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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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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不可能。”
举坛牛饮,夏炎心疼的厉害,烈酒滑过喉间,直入五脏,灼的他整个身体燥热非常。他想她!想她潋滟的红唇,想她幽兰的芳香,想她炽热的亲吻,却忘不掉那日的温柔轻侬下,却是如此的清冷。那日女子随着金甲将仙绝尘而去,留下的是娇娆背影,和黯然神伤却痴痴等待的他。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
夏炎将几上酒坛全数扫落,步伐不稳的扑到床边,抚着夏雷,感受着那清寒,眨眨眼,几要落泪。
“旱魃,夏夜,为什么?你对我明明…可,为什么……”
喃喃声渐消,当屋内万籁俱寂之时,平水王大禹才推开了儿子的房门。疼爱的望着伏在床边熟睡的夏炎,轻叹一声,随即看向天边,眼眸中精光暴起,
“看来,本王要去天庭走一遭了。”
王母几不可信的打量着案前女子,脸色暗沉。她从不知道,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女儿,会蜕变的如此耀眼而放肆。女子进门后,没有道福请安,只是挂着沁人心脾的微笑颔首,尔后未经自己的准许,弹指变出一张椅子,毫无顾忌的坐下,且慵懒的靠上椅背。
“放肆。”
王母将手中玉简拍在桌面,发出巨大声响。殿内两旁的侍仙女,禁不住一抖,匍匐在地。而观之椅上女子,对那一声‘放肆’置若罔闻。慵懒无波的靠着,饶有兴致的把玩胸前长发,只是看着王母的双瞳中,透着朦胧的嘲讽笑意。
“旱魃,看来你在下界放纵太久,连规矩都忘记了。”
“呵呵~”夏夜轻笑出声,清灵悦耳的如同风吹空竹,“我敬你一声娘娘,可不代表你可以教训我。”说着,柳眉微挑,眸中戾光一闪,随即平复如谷中深潭,幽幽的叫人心惊。“那日起,你便失去了教导旱魃的资格,而本仙,是夏夜!你,可。。听明白了?”
轻侬软语,仿若情人暧昧的耳语,可不知为何,偏让人生出一股子凉意。而王母脸上怒意更浓,想她管理三界上万年,哪个见到她不是恭敬有礼,何曾遇见过这种不留情面的软刀子。或许女子觉得戏耍够了,话锋一转,淡漠的道,
“你请本仙来,难道就为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句话,便勾起了王母暂时忘却的妒恨。王母挥退侍仙女,吩咐她们任何事都不得打扰。待殿内只剩彼此对望的两人后,王母稍稍坐正身体,颇具威严的问,
“此画,是你做的?”
“是。”
“何处见过画中人?”
“无可奉告。”
“你…”
王母丹凤眼儿一瞪,严厉的目光如同刮人的刀子。可是呀,对面女子恍若未觉,撑着玉颈,慵懒的如同午睡猫儿,但表现出的却是一身媚意。王母急于弄清画中之人的身份,便强忍火气,继续问道,
“画中何人?”
“弱水之渊桃花林,桃花林中,桃、花、仙。”
“她…”王母脸色沉凝,垂下眼帘掩住了眸后情绪,可夏夜分明察觉了那咬牙切齿的恨意。“玉帝…”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嘭~”王母手中紧握的玉简,顿时化做一滩粉尘。“他。。怎、么、对、得、起、我!”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分外清晰,良久,才听得王母又道,“那个贱人现在何处?”
“西天,瑶姬娘娘。”
话音落后,女子弯着眼眸笑的很是绚烂。撑腮,不管座上王母心中如何的波涛汹涌,她只管兴致勃勃的打量殿内装饰。呐,旱魃,这推波助澜的感觉,是不是很棒呢!玉帝、王母,瑶姬、丝音,真是,不好意思了呢!这样想着,女子慵懒起身,漠然道,
“既然娘娘已明了事情始末,本仙也该告辞了。。。”
“旱魃,立刻回你自己宫中,明日随本宫上朝。”
女子听后倒也是一怔,与王母那异常平静的双眸对视良久,方才璀然一笑,漫不经心的绕着长发,清浅的道,
“好。但,我是夏夜。”
“可以。”
“那么,夏夜遵娘娘懿旨。”
得到允诺的夏夜,很是大方的忽略了王母的命令语气。与来时一样颔首微笑后,便退出了王母的天后宫。至于其后,她会如何发泄,便是旁人无法得知的秘密了。但,一想到她那扭曲十分的脸,心情倒是欢快了不少。可,这只是利息而已,比起你们赋予旱魃的伤痛,还远远不够呢!
次日一早,王母便派人去传唤夏夜。而在来人惊诧的眼神中,女子垂眸浅笑,换了一身如火的束腰高胸红绸宽摆长裙。□□半掩,香肩若隐,半挽成花的发髻上,松松斜斜的插着一支血色珊瑚簪。墨黑长发,柔顺的垂至脚踝,一步一踱中,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光滑无暇的蝴蝶骨,隐约而见。
这是夏夜第二次走进凌霄宝殿,不同于第一次的沉默木讷,步步计量如何方能不引人注目。此次的她,优雅而从容,慵懒且妩媚,毫不顾忌的在众仙面前,张扬出自己所有的光彩。当值天将的一声“旱魃公主觐见”,便将这千万视线引到了一处。
众仙迎光而视,睹一丽人,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美目盼兮,转眄流精。巧笑倩兮,荡人心魂。[注:引洛神赋]
众仙皆目瞪口呆,不明短短时间,其貌不扬的二公主,怎有如此惊人变化。更有胆大臣仙,径自请旨求婚。一时间,白胡子们纷纷摇首叹息,
‘三公主闹下凡,大公主刚定亲,天宫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天,这二公主又来妖媚为祸。哎~这三位公主,真是,个个都不叫人省心啊!’
而年轻一辈的将仙臣仙均摩拳擦掌,准备新一轮的争夺,以正上次失败之耻。真有意思的场景呐!二十一世纪的夏夜,身后也曾有过如潮的追求者,只是,为了认定的惟一,收敛风华,断绝一切与异性单独接触的可能。可,最终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此,女子笑的愈发朦胧,将所有心思掩的无痕无迹。虽已记不起负心人的样貌,记不清两人相处的种种,但那背叛后的愤恨与释然,她从未有过遗忘。是不是无法忘情,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从那以后,她明白了这世上的情情爱爱,都可笑至极。特别是,为了这虚妄的情感,而放弃自己曾经的肆意妄为与绝代风华。
夏夜从未想过会与旱魃交换身份,正如她也从未想到,旱魃既然在这具身体内遗留下纯真,那她遗留的又是什么?这个问题,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人间早已更换数个朝代,她才想起,并知晓了答案…
“今日所议朝事不是她的婚事。”王母身着雍容华贵的朝服,头戴金光闪闪的凤冠,面无波澜的说道,“今日起,二公主旱魃更名为夏夜。”
“这~”玉帝沉吟,王母只是睥睨于他,威严之色尽显。而座下女子噙着暖暖的笑意,神色漠然,只是那眸中似嘲似讽的,看得玉帝恼火非常。“放肆,去人间游荡的连礼数都忘记了吗?”
女子对此置若罔闻,垂眸绕着长发打圈,神态悠闲的好似在野外郊游。
“好了。”王母出声打破了因此而诡异的寂静,“她想改便让她改。”
玉帝被噎了一下,他本就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蠕蠕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唤仓颉拿出仙籍册,脸色阴沉的改了名字。
“其二,近期我要去西天拜访表弟,你们准备准备吧。”
王母边说,边用余光关注玉帝的反应,待看到他略有些僵硬的笑脸时,广袖下的手不禁紧握,长长的指甲嵌入肉中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