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刘 …… ...
-
次日。
裴听雪刚刚起床就接到了裴声的电话。
“你有事？”裴听雪还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来。
“有事，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替我参加一下。”裴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调很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必须要去？”裴听雪对于这种晚会不太热衷，没有大的意义，他一般是视而不见的。
“看你心情吧，你今天过来我这一下，有事交代。”裴声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裴听雪看了看时间，今天恰好没有工作，吃过早餐后，就往裴声家去了。
两人的家离得并不远，不久，裴听雪就到了。
他按下门铃，门铃响了一阵，然而并没有人开门。于是裴听雪按了第二次铃，没有人开门，屋内也没传出声音。
裴听雪皱着眉头，又按了一次门铃。
“咔哒。”门总算是开了。
裴声看着裴听雪一脸担忧，不知怎的，忽然笑了起来。
“……”裴听雪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你有什么事？”裴听雪问道。
“你帮我把艺术中心的那幅画送到慈善中心，然后就可以回去了。”裴声说着，把一张邀请函递给裴听雪。
裴听雪接过邀请函，“你要把那副画拿去拍卖？”语气略微有些震惊。那幅画对裴声来说很重要，即是他的成名之作，也包含了他的故事。
裴声敛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时候到了。”他拍了拍裴听雪的肩，多少带了些安慰的意思。
“好。”
其实也不算突然，这件事还算是意料之中。
裴声是裴听雪的叔叔，在裴听雪父母离世后一直照顾着裴听雪，难为的是裴声并不想带孩子，更没想过活着，如果不是裴听雪还小，他估计早早就走了。
到艺术中心的路上，裴听雪仔细地看了那张邀请函，日期是10月16日，他知道为什么裴声不去了。
打了几次车，花了两个小时，裴听雪总算把画送到了慈善中心。
负责人收到了裴声的消息，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您好，这就是裴先生的画吧。”负责人看着裴听雪手上包得严实的画，心中不得感慨这副画的宝贝。
裴听雪点了点头，把画递给了负责人身边的人。
负责人领着路，到了拍卖品的存放室。看着画放好后，裴听雪安心下来，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一直没有开口的负责人问了个问题，“为什么裴先生愿意把画拿出来拍卖呢？”
这副画是裴声最出名的画，也是一直没有卖出的画，有传言许多收藏家上门求画，都被拒绝了。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暂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不好意思。”裴听雪不好解释，他也不清楚裴声的想法。
“明白的。”负责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送过画后，裴听雪再次收到了裴声的信息，是一则招聘广告。关于服装设计师的招选。
裴听雪一边走，一边拨通了裴声的号码。没过多久就接通了。
“你发这个给我干嘛？”裴听雪问道。
裴声:“你不是没有工作嘛，我给你物色好了，待遇好，工作量也不算大。”
“我有工作的。”裴听雪解释道，虽然是接点零散的单子，但画画总比服装设计好。更何况他大学也不是学设计的。
“……”对面安静了一会。
“你没事吧？”裴听雪问道，活蹦乱跳的人忽然不说话了，怪吓人的。
“我没事，你是看错了吧，”裴声咳了一下，“我让你去当顾问，没让你去设计服装。”
“……”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我再看看吧。”裴听雪挂了电话，情绪略微有些低迷。
将死之人会提前将后事打理，真的没错。
既来之，则去之。招聘面试的日期是明天，在这之前，裴听雪打算先去看看他的父母，有些事还是要提前告诉他们的。
离开了慈善中心后，裴听雪到常去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和一束玫瑰花，去了扶山墓园。墓园外的花圃里多了几盆花，红色的绣球花，很有生气。
不是什么祭奠的日子，工作日里多数人是要上班的，空闲的实在是少数，墓园里也静悄悄的，远望去也只有一两个人。
已经走过几百遍的路实在是太熟悉了。
裴听雪走到了一个墓碑前，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裴允和雁习姝。裴听雪把百合花放在碑前，习惯性地开始说起最近发生的事，不是特别重要，但他希望他们能知道，哪怕是无法给予回应。
“他要走了。”裴听雪说道。
继而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做，但是依裴声的情况，哪怕有办法，也没有用。
没有心的人活不久，十年已经是极限了。
裴听雪不再多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前，是一个叫程岁的人，照片里的他是个很有少年气的青年。裴听雪对他不算很熟悉，小时候被他教过一点画画的技巧，大部分的影响还是停留在他是他叔叔的爱人这里。那时候裴声和家里闹得很凶，要死要活的地步，差点就在一起了，最后还是天人两隔。再后来，家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临时想着要来，只给你带了束花。”裴听雪把玫瑰花放在碑前，旁边还有一束玫瑰干花，看起来还很新的样子，应该是不久前放的。
如果有天堂，他们马上就要重逢了。裴听雪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没有爱过人，不能体会这种感觉，但他想，他们一定都是开心的吧。
呆坐了几十分钟后，裴听雪起身往墓园门口的方向走去，这几年，他在墓园呆的时间愈发长了，可能是因为，他很快又要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了。
经过保安室时，保安老刘同裴听雪打了招呼。
“看完了啊。”保安老刘说道，话里语调微微上扬，似乎有几分喜意。
“是有什么喜事吗？。”裴听雪问道。
老刘笑了起来，完全掩盖不住欢喜。
裴听雪与保安老刘也算是朋友，却鲜少见他这么高兴。
“有啊 大喜事，我儿媳昨天生了，女娃娃，很可爱勒。”老刘说着，给裴听雪塞了几颗糖，“满月的时候请你喝酒，你可要来啊。”
“一定来。”裴听雪应了下来，手心的糖竟带了些暖意。
与老刘交谈了一段时间后，裴听雪回了家。
想起老刘的经历，他竟然有些感慨。
老刘是个穷苦人，也是儿子出息，后来日子才渐渐好起来。吃过苦，享过福，哭过，笑过，年过半百，有儿女，有伴侣，父母身体也还利索，生活过得不错，也算是幸福美满。
老刘的生活，是裴听雪想拥有的，也是裴听雪不能拥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