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白色皇后》时光浅巷

4、(一)假面

　　眼看乙阙就要被一击毙命，倒在一边生死不明的艾瑞克突然睁开双眼，猛地扑向飞坦。这一撞艾瑞克用尽了全身力量，硬生生把飞坦逼得退后一步，匕首也偏离方向，在乙阙的后颈擦出一条血痕。

　　飞坦毫不犹豫反扑上去，瞬间把瘫软无力的艾瑞克从腰部撕裂成两半。血如同漫天的红雨落下，打湿了乙阙的身侧。

　　“啊——不要啊——艾瑞克！”耳边传来莉卡歇斯底里的叫声，乙阙看着莉卡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一双美眸通红通红，燃烧着疯狂的仇恨，誓要将凶手生吞活剥般的眼神。

　　“芬克斯，你的‘回天’退化了，”而那凶手正若无其事地鄙视同伙，“居然让他还剩一口气反击。”
　　芬克斯不爽地转移话题：“切，真是尽责的保镖。早点处理干净，耽搁了这么久，玛奇和信长那里应该已经结束了。啊——果然是蟑螂般的生命力~ ”

　　飞坦顺着芬克斯的目光看去，分成两段的艾瑞克还没有断气，挣扎着拖动上半截身子来到乙阙身旁，伸出被鲜血浸透的右手轻轻抚摸乙阙的脸颊。

　　“为什么？”乙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对不起，乙阙...,"艾瑞克的声音嘶哑无力，“我不能背叛杰弗里西非斯托克家族，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在我眼前......”
　　“乙阙，我快不行了，你让我把话说完...让我再看看你...”
　　“不急，主要的中枢神经和器官都集中在上半身，腰部斩断的人没那么快死。”乙阙很不合时宜地打断煽情的气氛。
　　“...”芬克斯的表情有些扭曲，而飞坦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事态发展。

　　“呵...”艾瑞克自嘲地笑笑，“果然是你说话的风格...总是那么冷冰冰的。除了莉卡，连我也不能让你有一丝动摇，是吗？”
　　乙阙沉默。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想说的...”他的眼神亮了一亮，深深地看着乙阙，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从一开始...我就是..偷偷爱...着你...的...”
　　一口气说出内心的感情，艾瑞克放松了下来，“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无视莉卡怨毒的目光，以及旁边两个罪魁祸首，乙阙默默地擦去艾瑞克唇角的血迹。
　　冰凉的指尖拂过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又慢慢下滑，在艾瑞克的颈部轻轻地安抚着。

　　“我要先走了...我在那里等着你，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艾瑞克声音愈加温柔，手指留恋地抚摸乙阙的手背。

　　可是，艾瑞克，不用等我了
　　因为我，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去那里
　　我一定会活下去

　　随着“咔嚓”一声，艾瑞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最终归于死寂。
　　莉卡不可置信地看着乙阙轻巧地折断艾瑞克的脖子，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死死瞪着那个她再不熟悉的女人。

　　飞坦正要动作，只见乙阙把艾瑞克放下，双手交叉撑地，漂亮的金色瞳孔毫无畏惧地看着两人。

　　那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灰败的眼神。这样的眼神，飞坦很熟悉，流星街的人都有这样的眼神，绝不放弃，永不认输，为生存全力搏杀到最后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飞坦下意识地准备下杀手，突然一阵彻骨的寒气袭来，双腿被紧紧缚住失去了知觉。而一旁正准备动作的芬克斯也身形一顿，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地上。
　　适才恒温的室内充满着森寒的冷气，地面上则瞬间结成了半尺厚的坚冰，冰凌顺着飞坦和芬克斯的小腿向上蔓延，将他们膝盖以下牢固地与地面冻在了一起。

　　芬克斯冷哼一声，正要挣脱。

　　乙阙缓缓站起身，银色长发如瀑散落到腰际，半裸的身上还有未干的血痕，赤足踏在冰面上，仿佛异界的妖精。

　　“不要动，除非你不想要你的腿。”看着充满杀气的两人，乙阙提醒道，“你们的腿已经完全和冰冻在了一起，如果用力，只会让它们和冰一起碎成渣，就像这样。”
　　说完足尖踢向被冻住的艾瑞克的下半截尸体，“咯喀”几声，艾瑞克的双腿就化成了一堆混合着血沫的冰渣。
　　“对了，如果我死了，而你们还没有解冻，只会让我和坚冰一起消失，当然，还有你们的小腿。”

　　芬克斯立刻停止用力，同时不屑道：“就算动弹不了，你根本不能杀死我们。”

　　“当然，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乙阙注视两人，“我只希望两位能耐心听完我的话，而不是在开口之前就把我撕成两半。”
　　本来面色不善的飞坦听了之后脸色更黑了，芬克斯则作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我不是莉卡·杰弗里西非斯托克。”沉默了半响，乙阙缓缓说道，“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我自己知道，我不是。”
　　“从晚饭的时候开始，我就莫名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发根的颜色、身上的纹身都是那段时间弄上去的，是吧，莉卡？”

　　乙阙走到莉卡面前，蹲下身去，搂过看着艾瑞克尸体不断发抖的莉卡的双肩，轻轻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
　　“我是一开始就被选中的替死鬼，是不是？”

　　从未见过这样的乙阙，印象中她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温柔的神情。而面前的这个女人三两下就把自己心爱的男人变成一堆碎渣，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根本没有温度。
　　莉卡艰难地开口，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乙阙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质问，继续说道：“从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开始策划今天这个计划。你轻易地让对方发现破绽，就是为了让我们双方的身份对换。然后，让我以‘莉卡·杰弗里西非斯托克’的身份被杀死，而你扮演‘无足轻重的可怜替罪羊’的角色被艾瑞克或是其他人救走。这样，以后，世界上再没有杰弗里西非斯托克家的千金，你可以躲开无尽的绑架和暗杀，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根本是胡说...”话一出口，莉卡发现在乙阙冰冷的视线下，自己的辩驳是多么的没有底气。

　　“莉卡，我很佩服你。”乙阙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的黯然，“两年了，你和我形影不离，装作无意地让我熟知你周围的一切，让我进入你家族的保护网，就是为了有一天水到渠成地让我替你死去。”
　　“你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圈套，又伪装自己与我亲近，不过是为了更平和安定的生活。只可惜，连心爱的人也没能保全。没了他，你要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用？”乙阙托起莉卡的下巴，让艾瑞克凄惨的尸体呈现在她眼前。

　　“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莉卡看着艾瑞克的尸体，心口像刀剜一般头痛，情绪渐渐崩溃，“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根本不会拒绝我的亲近！本可以不必是你，可是我看到他注视你的背影的样子，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挑上你！”
　　“你死了，他才会看到我，才会叫我宝贝，而不是小姐...”莉卡恨恨地盯着乙阙，“你死了，我就不用再回去过那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担忧下一秒会不会被人绑架或是杀死！”
　　“我只是想和他一起，过最普通的生活啊...”说到后来，怒火变成了抽泣，莉卡无声地流着眼泪，“我动用了家族的密令来威逼他，他才终于咬牙答应，可是我看到他为你纹身时候的样子，好像把魂都抽干了一样，比杀了他还痛苦！”
　　“哈哈...艾瑞克，没想到吧，要了你的命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真是讽刺...笨蛋.......你活该...”莉卡越说越癫狂，“乙阙！你没有心！他这样爱你，你还要糟蹋他的尸体...我就算到了地狱也会诅咒你！艾瑞克...傻瓜，你看到了吗...你不值得...”

　　乙阙神色复杂地看着莉卡，心里满溢的苦涩。

　　对我来说，他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你的保镖
　　对我真正有意义的，是那个神采飞扬，耀眼夺目的红发女子
　　她会对我撒娇，对我调笑，在发过脾气之后小心翼翼地道歉
　　她是我的阳光，是我的信仰，是我逃离黑暗的动力
　　曾几何时，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只是这些话，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乙阙最后一次紧紧搂住疯狂的莉卡，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看不穿你的面具，你也从来没有看透我。我不是一个来自孤儿院、无依无靠、可以让你牺牲掉的学生，我有想拼命逃避的过去，也有想追寻的生活。可惜当我看到一点希望的时候，你却把我狠狠地打回原形。只能说，你挑错了人，我无法让你如愿。”

　　怀中的莉卡早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如同看着魔鬼一般看着自己。乙阙轻叹，既然都是假的，过去所珍视的，是该放下了。

　　乙阙最后轻啄了下莉卡的耳朵，用只有两人听到低语说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曾经，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决绝地站起身，再不看一眼被冻在地上的女子。

　　再见，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