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似梦》我是浮茶吖

3、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鹿氏集团第七会议室外，章程不住跺着步子，不时探着脑袋往里瞅。

　　会议室内的众人还在激烈讨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鹿清河已经连赶着参加了三场会议，早饭午饭都没吃，昨天晚上也是什么也没吃。想到上次鹿清河胃病发作，脸色苍白的样子，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耀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到一株绿色的植物上，叶片油亮反着光。

　　鹿清河推门出来，“章程，你跟琥海地产的林总联系一下，一会儿我去谈项目。”他声音低沉，眉宇之间有些疲惫，但走路沉稳，依然雷厉风行。

　　“鹿总，定在五点行吗？您昨天和林小姐约了八点。”章程没有鹿清河高，又要走在前面给他开门，一路小跑，气却不喘，这几年他算是练出来了。

　　“半小时后就行。”鹿清河眉头一皱，他一向不喜欢拖延，之前就和林易说好了。琥海地产就在商业中心旁边的金顶大厦，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鹿总，您还没吃饭。”章程拦着要下电梯的鹿清河，语气有些急。

　　鹿清河一愣，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没吃饭。不想起来还好，一想起来自己的胃就像是被人揪着一样疼。

　　“章程，有药吗？”他轻咬着下唇，脸上一片惨白。

　　章程慌忙从口袋里拿出特效止疼药递给鹿清河，这药他常年备在身上，眼见着鹿清河吃得越来越频繁，剂量也越来越大。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三颗药就往嘴里送，章程来不及去接水，鹿清河就已经把药吞了进去。

　　章程跟在鹿清河回了办公室，站在虚弱的他对面，一脸担忧。

　　鹿清河坐在椅子上，眼睛紧闭，头向后仰着，呼出的气比吸气还要多。这会儿药效还没上来，他嘴唇已经发白了。

　　“鹿总，我去给您准备点饭菜吧？”章程这几年没少见鹿清河这副模样，但在外人面前，鹿清河永远都是一副强大的样子。

　　鹿清河痛到说不出话，脸上冒着虚汗，眉头紧皱着，手用力按着胃。

　　他不说，章程也不敢动，怕鹿清河又像那一次痛昏过去，他一步也不敢离开。

　　许久，止痛药发挥了些的作用，鹿清河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他仰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眉头慢慢展开，眼睛却还闭着，“章程，我想吃她做的饭了。”

　　章程自认为是鹿清河肚子里的蛔虫，公司的人都说他是住在鹿清河肚子里的，可是这句话他却一点也听不懂。

　　她是谁？

　　鹿清河这会儿不知道是胃更痛还是心更痛，眼睛里的凌厉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章程没有见过的心酸与无助。

　　他站起身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这会儿太阳正对着这面墙，阳光照在鹿清河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的眼睛里。

　　他看向远处，那是一个被榕树遮盖住的小道。

　　“取消和林总的会议吧，去订一下那家店的饭菜过来。”清冷的声音里的带着虚弱。

　　章程看向那个方向，清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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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程在手机里用各个软件搜索，罗氏家常菜，却怎么也找不到昨天的那家。无法订外卖只能自己去买了，可是昨天高小姐与鹿总的样子，怕是自己去，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章程摇了摇头，却又想起刚刚鹿清河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郑重掏出手机，“王师傅，昨天咱们路过的那家店你还记得吗？对，你去......”

　　高欢离坐在店里的柜台前打瞌睡，昨天她一夜没睡，眼睛周围被黑眼圈占领，上下眼皮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紧紧拥抱在一起。

　　男人一进店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微翘着，不时抖动，像是蝴蝶轻扇翅膀，玲珑精致的鼻子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心里有些不忍打扰她休息。

　　“姑娘？这会儿还营业吗？”男人在高欢离面前挥了挥，高欢离立刻睁开了眼睛。

　　原来最漂亮的还是她的眼睛，杏仁般的眼睛清澈灵动，眉眼生动。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站起身，“营业营业，您吃点什么？”难得店里来客人，她怎么能让客人空手而归呢。

　　“这些都来一遍吧。”男人不假思索，像是准备好了似的。

　　高欢离因为打哈欠而张大的嘴巴这会儿怎么也合不拢了，“罗叔！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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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业中心大厦电梯处，高欢离正和那男人等电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姑娘，辛苦您了。”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点的多，自己一个人实在拿不下。

　　“没事没事，王哥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常来啊。”高欢离乐呵呵的，只要她服务好，再加上罗叔的手艺，这个大客户一定能拿下。

　　两个人正说着，旁边一个路过的女人却捏着嗓子，“呦，拎这么多东西啊，这么多汤汤水水也不怕碰到别人，怎么不走货梯啊。”

　　高欢离打包饭菜的时候特别仔细，用保鲜盒一个个装好后外面又套上纸袋，拎的时候也格外小心，这会儿也没几个人等电梯。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惹事，便没有搭理那人。

　　那女人却更生气了，歪在旁边男人的怀里撒娇，“亲爱的，你看她这没眼力见儿的样子，活该是个送外卖的，她们这样的人做的东西怎么有人敢吃呢。”

　　本来想息事宁人，现在看来对方只会得寸进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是说罗叔做的饭菜，高欢离一点也不能忍。

　　高欢离转头要和那个女人理论，看见她旁边的人却差点没站稳。

　　一个男人抱着那娇艳的女子，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比以前更加邪魅，整个人张狂得不可一世。

　　那个男人也是一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笑着和她说，“好久不见啊，欢离。”声音里不知是欢喜还是什么，语气轻扬，说出来却格外沉重。

　　高欢离却扭过脸，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冲进了电梯就走。

　　吴锦看着和高欢离一起进去的人，嘴角一扬，也没有追，扶着那妖艳女子的腰进了专用电梯。

　　那女子不曾想吴锦认识那个人，心里有些后怕，又看见吴锦面上没有变化，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也是，那姑娘好看些又怎么样，寡淡无味，吴锦可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一边想着，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女人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涂着红色指甲的手摸着他的腹肌慢慢上移，到了领口处一转，只是碰了碰就解开了他的扣子。

　　吴锦却突然抓住她的手，“你以后不用来了。”语气淡漠，仿佛刚刚在车里对她甜言蜜语的不是他。

　　女子愣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手段能够站到他身边，可是却忘了浪荡公子从来都是薄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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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一打开，吴锦就大踏步地往办公室里走，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嚷开了，“鹿哥，你猜我刚看见谁了！”

　　鹿清河转身看他，还没开口问，就看到高欢离和司机王列拎着东西站在电梯口。

　　两人站在那里，中间却像是隔了山海。

　　吴锦看到鹿清河眼睛里汹涌的情绪，扭头一看是高欢离，“哎，我正要和鹿哥炫耀，你就进来了。”

　　他伸手去接高欢离手里的东西，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你俩是不是早见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啊。呦呵，挺丰盛啊，高叔在M市开店了？”

　　高欢离看着王列把东西放下便出去了，像是明白了什么，自嘲地笑了。还以为是什么大客户，不过是两个公子哥的玩笑罢了。

　　她一言不发，扭头就要走。

　　鹿清河上前一把拽住高欢离的手腕，他眼神凌冽，抿着唇，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外露，“就这么想走吗？”

　　高欢离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哎？你们这是怎么了？”吴锦愣在原地，难道她不是来给鹿哥送爱心便当的？

　　鹿清河高高瘦瘦的，力气却很大，拽着高欢离将她按在沙发上，“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

　　高欢离力气出奇的小，以前夏夏就常笑她，吃的饭都白吃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高欢离咬着唇，眼眶却开始红了，她闭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鹿清河看她闭眼，眼神暗了下来，她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他微微松开了手，却也不放开。

　　“吃完饭再走行吗？”语气里带着点恳求，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孩子。如果章程看见这一幕，一定会猛抽自己耳光，好让自己从梦里醒来。

　　高欢离不说话，鹿星河当她是默认了，到旁边坐下。

　　鹿星河一手握着高欢离的手腕，一手吃饭，两个人都不说话。

　　吴锦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俩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斜靠在沙发上，盯着两人，半响轻笑出声，“咱们又能见面还挺有缘的不是？欢离什么时候来M市的呀？”

　　这会儿高欢离情绪稳定了些，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自信张扬的人，“刚来一个多月。”声音轻柔，却在硕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呦，你终于肯说话啦，我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成哑巴了。”吴锦往高欢离这坐了坐。

　　“高叔怎么来M市开店啦？”吴锦端起桌上的茶壶，却在选茶叶的时候犹豫。

　　“我自己来的。”高欢离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的声音，想要掩藏自己的情绪。

　　选了半天，又拿起最初的那个茶叶，用茶勺取了些放到壶里，“你自己来的？小姑娘胆子挺大嘛。”

　　倒了滚烫的热水进去，茶叶顺着水流上下翻腾，渐渐舒展开。“既然你来了M市，就跟着哥混好了，你锦哥黑白通吃，我罩着你啊。”

　　吴锦又拿热水浇在茶杯上，茶杯也有了温度。“你最近在做什么啊？送外卖？”

　　“送外卖怎么了？”高欢离咬着下唇，声音冷冷的。

　　“你送外卖就是最漂亮的外卖小妹，我怕你订单太多累着了。”吴锦明显感觉到高欢离生气了，像是和以前一样开着玩笑，企图逗她笑。

　　高欢离坐在那，头低着，让人看不出喜悲。

　　吴锦拿着壶轻微摇晃了下，“咱们有好些年没联系了吧，高三，到现在有五年了。”

　　他捏着壶把手，往茶杯里一一倒着茶，“留个联系方式吧。”

　　“我没手机，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高欢离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压抑的自己到了极限。

　　听到她说以后不要联系了，鹿清河握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害怕她立刻从眼前消失一样。

　　“欢离妹妹就爱说笑，你又不是原始人，怎么没有手机嘛，别闹了，留个联系方式，把方景辉的联系方式也给我哈。”倒出来的茶水色泽清亮，顺着热气散发出幽幽茶香。“还有夏夏的。”

　　“吴锦，你不要再说了......”高欢离终于忍不住，积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