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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TSD了(创伤后应激反应综合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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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李旭昇之前为了享受,将马车做的很大,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能容纳下这四人。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街道上,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内有节奏的循环着。不知道怎么了,已经好多年没有晕过车的杨曦今日却有点不舒服。本来两人坐很宽松的马车,如今挤下了四个男人,顿时拥挤了起来。车内的气氛很压抑,一言不发,连一向聒噪的李旭昇也只靠着车壁,眼神涣散,只听得到轻微的呼吸声。
宣印珏端坐在马车右侧的外面,双手搭于膝上,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他衣衫背后的血迹,散发出阵阵的血腥味,提醒着几人刚刚发生的打斗。
空气好粘稠好沉重啊,重到我快吸不进我的身体,每一次用力的吸气都会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儿,让我回想起刚刚飞溅的鲜血与地上躺着的尸体。刚刚是不是死了好多人,刚刚我是不是也有可能会死去?身体疲惫昏沉,提不上力气,鲜红的血液从脖颈、胸腹喷出的画面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放,我似乎是被别人的鲜血溅了满脸,又似乎是自己的身体迸出了血花,口鼻间满是血腥味。我好累,我好怕,我想赶紧回家。
杨曦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他连家里厨子杀鸡的时候都要远远避开,今日却见了这么多血腥场面,心中又惧又怕,血腥的画面如同噩梦一般挥之不散,身体本能地靠近李旭昇寻求安慰。
不知是冷还是怕,或是又冷又怕,李旭昇感觉到杨曦的身体在发抖,今日活泼娇蛮、嚣张跋扈的杨曦如今却是这副模样,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愧疚。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他这年长两岁的杨曦哥哥,虽然嘴上老是说着什么‘爷是男子汉’之类的话,但有时候是却真真的如女孩子一般娇弱胆小,连摔破一个小伤口都要哇哇叫唤。都怪自己,让他陷入了危险之中,遭受了无妄之灾。
宣印珏回过神来,转头扫了一眼车内众人的情况,闻到了自己后背上浓重的血腥味儿,想起了自己驰骋沙场的日子,鲜血尸体已是家常便饭。
“唔,嗯...”杨曦靠着李旭昇,意识渐渐涣散,似乎是睡着了,但是脑海中的血影未消,口中发出浅浅的梦呓,透露出难受的感觉。
宣印珏轻起身,惊到了坐在他旁边的白琪佑。“世子...”白琪佑的声音略带沙哑,看到宣印珏掀起车幡,坐在了马车的前室与车夫并排时,就没有再说继续说了。只是透过前窗的帘子看着他的背影,孤独的感觉袭来。
宣印珏这一出去,让车内的血腥味减轻了不少,杨曦睡得似乎踏实了一点。
不久后,“吁。公子...”。车夫停下来了,牵马等着众人下车。
“杨曦,醒醒,我们到家了。”李旭昇轻轻拍醒他。
“嗯,好。”杨曦迷迷糊糊的应答着,迷迷糊糊的被李旭昇搀扶着下了车。
“表哥,先让齐司带你们到我房间洗漱更衣,我先送杨曦回去。”李旭昇搂着昏沉的杨曦。
“嗯,去吧。”宣印珏看着李旭昇扶着杨曦走入杨府,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府的匾额。掏出了胸口的扇子,打开,扇面赫然是杨曦今日所作之画。轻摇折扇,吹动了在在打斗中散下的一缕碎发。白琪佑看到这扇子的图案时,心中是大受震撼,出声问道:“世子,这扇子...”
宣印珏并未理会,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杨府,他的反应让白琪佑脸色一沉。
“世子、白公子,府中已备好了热水衣衫。”齐司来请他们入府,宣印珏合起折扇,转身进入李府,白琪佑紧随。
杨府内,杨父杨母听说儿子被搀着回来了,急忙出来查看情况。
“曦儿,你没事吧?”杨母焦急的问道。
听到母亲声音的杨曦清醒了一点,睁开眼回答道:“妈妈,我没事儿,就是好困啊,我想睡觉。”说完又昏昏沉沉的闭眼了
“儿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衣服上有血啊!”杨父闻到血腥味儿,仔细看了看杨曦。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曦的衣角蹭上了一点血渍,李旭昇赶忙解释道:“伯父伯母,杨曦没有受伤,这血是不小心弄上去的。先送杨曦回去休息吧。”
“好好,纤云快扶公子去房间,再去请陈大夫来。”杨父吩咐道,杨母随着搀扶杨曦的众人同去了。
“伯父,今日之事全怪小侄照顾不周,才会惊吓到杨曦,但今日我还有急事,明日我必登门谢罪,向伯父说明情况。”李旭昇拱手弯腰向杨父说。
李旭昇一直对杨曦照顾有加,听他这么一说,杨父也不好再多问,加之赶着去看孩子,只能说:“好,既然你好有事,便先去忙吧,明日再说。”
“谢伯父体谅,小侄告辞。”李旭昇告别杨父回到李府,严肃地吩咐下人:“今日世子之事,勿要多言。”说完便去找宣印珏了。
李旭昇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外的小庭院,却见白琪佑坐在庭中的石椅上愣神。走上前去询问:“白兄,这刚入夜蚊虫多,何不进屋躲躲?”
“哦,李兄。世子在屋内换衣服,我不方便进去。再说这院里凉快,我在此乘凉。”白琪佑回神,解释道。
“来人,给白公子上茶点,熏上驱蚊香。”李旭昇吩咐下人后又说:“白兄在此小侯片刻,晚膳马上备好。”
“嗯,有劳了。”白琪佑谢到。
李旭昇推开房门去屏风后找正在沐浴的宣印珏,他是一直觉得男孩子间哪来什么不好意思看的,只管大大方方的就好了。
“表哥。”李旭昇对泡在桶内闭目养神的人喊道。
“人送回去了?”宣印珏发问。
“嗯,已经休息下了。”李旭昇看了宣印珏搭在桶边的左手,手背的伤口结了一大片暗红的血痂,手腕和小臂处有大片淤青。“我刚刚叫了大夫前来,给你上药包扎后,我们再用膳吧。”
“嗯。”宣印珏还是一般的惜字如金。
“表哥,我代杨曦向你请罪,他...”李旭昇还未说完,宣印珏打断他说:“他自己已经请过了,行了。”
“是。”李旭昇只好收言。
晚膳时,三人各有心事,草草用了之后就散了。
杨府,杨母正在照看睡梦中的杨曦。杨曦睡的很不踏实,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偶尔嘴中还在嘟囔着什么,摇着冒虚汗的头。杨母心疼坏了,自己的宝贝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
“夫人,安神药来了。大夫说喝了公子就能睡好了。”纤云小心翼翼的端来药,递给杨母。
“曦儿曦儿,起来喝药了。”杨母温柔的喊道。
杨曦正梦到一人持剑向他砍来,这人满脸鲜血,怒目圆睁。在梦中这本只需短短的几秒就能取他性命的一剑,却怎么也砍不下来,恐惧一直折磨着杨曦。直到他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梦中的他回头,却发现母亲正站在一片战火之中,地上血流成河,母亲满眼泪花的呼喊着他。
“妈!”杨曦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娘哭着抱了上去。
“呜呜呜,妈妈。呜呜呜,吓死女儿了。”我紧紧抱着娘亲,害怕自己还是在梦中。
“娘的乖女儿,不怕不怕,娘在这儿呢。”杨母赶紧抚背安慰道。
“娘,我刚刚做噩梦了,吓死我了。”我哭了一会儿冷静了下来,解释道。不能告诉母亲今日之事让她担心。
“乖,大夫说喝了药就能好好睡下了。”杨母吹了吹手中的药,喂杨曦喝下。
喝完药,杨曦算是渐渐睡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