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齐鸣》7叔

4、第 4 章

　　阿沅观察四周，他现在身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客厅，但是并不大。

　　一张长方形的沙发靠在墙边，沙发前面是一个小机，对面墙上挂着的是正在播放节目的电视机。
　　阿沅看了一眼，电视里播放的是动画片《小蜜蜂寻亲记》。

　　沙发的左边是朱红的是防盗门，阿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把锁，摸空了。

　　大门对面，也就是沙发的右边，是一个小小的过道，那边应该是厨房，因为阿沅可以闻到炒菜的香味。

　　这里的布局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再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下面，小板凳上面的妞妞，她眼睛盯着电视机，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没什么情绪。

　　“吃肉肉咯！吃肉肉咯！”一个穿着粉色小洋裙的小女孩雀跃的从厨房里跑到客厅，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沙发上，一脸开心的期待着看着厨房的位置。

　　不一会儿，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两手捏着一个白色的瓷盆很快的移到客厅，把手里的盆放在茶几上，然后捏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宠溺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

　　她笑着说：“小囡不要着急啊，小心烫，等妈妈给你拿你的小熊碗好不好？”

　　“嗯！”小囡稚嫩的点了一下头。

　　“我们小囡最乖了。”女人说完便转身回到了厨房。

　　小囡？

　　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妞妞的妹妹小囡？

　　阿沅慢慢的移到茶几前正对小囡的地方，他弓下腰仔细的看着小囡的样子，圆圆的小脸，大大的明快的眼睛，和妞妞带着几分相像，但是皮肤比妞妞白了很多。

　　小囡的性格看起来比妞妞开朗多了，她更符合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和童真。

　　反观妞妞，她依旧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随意看了一眼桌子上妈妈做好的香肉就撇回了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欲望。

　　女人再次从厨房出来后，桌子上又多了一盘青菜和两碗米饭，一碗米饭在小囡面前，一碗在她面前。

　　女人坐在茶几的一侧，捏起筷子准备夹菜的时候看了坐在对面的妞妞一眼，眼里的情绪是厌恶。

　　“怎么？这么大的姑娘了不说帮我做些家务，还等着我伺候你啊？自己去厨房盛饭吃！”说完，给了妞妞一个白眼，再看向小囡的时候，眼里满是喜欢。

　　妞妞没有说话，只是怯怯的站起来就赶往厨房的方向。

　　女人看着妞妞的背影，扭回头，往嘴里送了口菜，嘟囔道：“跟你那死爹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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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妞捧着面前的饭碗吃的很小心，头也埋的很深，偶尔会夹一根盘子里的青菜。

　　小囡腮帮子里塞的鼓鼓囊囊，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妞妞，道：“姐姐，吃肉，好吃。”

　　面对小囡，妞妞只能稍微抬下脸，再摇摇头，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吱呀——

　　阿沅回过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一个脏兮兮的短发男人正在关门换鞋。

　　阿沅看向男人，男人应该是刚做完什么苦力活儿，满脸的油光，身上的工作服已经磨的发黑发亮，两只粗大的手上也全是深深浅浅的口子。

　　他回家的第一眼就是看向坐在茶几旁的妞妞。

　　疲惫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爸爸！”妞妞扭身看见男人，一反常态的站了起来，一脸开心的叫着。

　　“爸爸！我去给你盛饭！”说完就往厨房跑去。

　　男人一边找小板凳一边笑着问：“妞妞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乖不乖啊？”

　　“有！”妞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男人笑笑，把板凳放在妞妞板凳的旁边坐下来，看向对面的小女儿也是满脸的喜欢。

　　“爸爸，吃肉。”小囡说。

　　“今天挣了多少？”女人一半吃饭一半问道，眼睛却没有去看男人。

　　“没有。”男人笑的有些勉强。

　　听罢，女人瞬间瞪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什么叫没有？”

　　“点背，刚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辆宝马，就挣了不到二百都给人家了，修车，还得要一万块。”男人嘴角含笑，但脸上却是无奈。

　　“一万？”女人摔了筷子。

　　“真不知道你每天在外面忙些什么？你是眼瞎了还是怎么了？真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为什么不死到外面？！”

　　女人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也提的越高。

　　忽然传来清脆的一声。

　　饭桌上的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妞妞。

　　妞妞站在客厅角，低着头看了看撒了一地的米饭和还在晃动的摔碎的碗片，抬头看向妈妈。

　　女人本来就在生气，她扭头随意在沙发上抓了一根晾衣架就朝妞妞走去。

　　晾衣架狠狠的抽在妞妞的背上，妞妞瞬间哭了。

　　“你这是干什么？有气朝我身上撒。”见状，男人赶紧走过去拉妞妞。

　　但是女人越看见男人护着妞妞，她下手就越重。

　　“没法过了！我每天要带着小的！还得照顾这个拖油瓶！”说着，她丢掉衣架狠狠的朝妞妞胳膊上掐了起来。

　　“红梅你说什么？你对孩子说什么？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叫孩子拖油瓶！”男人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她就是拖油瓶！我什么不能说？！她妈死的早凭什么让我来养她？她就应该和她妈一块儿被车撞死！”

　　“你闭嘴！”

　　耳光响亮！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男人的手还停在他眼前，女人捂着一边脸，没有了叫骂声。

　　慢慢的，女人回过脸，满眼通红。

　　“你他妈的敢打我？”

　　接下来的房间里，男人和女人扭打成一团，饭桌前的小囡哭个不停，妞妞则拽着女人的裤子叫她别打爸爸。

　　“滚开！”女人叫到。

　　咚的一声后，妞妞爬在了地上没了声音，她细细的脖子上插着的是刚刚被打碎的碗片。

　　鲜红马上染红了白色的地砖。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小囡嚎啕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没有人看见是谁推到的妞妞，就连阿沅也没有看见，他只能傻傻的目睹这一切。

　　妞妞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家里安静了很多，男人整天失魂落魄的买醉，一句话都不说，而女人只是成天把小女儿抱在怀里躲着男人。

　　“姐姐？”

　　这天，小囡忽然对着墙角的位置叫了一声，这声‘姐姐’唤醒了男人，也惊醒了女人。

　　“瞎叫什么？”女人害怕的道。

　　“小囡，你说什么？”男人问。

　　“姐姐！”小囡看着客厅一边的角落，笑的无比灿烂。

　　小囡的目光正好落在阿沅右边的方向，他扭过头，不禁也吓了一跳。

　　是妞妞，她笔直的站在角落的黑暗处，一脸无神的看着小囡…

　　“妈妈不喜欢妞妞，只喜欢小囡，如果没有了小囡，妈妈会不会喜欢妞妞…”

　　妞妞悠悠的重复着这句话。

　　阿沅分不清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她说。

　　眨眼的功夫，妞妞就不见了。

　　接下来的几天，妞妞总是会这个房间里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自然，她出现的时候只有小囡能看见，她也总是用那种悠悠的眼神看着小囡。

　　这天夜里，女人在厨房做饭，男人醉醺醺的睡在沙发上。

　　朱红色的防盗门忽然莫名其妙的被打开了。

　　小囡抱着手里的娃娃，呆呆的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处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她又看见了姐姐，并且跟着姐姐下了楼，穿过街头，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

　　“姐姐！等等，小囡！”月光下，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树林里。

　　一阵阴风穿过树林，小囡忽然看不见姐姐了。

　　她开始害怕起来，她在原地打转，她迷路了。

　　暴雨很快席卷了这片树林，小囡被雨水冲的睁不开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

　　“小囡？姐姐在这里，来找姐姐啊…”

　　妞妞的影子再一次出现在了小囡眼前，就在不远处的大树下。

　　“姐姐，小囡怕！”

　　小囡丢掉了了手里的娃娃，朝着姐姐的方向奔跑而去。

　　“啊！”

　　是小囡摔倒的叫声，小囡正好摔在树下的一个大坑里，她小小的胳膊扒在泥土里，看着前面姐姐的背影大声叫道：“姐姐救救小囡，姐姐小囡怕！”

　　但是她没有等来姐姐的回头，忽然一根藤条从坑里的泥土钻出，紧紧地把她拦回坑里，飞来的泥土瞬间填平了泥坑。

　　树林里一片安静，再没有听到小囡叫姐姐的声音。

　　大雨很快停了，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那天起，女人就疯掉了，整天都穿梭在城市的角落寻找女儿，而男人却扛不住压力自杀了。

　　阿沅忽然觉得身子一沉，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待眼前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树林里，依旧是旁晚十分，眼前的妞妞依旧在嚎啕大哭。

　　“妞妞，妞妞！”

　　闻着声音，阿沅朝树林深处看去，惨白的光影下，聚焦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那黑色的身影正慢慢的朝这边赶来，并且呼唤着妞妞名字。

　　说来也怪，听到声音的妞妞马上停止了哭声，看向黑影那边。

　　“是爸爸。”妞妞喃喃了一声，然后大喊着爸爸向黑影奔去。

　　原来那黑影就是那个自杀掉的男人。

　　树林里，爸爸将妞妞揽在怀里，举得很高，看的出他们都很开心。

　　忽然，男人将妞妞轻轻放在地上，眼神又移向阿沅这边。

　　阿沅不好意思的笑笑，感谢，就不必了吧。

　　“小囡，来，来爸爸这里。”男人对着这边道。

　　阿沅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囡穿着那间粉色的公主裙，抱着自己怀了的娃娃向那边奔去，嘴里开心的唤着“爸爸，姐姐。”

　　总算的圆满了，阿沅望着他们三个走向森林深处的背影心说。

　　但是就在这时，忽然从阿沅背后袭来一真狂风。

　　阿沅扭回头，莫名的狂风卷着泥沙呼啸而来，阿沅不得不眯起眼睛，用手挡在眼前。

　　狂风中，他忽然看见了一只展翅袭来金色大鸟，那鸟通体金黄，火光围绕，尖长如刀的嘴巴张开，发出刺耳的尖鸣声，鸣声彻响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