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曦晟

3、柳水晴（一）

　　我叫柳水晴。
　　春风吹度杨柳岸的柳，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水晴。
　　现在，我们家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也不是什么政府要员。只是，家里有个知识分子的父亲。听父亲说，解放前，我们家确实是书香门第，江南一带的豪门贵族。但是，说到这里，父亲却不再说下去了。眼神里好似无神一般的看着前面，好像有什么难以化开的心结纠缠在心中。后来，听母亲说，解放后，什么都没有了，父亲也被打成了□□，曾经的壮志豪情，锐不可当也在那场打倒□□的喧嚣声中消磨殆尽。至此，父亲变得沉默寡言。
　　母亲带着我走过那条相对宽阔的青石板道的时候，总是喜欢指着前面的那栋大房子，笑着告诉我，水晴，那栋房子就是我家祖宅。
　　我看着那栋正门门上贴着大大封字的宅邸，心里莫名的兴奋起来。这相比起我现在住的那个小房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许是出于血缘，或许是出于小孩子天性。我总喜欢一个人跑到这栋宅邸门前看看，再坐在阶前一个人玩耍一会儿。我总是这么独来独往。并不是因为我这人天生的与人不能和睦，只是，从小其他孩子就不接近我。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寂寞，但是，这样一个人久了，这样的孤独也成了理所当然了。一个人坐在阶前直到天际最后一点残红消失，才会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回家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好久？没有一点预感的，我原本相信，是没有人会打破属于我的这份宁静的。
　　11月，我还记得是这样凄冷的一个月度。清秋霜气尤其的浓重，寒风吹来的时候，我染上了风寒。记得那次风寒尤其的严重，足足在家呆了好长一段时日。父亲还是那么冷清清的，反倒是母亲显得尤为紧张，说这是入冬的第一次风寒，得仔细调养，要不风寒入体就难以根除了。就这样病着病着，一天晚上，突然就发起了高烧。夜里，我烧的神志不清，嘴巴里喃喃自语。模糊里母亲急得满屋子乱跑，父亲深皱着眉看着母亲，当下起身走近我。我突然就有被悬空的感觉。父亲用被子包着我抱着我就往外面走，母亲在身后叫唤着，梓轩，这么晚了，你要带晴儿去哪？
　　我记得父亲没有吱声，只是抱着我走向那片黑暗••••••
　　模糊中。听到父亲在低声说着，大夫，你看这孩子的烧什么时候会退？
　　一个苍老的声音压低声音的说，这孩子烧的太严重了，只怕要熬不过今夜。
　　那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只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要是熬过今夜就没大碍了。
　　模糊中，父亲抱着我往回走，我感觉父亲此时是苍凉的，伤感的。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