”太阴坐下握着刀柄,用力的刻着手中玩偶,阴郁的脸让人有种自己就是他手中木偶的感觉。
“原来你会说话呀!”少女瞪大杏眼,黑色双瞳亮的醉人,只是里面的好奇和纯真,让太阴蹙起了眉头。“呐、呐,那你说我很丑吗?”
“你!”太阴气结,握着刀柄一把拍在了桌上。虎着一张脸,却见少女渐渐嘟起粉唇,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啊,泛起层层水雾,好似被母亲丢弃的幼崽,可怜的让人忍不住怜惜。太阴别开眼,气闷的揉揉额角,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去凑那热闹,遇见这么个粘人的丫头。
太阴本就是个冷酷的人,别人死活与他毫无干系,祝融再怎么捣乱,都与他无关。若不是,之后那突然的灵力波动,让他怎么也搜寻不到祝融的气息,他该死的也不会生出去看看的好奇心。
从现场来看,布下结界困住祝融的一定是这个丫头。能察觉出自己的隐身术,她的道行一定不低,可这心性怎会如此单纯?太阴垂首思索,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也因此错过了,少女唇边饱含深意的淡笑。
在太阴这里呆了数日,得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斯冰与祝融依旧一见钟情,然而祝融的霸道任性与孩子气,使得斯冰裹足不前。她说:她的脾气虽然收敛许多,却依然不能包容他的坏脾气,她也需要被宠爱被疼惜。收到这样的口信,旱魃很及时的咽回反对的话。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旁人看得再清楚明白,始终无法体会其中滋味。
“如果无法放弃,便试着改变吧。改变他,改变自己。若想要走的长长久久,总是会相互妥协。毕竟婚姻联合的是两个家庭,更何况你们联系的是两天。姐,努力吧,努力为你自己调教出一个好夫君。”
“去。”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旱魃不知道斯冰是羞了还是恼了,或许都有些,不过就目前状况来看,短期内是没有婚礼了。这,算是颠覆吧!旱魃好心情的翘起唇角,两只小梨涡甜蜜蜜的叫人欢喜。
千年一结的问心果也已成熟,天上诸神都认为它将被用来成就斯冰的美满姻缘。可惜让玉帝王母与西天王头疼的是,恋爱中的痴情男女,均无结婚的打算。无法,两天只能放出联姻的风声,至于婚期,得,看当事人意愿吧!
在听闻这个最终决定,旱魃在阳光下好心情的伸了伸懒腰,然后以玉帝王母未有召唤的理由,继续赖在凡间不肯归返。
“太阴,你每日里刻木偶不嫌闷吗?”旱魃拖着下巴,撑在木桌之上,不时的往口中塞点心。“喂~”
“吃完再说话。”太阴手上动作未歇,眼帘未抬,只是阴冷着嗓音道。
‘我这到底是为了谁!’心下暗自一翻白眼,‘好吧,我是淑女。’咽下口中甜点,又拿了一块水晶糕递到太阴面前,“你不吃吗?我自己做的哦,你也尝尝嘛~”
眼前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眼尾都没给少女一个。好吧,长城不是一两日就铸成的,慢慢来!想着,便丢下手中糕点,飞身出了山洞,继续她未完的植物培育研究。不同于以往留宿在森林中,不管少女在多远的地方,每夜,她都会回到太阴的山洞。
问心果还是丢了呀!未到洞口,旱魃便察觉了生人的气息,隐去身形,悄然进入山洞。便瞧见土地略有些畏惧的回着话,丝音终还是下界来了。看着太阴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恨,旱魃无奈叹气,多少年的恩怨,多少年的执念,岂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赖在这里半年多,每天逗他说话,逼他吃东西,为他做衣布置,不过是想让他明白,这个世上还有人关心他。也是想用这样的温情,来缓和他充满仇恨且冷硬的心。如今看来,是她妄求了!
土地走后,待太阴靠着椅背渐渐入睡后,旱魃才显了形。其实,太阴与夏炎都是痴情种子,只是前者选择执着怨憎,后者则选择了退居守护。想来,如果当初玉帝不因一时气愤,毁其容、革其仙籍,今天,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呢!
太阴睡的极不安稳,似乎做了噩梦,整个身子蜷缩着微微颤抖。上前,左手覆在他死扣着椅柄的手背上,右手揽过他的头,让他靠于肩上,轻拍着他的背。恢复前世那温侬软语的声音,清唱起了小调。前世那古风横行的乐坛,倒有不少脍炙人口的歌曲呢!
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
……
一遍遍唱着,不禁又忆起了那无果的爱恋。时间,好似走的太快,快得让夜记不起他的面容,记不起他曾说过的话语。可每每忆起时,心还是会闷闷的酸痛。【呐,这些想念,这些爱恋都随着眼泪流出,等到哪一天,我再也不会为你流泪,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是真正放开你了呢?】
太阴因着梦中往事猛然惊醒,还未容他多想,掌上的温暖和背上轻缓的拍击便传入了他的感官。听着耳边低侬缱绻的歌声,那一刻儿竟痴怔住了。少女大概也陷入了记忆中,所以并未察觉肩头人的恍惚。
太阴略略转动,便能瞧见少女的神情,只是这一转,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微笑面容。不若平日里死缠烂打时的俏皮笑容,不若满目祈求时的可怜笑脸,不若生气懊恼时的可爱面容,此刻少女粉唇边的笑意缥缈,好似一眨眼,她便会如幻影般消失。
“哭着笑。这是你另外一种本事吗?”太阴坐起了身子,挣脱了那诡异姿势,却没有抽回放在少女掌下的手。
“你醒啦。”少女的杏眸中水雾缭绕,迷惘非常,无端的让人心底柔软起来,为她怜惜,为她痛。
“你现在很丑。”太阴本是个严谨之人,加之怨恨多年,不曾有过笑脸。此刻,虽然想要牵扯唇角,可扭曲了半天,也没扯出一个笑脸。
“是吗?”少女淡淡应了一句,缓步向洞外走去。
骤然失去手上的温暖,太阴心底有些不适。看着少女失魂落魄的背影,眉头皱紧,起身几个跨步挡在少女面前。
“你去哪儿?”
“我。”少女泪眼朦胧,越过太阴的肩头看向洞外,轻声道,“想看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