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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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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家人刚刚从动物园逛回来，就被服务员喊住了。
“林同志，今天你们刚走，有位同志就来找你，说你让他办的事儿有眉目了。”
林兆祥估计是房子的消息，“那他人呢？”
“他听说你们出门了就先回去了，说让你明天去他单位找他。”
虽然是服务员给林兆祥介绍的王老四，可其实她并不认识王老四本人，她也是听街坊领居提起过这个人，因而也没多想。
“好的，谢谢同志。”说着顺手把自己手里提着的驴打滚给了服务员一份。
“哟，快提回去，我也没干什么，就是传个话，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服务员连忙推拒，她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
“大姐，您就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点吃的。”姚思雨在一旁笑盈盈的劝道。
她说:“我们一家在咱们招待所住的时间会长一些，麻烦您的地方多着的，到时候您别嫌我们烦就好。”
“嗐，麻烦什么呀，为人民服务，再说这本来也就是我的工作。”
姚思雨的话让服务员心里熨帖，她也就没再推拒，收下东西后佯装不悦的说道:“这次东西我就收了，下次可不许了啊！”
姚思雨笑着应下。
看着一家人上楼的背影，服务员心里感叹:这家人，做事可真是大方，这形象气质，家里肯定不简单。
服务员在招待所干了十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自认自己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就林家一家子站在那儿都不用说话，就能知道非池中物。
这边，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姚思雨就迫不及待的问林兆祥，“会不会是房子的事儿有消息了？”
林兆祥: “我猜估计是。”
除了找王老四外，这几天林兆祥也去房管所问过了，根本没有房子卖的，就是有，也存在着产权不清晰的问题，不适合购买。
趁着一家人逛街的时候，他们也去那些胡同里打听了，都没有什么消息。
本来都有些泄气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也怪不得姚思雨激动，就连黄娟的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激动。
也就糯宝和双胞胎啥都不知道，被大人们给脱了外面的厚衣服，被束缚起来的四肢解放了，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
半岁的宝宝还不会爬，只能趴在床上四肢乱动，就像个小乌龟。
调皮的姐姐欺负弟弟们不会爬，非要和两个弟弟比赛爬行，急的两个小家伙口水流了一床，嗷嗷直叫。
她则被弟弟们逗的哈哈大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糯宝今年四岁了，小丫头长得好看皮肤白，吃的又好，小脸圆嘟嘟的，黄娟和姚思雨又舍得给她打扮，走出去就像个行走的洋娃娃，别提多好看了。
双胞胎也是两个可爱的天使宝宝。眼睛虽然长的不像，但都是大双眼皮樱桃唇，肉嘟嘟的小脸蛋白嫩嫩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你，心都给看化了。
尤其是两个宝宝那身上的奶香味，让人恨不得在他们肉包子的脸上咬一口。
林兆祥看着自家三个可爱的崽，想着马上就要有自己的新家了，也急切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兆祥随便对付了几口后就往前门大街走去。
看到他来，王老四给废品站里的另一个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林兆祥看房子。
路上，王老四边走边说:“那天你走了，我就像老朋友们开始打听了，到前天晚上才有了具体的消息。”
他道:“我这边现在一共有三处房源。一套是个小四合院，长年没有住人，有些破败，如果买了，基本上等于推倒重建了，不太划算。”
“一套是个两进四合院，是去年平反后才还回来的，房子是卖家的祖宅，现在里面住着的是机械厂的员工，虽然房子国家还给了原房主，可住在里面的人不愿意搬，现在双方还在扯皮。”
王老四挺同情原房主，受了十来年的苦，好容易祖产回来了，结果还被别人占了，好好的两进四合院，里面被搭建的不成样子，一点儿都看不出以前辉煌的时候。
他说:“这房子我其实是不建议你买的，里面那些租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房子还回来一年多了，房主什么办法都想了，也没将他们赶出去，房主可能也是被那几年整怕了，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降价卖掉，重新换个新的城市生活。”
林兆祥也觉得这套房子有些麻烦，他虽然也同情房主的遭遇，可花大几千买回来的房子要是不能住人，也实在没必要。
前两套听起来都不是很满意，林兆祥对最后一套也开心有点不抱希望了。
他问:“那最后一套是个什么情况？不会也和前面两套一样吧？”
买房子本来就是为了尽快住进去，总住招待所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开学了，林兆祥和姚思雨去上学，黄娟就得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两口子商量后，准备把糯宝送到幼儿园，如果没有房子，就落不成户口，那上学也成了问题。
王老四介绍前两套的时候，也觉得这事儿肯定黄，没人愿意花冤枉钱，所以他也丑话说在了前头，免得最后怪他。
他王老四在江湖上做事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我把情况如实的讲给你，买不买就全凭自愿。
听到林兆祥问最后一套，他脸上的笑容挂了出来。
“这套房子是一套三进四和院的东跨院。房子虽然在四和院里面，但有个独立的大门，还带了个小院，面积不是很大，但房子维护的好，只要买点家具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他也是为了等这套房子的消息，才会在有了前面两套房源的时候，还等了三天，这么晚来找林兆祥的。
他问林兆祥，“你想先看哪一套？”
闻言，林兆祥对第三套房子有了期待，“如果方便的话，咱们三家都看看吧！”
虽然前两套情况有些特殊，但林兆祥还想去实地看看，毕竟现在房源难找，他不想错过。
既然这样，就按照距离远近，两人先看了第二套的两进四合院。
还没有到了房子跟前，老远就看到巷子里围了一堆人，里面吵吵闹闹的。
“这儿怎么回事儿？这些人干嘛呢？”王老四拉住个在外围看热闹的询问。
“还不是因为房子的事儿。”这人满脸同情的说道:“可怜了张教授，在农场遭了十年的罪。媳妇和大儿子死了，儿媳妇也扔下孩子离婚另嫁了，女儿还和他断绝了关系。”
这人显然对张教授一家的事情很清楚，他说着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好不容易带着两个孙子平反回了城，祖宅也还了，可却遇上这种泼皮无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房子要回来。”
他指着里面正在跳着脚，唾沫横飞，满脸写着不好惹的老太太和站她对面，衣服上打着补丁，却浆洗的很干净的，正在识图和老太太讲道理，却被她逼的节节败退的老人。
“看见吵架的这两位了吧？那老头是这房子的主人，还是位大学教授，去年国家就把房子还给他后他就来收房子了，可里面的人根本不听他的，这都一年了，房子也没要回来。”
接着又点了点老太太 “那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房子的住户里属她最胡搅蛮缠，每次张教授找过来，其他几家也不愿意搬，都默认让她出头，每次张教授都被他逼的不得不离开。”说着叹了口气，很为张教授不平。
可这老太太实在太能折腾了，谁要是看不过眼为张教授说几句话，她能追到你家去骂你。
周围邻居实在是怕了这老太太，虽然同情张教授的遭遇，可也不敢给他出头，实在是折腾不起。
张教授又一次被老太太给击退了，看着面前关上的大门，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家的房子，为什么他却住不进去。
这可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啊，是他的家！
张教授警也报了，有关部门也找了，但都没用。
每次人家告诉他的就是房子已经还给他了，剩下的只能他自己和里面的住户协商。
毕竟人家住了十多年，你忽然让人家搬走，这也不合理，政府倒是想重新安置他们，但这不是没房子吗？
张教授理解国家的困难，他也积极和里面的住户沟通了，可人家压根儿不搭理他。
要搬走只有一个条件，让他重新给他们找地方住，不然不可能搬，毕竟他们住的，也是单位给分的房子，他们凭什么搬。
张教授被逼的没办法，他去哪儿给他们找房子？再说他要回自己的房子还有错了吗？为什么要答应他们这么无理的要求。
事情也就这么僵持了一年。
看热闹的人走了，门口只剩下垂着头，有些丧气的张教授和林兆祥两人。
王老四来到张教授跟前，客气的打起了招呼，“张教授您好，我是韩教授介绍过来的，他告诉我说您想卖房子，我就带人来了。”
张教授闻言，抬头看了看王老四和林兆祥，知道林兆祥就是买家，他苦笑道对两人说道:“刚刚你们也看到了这房子的情况，里面的住户根本不愿意搬，如果买了这房子，可能房子也要不回来。”那这就是骗人了，他不愿意这么做。
这是他家祖宅，如果不是被这些人逼的没办法，他不会听取老友的建议卖房子的。
张教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这十年更是让他的脊梁也弯了很多。他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只想带着两个孙子，护着他们好好长大，剩下的时间能回到学校，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
这一年的房子拉锯战，实在是让他心力交瘁，所以好友才建议他把房子买了，留着钱给两个孙子傍身用。
林兆祥看着眼前的张教授，他皮肤长年被晒的有些黑，头发花白，有一双一看就干了很多农活的粗粝的大手，但明显气质儒雅，人也随和好说话，怪不得他被人逼的节节败退，这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老学究的形象。
就张教授这性子，遇到那犹如泼妇的老太太，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林兆祥看出张教授其实舍不得卖房子，而且这房子这种情况，他其实也不想买，不过他还是想帮帮这位苦难的老人。
他对张教授建议道:“您其实没必要和他们扯皮，既然这是机械厂分给他们的，您就应该直接去找机械厂领导。”只要找了领导，厂里要把房子收回了，他们还有反驳的权利？
张教授摇头苦笑，“找了，怎么没找，但人领导根本不愿意搭腔，去了也是打太极。”
林兆祥闻言笑了，“那您就想办法让他们打不了这太极，还主动找您还房子。”
“怎么说？”张教授闻言连忙紧张的看着林兆祥。
一旁的王老四也看像他，想听听林兆祥能出个什么主意。
林兆祥看着两人，唇角弯了弯，也没有卖关子，“您可以找记者来采访，把这个事情当成一个社会现象来报道，重点强调他们是机械厂的工人。或者是匿名写一份感激机械厂的感谢信，内容就以机械厂一切以工人好为基础，关爱工人，为工人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重点也要写出房子的事儿。”
林兆祥说着挑了挑眉，漏出了一抹坏笑，“倒时候这份信往报纸上一刊登，这房子机械厂领导就会主动帮你解决。”
这年头，凡是登在报纸上的都是大事，等机械厂领导看到这份报纸，怎么敢不作为。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法子有些损，也容易得罪人，其实您也可以和机械厂商量，让他们以机械厂的名义去房管所租一批房子，用来安置这些因为原主人回来，只能搬家的职工，每个月几块的房租，多数人家还是愿意掏这个钱的。”
这几天林兆祥去房管所，看了下里面的房屋信息，虽然卖房的少，但是却有可以出租的。
只不过因为多数产权不清晰，房子又大，不好卖也不好租罢了，但是这种大房子，不是正适合像机械厂这种大厂租来安置他们的职工吗？
张教授和王老四越听眼睛越亮，觉得林兆祥这办法可行。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用呢？万一房子就要回来了呢？那他就不用买祖宅了，也不用担心以后下到了下面，愧对自家老祖宗了。
张教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因为这房子的问题，要价就比市场低两千块，如果林兆祥买了房子，也可以自己把房子要回来。可现在他却把办法教给了他，这让他的老脸有些羞愧。
林兆祥安慰张教授，“您不用多想，这办法即使我不告诉您，您家房子我可能也不会买，我们一家等着房子住，您这房子我就是买了，修缮好主人得好几个月，我也等不起。”
张教授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和两人告别后赶紧去找老友商量，怎么实施林兆祥给的建议。
“走吧，我们看下一家。”林兆祥看了眼张教授离开的背影，对着一旁的王老四说了句后，率先转身离开。
王老四看着身旁的林兆祥，感慨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居然想到用舆论来解决问题。
其实林兆祥还有一个办法没说，那就是用暴力。
不过这点还是别告诉别人了，免得让人误会他不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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