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弦瘐

3、往事 那是整个青

　　“其实，以前我是个学渣，因为我家很有钱。”纪云初笑了笑。
　　“你能谦虚点吗？”叶凡沧说。
　　“就因为我家很有钱，所以我整天无所事事的，总以为只要混毕业了就行，然后我就一直不听课，不想学。”
　　纪云初从容地说着。
　　“直到初二那年，我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
　　叶凡沧说：“就是那个林文钦吧。”
　　“嗯，”纪云初说，“我妈听说有人搬来我们家隔壁，总喜欢去他们家嘘寒问暖。久而久之我们两家就熟了，我妈知道林文钦转学来的是我们学校，还知道他成绩很好，当天就去学校叫班主任给我俩做同桌。这样好有个照应。”
　　叶凡沧静静地听着他说往事。
　　“我和他做了同桌之后，就觉得他特别有趣，我本来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唯一和他玩得最好。”
　　“然后呢？”叶凡沧说。
　　“然后，然后我就喜欢上了他，可我一直不敢说，因为我怕他觉得我是个变态，怕他会觉得我很恶心。”
　　纪云初说着就情不自禁地掏出了之前的一包熟悉又陌生的东西，然后很自然地拿着打火机点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是一串烟长长地呼出。
　　叶凡沧看着他这样，还是忍不住问：“你抽烟啊。”
　　“嗯，好久没抽了，心情不好罢了。”纪云初说。
　　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下被夕阳染红的云彩，天边正在渐渐变暗。两人倚在表白墙上，你说我听着，不管时间的早晚。
　　纪云初初三那年很想和林文钦肩并肩，他想和他一起读一所高中。
　　之后的日子里，他认真听课，晚上学习到夜晚三四点，学不会一个知识点不罢休。
　　他知道林文钦成绩很好，一定能考上市一中，所以他必须努力，努力和他考上一同所。
　　“很庆幸，我考上了，可还是有差距没能分在一个班，高中学业很忙，我和他见面的机会也很少。从那时候起我的成绩就一直往下掉，根本没有心思听课。”纪云初说，
　　“之后我妈知道了我成绩下降的事，然后找我谈话，我和我妈说我想跟林文钦在一个班，我没想到她那个时候尽然不理解我，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把我喜欢林文钦的事说了出来。她以为我在开玩笑，之后就没有理过我。”
　　“可为什么后来就……”叶凡沧开始好奇后面事。
　　“高一下学期我终于忍不住去找林文钦。然后带他来表白墙，就是这个学校，市一中。”
　　“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第一次翻墙进别人学校……”
　　“哈哈哈哈哈，当然，以前翘课的时候经常翻去其他学校里都摸熟了好多路。”
　　纪云初单纯笑笑缓解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着，
　　“带到那里之后，我和他表白了，我说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那时候我的心是紧绷的，因为我心里一直到知道，这是很不正常的，他可能会很反感我。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尽然同意了。”
　　纪云初有点兴奋。
　　“有时候我林文钦就走在小巷子里，我俩就这样牵着手。那时候啊，我就觉得特安逸。我就心想啊，他就是我的，谁也没有资格抢走。”夜晚蝉鸣阵阵响，表白墙的一片荒地，只见黑暗里有一点火光忽明忽暗。
　　“我原本以为以后我会和他每天开心地在一起。可是我没有想到，好景不长的是这一场春秋美梦尽然被我妈给打破了。”
　　天很黑，看不清纪云初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里叶凡沧可以听到了满是无奈。
　　那天的巷子里，两个男生面对面站着，手掌扶着墙，交错的鼻息带着轻颤和试探，他们吻着对方，青涩而迷乱，炽烈又安静。然而纪妈妈就在巷子的路口静静地看着。
　　可能这个时候换是哪个家长也不愿意看到如此景象。
　　纪妈妈也没有想到原来吵架的时候他的儿子说的是真的，一个男的喜欢一个男的……
　　天已是黑得什么也看不清了，夜里格外寂静，巷子很偏没有路灯，月光洒在路地上，勉强可以看得清路。
　　两个少年都沉默不语，默默前行。
　　“我家里没人。”纪云初突然说道
　　“嗯，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叶凡沧总觉得他要说什么
　　“没什么。”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叶凡沧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思。
　　“……”
　　“好。”叶凡沧说。
　　纪云初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们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没有尴尬，也没有不安。

　　“奶奶！”叶凡沧高声喊道。
　　“诶！”叶奶奶闻声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说好的给我看店呢，跑哪去了？”
　　叶奶奶眯起眼睛看了看纪云初问：“凡凡，同学啊？”
　　“是啊奶奶，他是我同桌纪云初，我们一起回来的。”
　　“奶奶好。”纪云初说道。
　　“诶，你好你好，小纪是吧，既然是同学还是同桌那以后就好好互相照顾照顾，我们家凡凡有些胆小，不怎么交朋友，以后多带带他昂。”叶奶奶很热情的说着。
　　“好的奶奶，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纪云初看了眼身边的叶凡沧。
　　“哎呀，我一激动给忘了，小纪家也住附近是吗”。
　　“奶奶，他家不在附近。”叶凡沧说道。
　　“啊对，奶奶，我家在锦城苑那边，离这里有些远。”纪云初说。
　　“哎呦，这么晚了，小纪也不好回去啊，那么危险，要不小纪你今晚还是在咱们家住一晚吧，免得出什么危险。”叶奶奶有些担心。
　　“啊来来来，快点进来坐。刚刚说了这么多都忘记叫你进来了，害小纪站那么久，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叶奶奶有点惭愧地说道。
　　“奶奶，那我就先带他回房间了哦。”叶凡沧推了推纪云初，两人朝着里面的方向走去。
　　刚进去时就可以看到一个小院，有点像四合院的环境布置。一眼望去，有四面各有一个圆形石拱门中间摆放这许多花坛，种着几棵树杈上刚出芽不久的山茶树。
　　西面石门后就是叶凡沧的小院，他们走进去之后，满地的肉肉。各种各样，长着奇奇怪怪的形状和颜色，它们不被花盆束缚，肆意的长得遍地，就连围墙也逃不过它的肆意生长，一般来说应该是红杏出墙，可这却变成了肉肉出墙。
　　月光洒满小院，走廊屋顶还挂着几个油灯，看起来有些老旧，整个院儿就不会显得很黑。小院中间摆了张石桌，旁边配着石凳。叶凡沧和他的同桌坐在了石凳上，纪云初刚坐下就掏出了手机，锁屏上有一条新通知，上面备注着:陆女士。
　　叶凡沧看见他掏出手机后不自觉的好奇地凑过去看。
　　看到备注后好奇地问：“这是谁啊？陆女士……”
　　纪云初熄了屏，缓缓说道：“我妈”。
　　“不回吗？”
　　“不想回”。
　　听到回答，叶凡沧也不敢再说什么。
　　叶奶奶这时候端着菜来到叶凡沧的小院里，手里打着明亮的油灯，她热情地招呼他们：“来来来，奶奶给你们炖了番茄肥牛，小纪啊，快点和凡凡去洗洗手吃饭了。”
　　“诶，好嘞”。纪云初连声应道。
　　他们两人一高一矮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慢慢印在他们衣服上的光渐渐变暗，直到消失在尽头。回来后，他们坐在石凳上对着那明亮的油灯，莫名显得有些惬意，安静的用完餐。

　　“哎呀，舒服。”纪云初像是解脱了似的。
　　“睡过去点啊，一个人占这么大位置，属实有些过分了啊。”叶凡沧在一边没好气的说。
　　“小瑶啊，你说，你家怎么那么舒服呢，比我家倒是好太多了，不用整天看我妈那眼神，也不用每次都要和她吵一架，真是轻松。”他用手枕着脑袋说着。
　　“是吗，其实我觉得你比我好，回到家还可以看见自己的妈妈，每天听她在耳边唠叨，关心自己，而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都快忘了有妈妈是什么样的”。
　　纪云初听到这番话坐起身子，用手搭在叶凡沧的脑袋上揉了揉。
　　“她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去世了。奶奶平时很宠她，她走了以后，奶奶把便利店改成了我妈的名字。其实你一直喊的小瑶不是我，是我妈。”叶凡沧淡定地说。
　　“对不起”。纪云初一把拉过叶凡沧，他的脸被撞进了一个又大又温暖的怀里，这个怀抱特别紧，挣脱不开的那种，一瞬间，叶凡沧绷不住了，埋在纪云初的怀里哭了起来，像是想把所以委屈都释放出来一样，肩膀直直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