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那一天》冰瞳汐

2、冰冽寒

　　今年真是寒冷的一年啊。
　　嗯，过了年已经18岁了呢。
　　对着天空，我淡淡地微笑着。
　　今年也是最最重要的一年呢，高考在即，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让爸爸妈妈失望啊！
　　虽然是千金大小姐，但对学习的痴迷程度绝对不亚于一般的书呆子。
　　“数学应该是没有问题，语文也是，就是英语啊，我最吃不消了。尤其是听力，磁带太模糊了！冰雪，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的死党——安琳珊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啊。不过这可是故意的！听说考托福雅思的这些磁带都是特地到港口之类的嘈杂的地方去录的呢！”
　　“真是讨厌啊！”
　　“没办法哦！”
　　我和安琳珊打打闹闹地走进了若楠高中，高三的教学楼里飘着一种浓烈的战火味。是啊，如此关键的一年，谁会不重视呢？课桌旁边和抽屉里堆满了试卷和参考书，老师走路都在小跑，这可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看谁可以笑到最后！
　　“同学们，安静一下。”年过40的女班主任用手中一沓厚厚地试卷使劲地敲了敲讲台，“今天有一位学生转到了我们班。”
　　“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转进来？”
　　“我的耳朵没有问题吧？”
　　“老师快让他进来好了，我们可是分秒必争啊！”
　　“好好好……冰冽寒同学，请你进来吧。”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在哪里听到过呢？我仔细地在脑海里回想，可是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爆出了一片哄笑！
　　“老师，有没有搞错……哈哈哈……怎么会有……哈哈哈……这种土包子……哈哈哈……转入我们学校……哈哈哈……？”
　　“看他的寒酸样，真是可怜啊……”
　　“让他和冷冰雪站在一起好啦！”
　　哎？土包子？寒酸样？真有这种人转入这所学校啊？
　　我好奇地抬起了头，对上了那道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脸，样式老旧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什么，让他和冷冰雪坐在一起？”老师其实耳朵有点毛病。
　　“是啊，坐在一起！”那群调皮鬼们得寸进尺，“站在一起多没劲啊，坐在一起！”
　　“对，坐在一起！”集体起哄中……
　　“好吧。”老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冷冰雪，你站起来吧。”
　　这群无聊透顶的男生们！肯定是来看他的笑话的吧？名字叫什么来着……冰冽寒是吧？
　　但师命不可违，我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和冰冽寒四目相对。
　　那种冰冷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在哪里？
　　额……想不出来。
　　好吧，我承认自己记忆力不好。
　　“你就坐在冷冰雪的旁边。好了好了，发卷子了！”
　　“唉……”刚刚的笑声瞬时间荡然无存，大家集体摆出一副郁闷不堪的苦瓜脸。考试考试，除了考试就是考试还是考试只有考试！
　　我刚准备坐下来时，只听见冰冽寒在我的耳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话：
　　“冷冰雪，真是巧合。这笔帐我要慢慢地跟你算。”
　　啊？我对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自己和他有仇吗？
　　不用那么恶毒吧？
　　我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请问……你是什么意思啊？”
　　考完试后，我问了问现在坐在她旁边的冰冽寒。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他冷冷地回了一句话。
　　“啊？我自己一点都不清楚……”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冰冽寒愣了愣。“7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单纯。”
　　啊？
　　难道自己以前和他认识吗？
　　不可能吧。
　　“冷冰雪，你在装傻吗？”
　　“我哪里有装什么傻？我真的不知道！”我急得都快哭了。这个男生怎么会这么固执啊！
　　“你少骗人了！我知道你最擅长演戏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是撞见衰神了吧！
　　“喂，你这个找死的家伙！”安琳珊站了出来，看到我哭成这样，安琳珊十分愤怒，“你不要以为冰雪好欺负！冰雪就是太善良了！你小子再敢说呢！”
　　安琳珊声音的分贝天生就很大，这么一来，整个班的学生全都听见了。
　　“什么，你竟然欺负冷冰雪！”一直爱慕我的一个男生都快气疯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冰雪吧！她又聪明又漂亮，家里又有钱，而且善良温柔，对待谁都是平等的。哪像你啊？”
　　我听见这种话，马上打圆场：“不是这样的，是我和冰冽寒同学有些小矛盾而已，一定可以马上化解的。那个，冰冽寒同学，如果我有冒犯的话对不起啊。只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我不会相信的。”
　　我楞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又善良又聪明又温柔又漂亮又有钱，真是完美啊！可是谁知道那是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啊，我认识的冷冰雪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既冷酷又无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
　　“啪——”响亮的一个巴掌，落在了冰冽寒的脸上。
　　我抬头一看，是安琳珊。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本来看你这么可怜还想同情你一下，看样子是没必要了！你尽管对冰雪恶语相待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相信冰雪是坏女孩，打死我也不相信！”
　　“对啊，你又不认识冷冰雪，凭什么这么给她下这种定义？你不觉得你实在是太可恶了吗？”
　　“是啊，我可恶，我可恨，我可憎。但是，冷冰雪，我不会忘记你，从我们15岁那年，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忘记你。因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冰冽寒冷笑着说。
　　15岁那年？
　　15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啊？
　　我真的不知道。
　　“唉……算了，我承认自己倒霉。大家快点回去复习吧。对于冰冽寒同学，你所说的事情我真的回想不起来。”我擦干了眼泪，“还有，你的脸不要紧吧？”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好吧，我不管了。再去说的话可能又要惹恼他了。
　　此时冰冽寒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酸楚。
　　果然没错。
　　原来伤害自己最爱的人，最痛的果然是自己。

　　“冰雪，你放心吧！冰冽寒已经彻底被孤立了！”下课后，安琳珊对我说。
　　我皱了皱眉头。
　　“不要这样吧，他毕竟是转校生，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就被孤立……不是太可怜了吗？”
　　“哎呀，冰雪，你真是善良！但是对于那种人，你的慈悲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为什么？”
　　“他处处跟你过不去，去买饭的时候一定要插在你前面，发作业本的时候总是故意最后一个发给你，值日的时候总是让你做最苦最累的活……”安琳珊扳着手指清点他的“罪行”。
　　我温柔地笑了笑。
　　“宽容点嘛！买饭的时候插在我前面，也许是他太饿了；发作业本的时候最后一个发给我，或许是老师是第一个改我的作业本，然后就被接下来的作业本往下压了；值日的时候让我做最苦最累的活这是根本没有的事啊！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想，长大了我需要靠自己，优遇的家庭只能给我在未成年时候的帮助，成年以后都需要自己的努力的。”
　　听了我的这番解释后，安琳珊突然觉得很想哭。
　　“太善良了不好，我心疼你。”
　　就是冲着这句话，我就发誓要做安琳珊一辈子的死党，不离不弃。

　　“好了，下面宣布考试成绩。”班主任把一沓改好的试卷猛地往讲台上一拍，处在最后的那张卷子——也就是代表着倒数第一名的卷子真是很惨。
　　“第一名，145分，冷冰雪。”
　　“第二名，140分，安琳珊。”
　　“果然又是这两个人呢！每次考试的第一第二名全部都是她们俩！”
　　“所以说厉害就是厉害！”
　　“第三名，135分，冰冽寒。”
　　“啊——”一听到“冰冽寒”这三个字，全班都不可置信地大喊一声，足可以震破房顶。
　　“老师你没改错吧？冰冽寒？让我去死吧！”
　　“冰冽寒是倒数第三名还差不多！”
　　“同意！”
　　再次生气地一拍桌子。
　　“够了！”老师愤怒地大吼一声。
　　冰冽寒的那张试卷由于受到了强大的震动，飘到了第一排那里。
　　“啊，老师，不是135分呢，而是……15分呢！”第一排的安琳珊看到卷子后大声地说道。
　　“是啊，确实是15分。”周围的同学都附和道。
　　啊？我好奇地探出头去，果然是15分！
　　我同情地看了看冰冽寒，这次出丑可真是大了！
　　“老师，你在旁边的都是加多少分而不是减多少分。一共加了15分，你看成了一共只减了15分吧！”安琳珊好心提醒了老师。
　　“哦……我就说嘛，明明改的那么累，分数怎么会这么高！那好，我继续报分了……”
　　不出所料，倒数第一果然是冰冽寒。
　　“那个，请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地方？”我小心翼翼地问坐在她旁边发呆的冰冽寒，“老师说让我来辅导你……”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需要！”
　　到底什么地方惹到他啦？我真是欲哭无泪。

　　“我回来了！”放学后，坐着高级轿车回到家到我，按照惯例和父母问好。
　　“冰雪回来了？”妈妈连忙帮我卸下沉重的书包，“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啊，就是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听到我的话后，妈妈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和同学闹矛盾了？”
　　我没有答话。不一会儿，我似乎是下定决心地问道：“妈妈，我在15岁那年发生过什么？”
　　妈妈的脸色骤然由晴转阴。
　　“你快点回房间里面休息吧。”妈妈丢下了这一句话就匆匆地走了。
　　妈妈好奇怪啊！怎么会这样啊？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离奇。
　　唉……
　　我拖着书包，回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面。
　　15岁啊……
　　15岁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不要想了啦，先睡一觉再说……
　　倒在柔软地床上的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在哪里？”
　　沉睡了不知多久，突然我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那是一栋别墅。
　　别墅里面，是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
　　那个男孩再生那个女孩的气，女孩很伤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下来。
　　“你就是在演戏！你不要再骗我了！”
　　好熟悉的一句话。
　　对了，那不是冰冽寒早上对我说的吗？
　　“你最会演戏了！”
　　听到男孩这番伤人的话的女孩，已经彻头彻尾地感受到了绝望。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我恨你们，包括你，冷冰雪……”
　　真是一个讨厌的男生，竟然说出这么狠毒的话语。
　　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和我名字一样的可怜的女生。
　　冷冰雪。
　　为什么要去恨呢？平凡地生活着不是很好吗？
　　我刚想对那个男生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真的动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神啊，救我，救救我！
　　“冰雪，冰雪……”
　　耳畔传来一阵遥远的呼唤。
　　“冰雪，冰雪……”
　　虽然很远，但又觉得触手可及。
　　“冰雪，冰雪……”
　　我睁开了眼睛。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啊！
　　可为什么又是那么的真实？
　　“你睡得可真熟啊！”妈妈在一旁笑着推我，“很累了吧！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很久了。”
　　手机铃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是安琳珊的电话。
　　摁了一下通话键。“琳珊，有什么事情吗？”
　　“冰雪，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出来？”
　　“嗯，到玫瑰红广场来吧。”
　　“你等一下哦！”我在征求妈妈的意见。
　　“去吧。”妈妈宽容地笑着。
　　“好。那我现在就出发了。”我挂了电话。
　　琳珊的语气里有着一种掩盖不住的兴奋，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10分钟后——
　　“琳珊，琳珊！”
　　看到我跑了过来的琳珊，急匆匆地喊了一句：“快点！”
　　知道我是体育白痴还让我快一点！
　　“你知道我得到什么消息了吗，冰雪？”安琳珊一脸贼笑地看着我，看得我全身都发毛。
　　“有什么事情快说，不要摆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啦！”我推了推她。
　　安琳珊抱歉地冲我笑笑，但随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我知道冰冽寒的家和打工的地方了！”
　　我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你在玩跟踪？”
　　“是啊，我很伟大吧！”安琳珊得意地抬起了头。
　　无语……
　　“你知道吗，打死我都没有想到，冰冽寒竟然长得那么帅！”安琳珊开始发花痴了，“今天上学的时候因为他打扮的太土了所以我还没看出来。但是他到咖啡店打工时穿上的工作服样子，哇哦，真是帅呆了！”
　　汗……
　　“而且啊，”琳珊似乎不想停止她的长篇大论，“冰冽寒今天才开始在那里打工的。”
　　继续保持沉默。
　　“更重要的是啊，他打工所在的咖啡馆就是你打工的那家咖啡馆啊！”
　　“啊？”这句话倒是让我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嗯，绝对没错。”
　　“因为你是不定期来的，所以老板应该没有跟你说过。”
　　这应该没错，爸爸妈妈有时怕我太累了，就让我想去就去，并且和老板都商量好了。
　　“不过冰冽寒的家境确实不好。他和他的爷爷还有一个小妹妹一起生活，就挤在一个很小很破旧的房子里。他的父母好像都不管他们了，就抛下他们三人。那个小妹妹叫做阮郁凌。他们之所以不同姓，大概是一个跟父姓一个随母姓。阮郁凌今年13岁，才上初一，但学习非常用功，而且十分可爱。冰冽寒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就调查到这么多，其他的，比如说他有事没事冲你发火啊之类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好可怜啊。”
　　“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安琳珊问我，“其实我觉得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狠对不起他。”
　　“你觉悟啦？”我开玩笑地说。
　　“切！”安琳珊酷酷地一甩头，“我们去咖啡馆吧。”
　　“好。”我同意她的建议，他实在是需要我们的帮助。
　　刚才梦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这时我的疑问就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了。
　　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做这种和自己毫不相关的梦？
　　梦中的男孩和女孩到底是谁？
　　男孩的话语为什么和冰冽寒的语气如此相似？
　　……
　　似乎，我需要问问冰冽寒。
　　我相信，他一定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