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涤荡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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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哈哈哈一笑，“如今天下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天子，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李星云抬手附于桌上，反问道，“解释了又如何，乱世如此，百姓受尽苦难，连同贵妃都少不了被人暗害，孰真孰假，还重要吗？”
蜀王定定地看了看李星云，站起身，“长安朱雀门，本王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不见不散。”
闻言，李星云亦站起身，“李嗣源可是救了你的百姓，你难道……”
蜀王转身握住贵妃的手，“暗害贵妃在先，散播疫病在后，救人，岂不是应该的。”
李星云颇为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而蜀王并未回答，只是揽着贵妃缓缓离开了。
“长安城见。”
李星云呼出一口浊气，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身影，轻叹一声，“知不言，言不尽，是大智，他若是皇帝，应当会是个好皇帝。”
“如果走上那个位子，却不能过你想要的生活，你会怎么选。”
晚间的风轻轻地拂，拨乱了人的思绪。
没得到回答的侯卿也不在意，他把玩着骨笛，好似随口一问。
只是李星云到底会不会登基称帝。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晨曦静静地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李淳风啊……
……
蜀地之行的目的已然达到，自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三人趁着夜色未深出了城，朝着长安的方向而去。
行至一临溪处便停了下来。
侯卿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此地距离长安还需要些时日，今日就到这吧。”
说罢，便吹起了骨笛。
不得不说，较之开始时只能吹出几个音，侯卿到现在已经勉强能连成曲子了。
确实是进步不小。
晨曦面朝小溪，听着还很是青涩的笛曲，神色莫名。
身后的李星云见状，凑了上来，“师姐，你是不是要去水里睡觉啊？”
晨曦闻言转身，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瞧了眼李星云，“你要是想下去，我可以帮你。”
姑奶奶不发威，真当她不挑地儿啊。
李星云一噎，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陪笑，“额，不劳师姐，不劳师姐。”
没理会他的耍宝，晨曦越过李星云，径直朝她看中的一颗大树走去。
二人错身之际，李星云回身叫她，“晨曦。”
并未叫她师姐，而是很正经的喊了她名字。
晨曦脚步未停，只是在听得他接下来的话后,缓缓站定。
“如果你的命中，注定是孤与寡，你会怎么办。”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问晨曦，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晨曦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脑海里满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和声音。
笛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晨曦抬眼对上侯卿的目光。
心尖猛地一颤。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仿佛天地都静止了般。
但其中的暗潮汹涌，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了。
晨曦率先错开视线。
侯卿锁骨处，是她亲手为他带上的那条项链，血红的珠子即便是在黑夜中也毫不黯淡。
她撇过头轻呵一声，“杞人忧天。”
跃上树枝，晨曦靠着树干坐下，垂眸对上李星云有些复杂的眼神，“这一点上，你倒是和那不良帅，像的很。”
一样喜欢操心，一样喜欢为没影儿的事儿发愁。
不过，今天他这么感慨惆怅，问出这样的问题。
除了长安之约将近，怕也是受了蜀王和那贵妃的影响。
李星云见晨曦仰头望天不再说话，视线便缓缓下移，落到了倚树而站的侯卿身上。
本欲再度吹笛的侯卿见李星云盯着他瞧，似乎是非要听听他的想法。
暗暗翻了个白眼，“看我也没用，男子，当不了寡妇。”
语毕，便翻身上了另一边的树枝。
瞅着这俩相当于背对背而坐的人，李星云无声一笑，眉间的愁绪都散去了几分。
他转身时，与笛声一同响起的，是另一道澄澈纯粹的歌声。
那歌声仿佛穿透了桎梏，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将人拽离尘世，让一切都被置之度外……
歌声好像停了，也好像没停。
根本分不清是回荡在耳边，还是涤荡在心里。
意识剥离之际，他想。
鲛人的歌声蛊惑人心，果然是真的。
……
竖日清晨。
听着林间的虫鸣鸟啼，晨曦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无声翻身下树，没去管树下四仰八叉睡着的李星云，轻步移至溪边，定定地站了一会。
听着身后细微的响动，晨曦也没回头，只是轻声问道，“睡得怎么样。”
“相当好。”
虽然语调与平常别无二致，但不难让人感觉出说话人此刻的心情是很好的。
侯卿走至晨曦身旁，一曲毕，骨笛在掌间潇洒一转，“可还中听？”
晨曦点点头，“有进步。”
不过……
虽然时间尚早，并不用急着赶路。
但是侯卿一曲都吹完了，也不见这李星云有醒来的迹象。
晨曦有些无奈地回身望去，“不叫他，他大概……还会睡很久吧？”
“莫约如此。”
走到李星云身边，晨曦蹲下身，从旁边摘了根草。
捏住草根，在李星云鼻翼底下晃了晃，只见他鼻子轻耸，抬手想将扰他睡觉的草儿挥去。
晨曦再接再厉。
终于李星云不堪其扰，缓缓睁开了眼，“嗯？师姐……”
他慢慢坐起身，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后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啊~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看出来了，确实睡得不赖。
晨曦随手丢了草根，同李星云一道站了起来。
原本李星云正伸胳膊伸腿活动身体，结果见晨曦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停下动作。
他扫了眼一旁的侯卿，出声询问，“怎么了师姐，是……发生什么了吗？”
倒也不是晨曦表情有多凝重，只是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般表情。
不会真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这会儿他真的有点儿忐忑了。
晨曦轻叹一声，“实不相瞒，师弟，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一听这话，李星云眸子顿时瞪大，第一反应是晨曦在逗他。
可想到他醒来后格外神清气爽，整个人好像焕然一新般，虽未有长时间熟睡带来的疲乏感……
但……也不是没可能！
他赶紧转头向侯卿求证。
哪曾想侯卿竟然认真地点了下头。
心里顿时一咯噔，李星云整个人如同被放空了一般，有些呆呆地。
“怎么会……”
晨曦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医者难自医，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都不想的。”
语气确实是有些沉重，但是……
“师姐，如果你能收一收嘴角的笑，会显得更有说服力。”
李星云撇到晨曦嘴角毫不掩饰地笑意，心下松了一口气。
“嘻嘻。”
吸了吸鼻子，李星云有些委屈，“师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还有，怎么尸祖老兄你也……”陪师姐一起吓他。
不过话没说完，他便想起了什么似的，更委屈地叹了一口气。
侯卿浑不在意地抬眸撇了他一眼。
晨曦眉头微挑，“谁让你半天都不醒的。”
李星云摸了摸头，嘿嘿一笑，“这不是托师姐的福，才睡的这么好的么。”
“哦？这么说要怪我咯。”晨曦轻哼一声，提步跟上侯卿。
李星云连忙摆手，“怎么会，我感谢师姐还来不及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追上已经走远了的二人，并十分狗腿的给晨曦锤了锤肩，“师姐的歌声那哪儿是一般人能听到的，那是仙乐！”
于是这副狗腿样成功收到来自侯卿的白眼一枚。
晨曦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如此。
她制止了李星云还要继续夸下去的欲望，“你……到底要干嘛？”
“嘿嘿嘿，师姐，我能不能再听一次。”说完，他还颇为猥琐地搓了搓手，做了个一的动作。
那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涤荡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