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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裙子 变色的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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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木门从外推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走廊上窗户外的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昏暗狭窄的杂物房。
“咳咳……”
推门而入的少女似乎被因陈旧而堆积起的灰尘侵扰,有些不适地轻咳了两声。
她手上提着一个非常大的黑箱子,背上还背着一块被布包裹着的有两个她那么宽的板子。吃力地将黑箱子放下,取下板子,少女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间小室。
堆积在墙边的老课桌椅,只有一半窗帘的木窗户,地板上积了很多灰,依稀看得到几个鞋印,或许是某些逃课跑来这的学生留下的。
环境并不好,少女却越看越兴奋,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她巡视了一遍房内,找到一块满意的角落,紧接着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起那块地来。动作轻轻缓缓的,声音也特别的小,就连她喘气的声音似乎都听不真切。
“嘿咻……!”半小时过去,少女舒了大大一口长气,终于把地给腾出来了。
于是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门口搬来那块大板子,把布拆开后是一块画板,她支起支架把画板摆上,又抬来了那个大大的黑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料。
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舍得给自己,她随意拉了张小板凳擦干净放在画板前,蹲下身开始捣腾自己的颜料。
就在她刚准备挤出第四支颜料时,靠着窗户的角落突然传来了动静。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到了她这边—
“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余鱼猛地吓了一跳,手上一用力,深蓝色的颜料尽数挤向了自己的白色半身裙上,她急着站起来,全牵连着颜料盘也跟着她一起有了行动,一时间,余鱼的白色裙摆被染上了五颜六色。
她彻底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己的裙摆有些不知所措。
角落里那人终于舍得走了出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是很规矩地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扣子只堪堪扣上了一颗,尼龙布料的校裤皱巴巴的,他似乎刚睡醒,一脸不开心地揉着微带自然卷的及耳短发,有一撮毛横竖顺不下来,清隽俊逸一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感,一边脸上挂着明显的红印像是长时间被挤压形成的。
看见了呆站在那的余鱼,他也愣了愣,随即又看到她裙摆上的“画作”,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好笑地问她:
“同学,画画呢?”他下巴朝着裙摆的方向点了点,“大师啊,挺有创意。”
余鱼依旧愣在那盯着自己的裙摆,不发一言,像是当他不存在一般。
见自己明显地被人忽略了,少年有些许不爽,他凑上前去正经问道:“你没事吧?”
距离还没拉近,余鱼就大退了一步,对面的人开始搞不太明白了,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照照镜子,什么时候他这么招人讨厌了?
有些自讨没趣少年刚想离开,就听见站在对面的女孩子慢吞吞地说了句:“颜料,更重要。”
声音小得快像蚊子叫了,要不是这地方小,又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真不敢保证能听清她的话。
“行,我赔你。”少年真诚地应她,一边盯着余鱼扑闪扑闪的一双杏眼瞧。
睫毛精啊……
余鱼却摇摇头,侧脸对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不用你赔那么多,我只要、只要一支白色的颜料……”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少年却意外的在不多的对话中适应了下来。他轻笑了声,爽快应下:“行!”
接着他又指了指余鱼的白裙子:“那这个呢,不用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白裙,余鱼沉默了会,又摇头:“不用,我不喜欢它。”
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不过他也没多问,正打算询问她的姓名班级时,从余鱼的上衣口袋里响起一阵铃声,少年还听出了,那是哆咪A梦的主题曲。
刚想难得地也调侃人几句,就见那白裙染着五颜六色的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只看见一个边接电话边往外走的背影,静谧空气中飘来了余鱼温吞的声音--
“喂?爸爸……”
言沛之没再追上去,站在原地抽出手机把玩了会,紧接着一大串的消息通知冒了出来,他懒得看,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刚一接通,那边就像投炸弹一样噼里啪啦讲了一大串。
“言沛之你跑哪野去了你? ”
“卧槽你是不知道,刚刚杨美丽的课,他看你不在,眼神要吃了我一样!”
“tmd我是你妈吗我还能管你去哪?”
见他越说越离谱,言沛之警告了他一句:“好好说话。”
对面怂怂地哼了声,讨好地问道:“老言,刚刚跑哪玩去啦?”
言沛之慢悠悠朝老楼外走,心不在焉地回答:“没玩,找了块地睡觉。”
“你该不会又跑到老教舍去了吧?”对面的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言沛之朝教学楼走去。
“睡饱了吧沛沛?”那边的人开始不怕死地叫嚷,“赶紧回来陪兄弟!”
“顾老狗你皮痒了是吧?”
“嘿嘿嘿……”那边不要脸的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言沛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嗤笑了声,撸了撸袖子准备去释放一下无处发泄的起床气。
——
校长室内,余鱼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爸身边,也不玩手机,看似乖巧地听着两个大人讲话。
她爸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大背头,手上高定表,脸上没啥皱纹,看上去很年轻,余鱼眉眼就是随了他爸。
校长就坐在她爸对面,年纪比他爸其实也打不了几岁,但人已经操劳成一个地中海了,此刻一脸笑呵呵地跟她爸交谈着。
“余先生能赞助我们学校,我们海高简直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爸听这话也没啥表情,只点了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最近几年生意重心移到海都来了,不放心我女儿一个人在帝都,刚好贵校的教学制度我很满意,至于其他的,也只是为了让我女儿在校更舒适。”
校长一脸理解地点头,他看了余鱼一眼,笑道:“刚刚余先生说的我都记着了,不会让余鱼同学在学校里委屈到的。”
父女俩一起出了学校,上车后,余沥柔声问身旁的女儿:“小鱼,晚上想吃什么?爸爸今晚陪你吃饭。”
余鱼没立刻答话,沉默的看着窗外,余沥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女儿的回应。
片刻,车内才想起余鱼小小的声音:“想吃鱼。”
余沥一愣,随即眼神一柔,又拍了拍她的头:“想吃爸爸做的是吗?那我们现在去买菜好不好?”
余鱼这才看向她爸,可很快又移开了眼神,只小弧度点了下头,露出稍微粉红的耳朵尖。
被可爱的女儿萌到,余沥怕女儿饿着,立马开车去了家附近的超市。
余鱼不愿意下车,余沥只好自己下车快速买完菜,带着她回了家。
父女俩吃过了饭,余沥还要去书房工作,余鱼自己上楼回了房间,刚想去书桌前坐下,突然想起来什么,朝自己身下看去,颜料已经干了,这条白色的半身裙已经废了。
余鱼没什么表情地直接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没继续画画,直接上床放空大脑去了。
——
市中心的体育馆,一群十几岁的男生刚打完一场比赛,成群结伴地往外走。
顾俊驰热得撩起上衣,秀他那隐隐约约的六块腹肌,一边撩着头发上的汗,嘴里不停叫嚷着:“那群孙子,真当他顾爷爷好欺负!”
看着周围害羞避开眼又惹不住投过来的视线,顾俊驰更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顾老狗,赶紧把你那副德行收收!别连着把咱们的清白也败坏了!”
顾俊驰不服气了:“哎我怎么了我?小姑娘不都好我这口吗!”
那人一副牙酸的表情,他朝顾俊驰翻了个白眼,搬救兵去了:“老言,快治治他吧!人都快骚过你了!”
言沛之走在最后面滑着手机,一路上都没参与他们的话题,闻言头也没抬地回了句:“让他尽管试试。”
得,这位爷还是no.1。
顾俊驰毫不在意地贱笑两声,余光撇见言沛之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看,没忍住好奇凑了上去。
“干啥呢老言?”
一看他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某购物软件的浏览页面,还是一些他压根用不上的东西。
“嘿你买这玩意儿来做什么?”
言沛之没搭理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滑着,似乎半天选不出满意的。
顾俊驰觉得他网购的模样挺稀罕,笑着打趣道:“瞧你这样,考试都没见你这么认真。”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张颜料的图片,只不过五花八门的,什么牌子好他还真不清楚。
两人并排走着,顾俊驰就忍不住动用自己活灵活现的大脑了:“挑不出还不简单?直接买最贵的那款不就好了?”
言沛之手指一顿,看向旁边的顾老狗,忍不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有你的啊,顾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