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早夭小师妹之后》十三圆

10、10.逃离 “小七

　　“小七，你怎么了啊？怎么从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的？”
　　“小五，我们跑吧。”决明抓住苏木的手神色凝重地说。
　　“跑？为什么要跑？”
　　于是决明把那日在书房见到的方子和自己的猜想都告诉了苏木。
　　“不可能吧，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先生怎么会那么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这几日已经破解了桃林里的阵法，我们今晚就逃走吧。”
　　“可是……”
　　“小五。”决明提高了声音的同时，也用手紧紧抓住了苏木的手。“是你告诉我的，这世界上到处都有危险，绝不可掉以轻心。”
　　这句话还是当时决明刚到乞丐窝时苏木告诉他的，只是让他小心一些不要给人卖了都不知道。看着决明这样坚定，苏木也是好点了点头。不过她潜意识里还是不能相信莫然会用她来给莫云曦治病。
　　其实决明坚持离开还有另一个原因。虽然当时莫然没有追问就那样不了了之了，但决明依旧无法安心。就是那块玉佩，他说谎了，那块玉佩是她娘亲的嫁妆，一直以来都很少能给人看见。莫然见过那块玉佩，便有可能娘亲的亲人，但也有可能是站在父亲这边的人。如果莫然知道自己是裴照的儿子，会不会顺水推舟杀了自己？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决明感到恐惧，他想一定要离开这里。
　　深夜。
　　两个小小的影子偷偷从桃源渡里跑了出来，走进了弥漫着浓雾的桃林之中。
　　另一边，莫云曦屋中。
　　｛姐姐，快醒醒，大事不好啦！！！｝
　　【唔……怎么了……】
　　原本沉睡的莫云曦被脑子里0359的喊叫声吵醒了。什么大事不好了？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莫云曦神志不清地想着。
　　｛女主和反派逃跑啦！！！｝
　　【逃跑了？为什么？】
　　一听这个，莫云曦立刻把自己的瞌睡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跑了自己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接触，还怎么把女主与反派之间的孽缘扼杀在摇篮里？更何况这个时候裴照的人还在外面晃悠着准备杀了他吧？
　　｛不清楚啊，总之姐姐你快去把他们拦住。｝
　　【那我去叫师傅来，很快就能找到了。】
　　｛不可以，如果让莫然知道他们想要离开的话肯定不会留下他们的。我给姐姐导航，姐姐自己去找吧。｝
　　【照你这么说，这件事还只能私了了？】
　　这都是什么孽缘啊。莫云曦哀叹了一声，把衣服胡乱裹在身上，拿起一小节蜡烛放到灯笼里便偷偷跑了出去。
　　【咱们是不是得先去找避瘴气的药啊？】
　　｛不行，玉竹沉香住在药庐里，去的话会被他们发现的。｝
　　【……】
　　得，合着自己还是个不在编制里的敢死队员。
　　老天爷保佑，让我在生命值见底之前找到女主和反派。
　　夜晚的桃林与白日相比更加瘆人，阴恻恻的迷雾里时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生物的声音，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桃林中的人，伺机而动准备给自己来一份夜宵。
　　“小七，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刚刚来过？”
　　苏木看着自己之前系在树枝上的布条，带着忧虑的神色回头看了看决明。决明站在不远处环视四周，双手紧紧攥住。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研究过了这些阵法。是哪里出了错误？
　　决明不知道的是，桃林迷阵有好几个，过上三个月就会更换一次。他们这次正赶上更换了新的阵法。决明研究的是旧的阵法。
　　“小七，接下来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自己当初就能带着小五闯进这个阵法，现在也一样能带着小五离开这个阵法。
　　“哥哥，姐姐，你们在哪里啊？”
　　“决明哥哥，苏木姐姐……”
　　“小七，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听到小曦儿在叫我们。”
　　在桃林迷阵里又转了好几圈之后，苏木恍惚听到莫云曦在叫自己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决明和苏木站在原地待了一会，不一会某个方位上就出现了一个跳动的小光点。很快他们就看到莫云曦衣衫不整提着个小灯笼向他们跑过来。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我们快回去吧。”
　　见到女主和反派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莫云曦觉得真是老天爷保佑在，还好这两个人没被这林子里的什么东西给吃了，也没有中了瘴气。
　　莫云曦走过去拉起苏木的手就要往回走，而苏木也任由她拉着向前走。
　　“等一下。”
　　决明拽住了苏木的另一只手，同时叫住了莫云曦。
　　“怎么了哥哥？”
　　大哥你快点跟我回去吧，我这大病初愈生命值可还没恢复好呢，这大晚上又跑到这毒瘴里来找你们，生命值马上就到红线了，你可快跟我回去吧。
　　“你知道怎么破解阵法吧。”
　　“啊？算是吧……”
　　要是说不会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吧，虽然自己是真的不会。
　　“那这个阵法要怎么破？”
　　莫云曦只看见反派向自己扑过来，随后自己的脖子上好像贴在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上，带着一点刺痛。
　　莫云曦抬起头看着决明。他脸色阴沉的像寒冰一样，眼神也凶狠的像是狼一样。和之前会逗弄自己，偶尔露出一些孩子气的少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告诉我怎么离开这！”
　　“小七你在做什么？！”
　　决明和苏木的声音同时响起，莫云曦吓得扔掉了手里的灯笼，那节小蜡烛掉到地上后立刻就熄灭了，桃林又归于一片黑暗。
　　“我，我不知道……”
　　莫云曦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反派要杀了自己。
　　脖子上那种冰凉的触感和隐隐的刺痛都在告诉她，决明要杀了她。
　　在这种马上要死了的恐惧中，莫云曦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地打了一下，而后便晕了过去。
　　昏过去前，莫云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生命值降到警戒线下，进行强制休眠。}
　　“小七，小曦儿晕过去了。我们得把她送回去，不然她会死在这的。”
　　决明一言不发，他把莫云曦放在地上，然后拉着苏木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小七，你疯了吗？”
　　苏木使劲挣脱了决明的手，看着决明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可思议。
　　“我没有疯，你忘了吗？莫然是要用你的命去救她的。”
　　决明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莫云曦，沙哑着声音说。
　　“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你的猜测吗？我们在桃源渡里待了那么久，先生那么疼爱小曦儿，如果她真的想这么做那她早就做了，也不会这样让咱们有机会跑出来。小七，我们快把小曦儿送回去吧，你知道的，小曦儿身体很不好的，如果把她留在这里不管的话她一定会死的。”
　　决明看着躺在地上皱着眉头的莫云曦，脑海里回想起从初遇到现在这两个月间与莫云曦相处的点滴，最后是莫云曦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决明最终叹了口气，将莫云曦背在背上向着她刚刚来的方向走去，只希望小五的直觉是对的。
　　桃林里终年雾气弥漫，泥土松软，很容易留下痕迹。决明和苏木循着莫云曦留下的痕迹一刻钟后回到了桃源渡。
　　“先生，你快救救小曦儿，小曦儿不好了。”
　　回到桃源渡后，决明苏木带着莫云曦直奔莫然的住处。
　　莫然看见他们两个深夜带着昏迷的小曦儿出现在自己门前也吓了一跳，赶紧将莫云曦抱进屋里床上。在把脉的过程中，莫然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先生，怎么样了？”
　　苏木看了看莫然，又看了看莫云曦。看到莫然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她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毕竟莫云曦是为了去找他们才会昏过去的。
　　“快去药庐找沉香玉竹，叫她们赶紧煎一副药，流沙之毒又发作了。”
　　莫然一边吩咐着苏木一边从床头那出一包银针开始给莫云曦施针。最近一段时间里，流沙之毒频频发作，让莫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玉竹沉香边急匆匆端着药小跑着进来了。喂莫云曦喝下药之后，再配合着施针，流沙之毒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莫然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发作虽然来的急，但好在顺利得压下去了，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
　　见莫云曦已经安睡了，莫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决明和苏木身上。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回事？”
　　“是我和小七跑到桃林里去了，小曦儿是去找我们的……”
　　苏木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跑到桃林里去做什么？我说过的吧，那里很危险，没有玉竹沉香陪着的时候不要进到里面去。”
　　“……”
　　面对莫然的发问，决明和苏木都保持了沉默。总不能大剌剌和莫然说“我们怀疑你要杀了我们所以准备跑路了。”
　　“难不成我那桃林里藏了什么好宝贝引得你们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去瞧？”
　　“……”
　　决明和苏木依旧低着头不回答，莫然也不做声看着他们。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发出的灯花爆破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莫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我案上的那个巫蛊方子，你们看到了是不是？”
　　“……”
　　虽然决明和苏木什么都没说，但莫然看到他们在听到“巫蛊方子”这几个字时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看起来很紧张。
　　“你们两个平时看着机灵，没想到也会犯这种糊涂。”
　　莫然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们两个头上敲了一下。
　　“苗疆的巫蛊有一大半都是骗人的，更何况这种近乎于换命的方法一看就是无稽之谈。我若真有那个心，就你们两个还能活到现在？”
　　“虽然我不是你们师傅，可好歹也受着你们一声\'先生\'，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说完，莫然又狠狠地敲了他们几下。
　　“对不起先生，我们知道错了。”
　　苏木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小声说道。
　　“你们若真的不放心，明天我便让沉香送你们下山，如何？”
　　莫然这话是对着决明说的，她知道这回逃跑的事肯定也是决明计划的。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决明也认了错。
　　“你们没错，有戒心是好的，但戒心太强就会伤了想对你们好的人。这傻丫头肯定是怕我知道你们偷偷逃跑，会把你们赶下山去，所以才自己一个人去找你们。”
　　莫然叹了口气，抚摸着莫云曦的头说道。
　　“也亏了是她命大，误打误撞的竟也找到你们了。她又没吃解药，若是在里面迷了路那就真是死定了。”
　　说到这，莫然又开始生气了，在莫云曦额头上用力的戳了一下，又在决明和苏木的额头上拍了一下。
　　“一个两个人小鬼大的，鬼主意一个比一个多，等过几日我一定要重重地罚你们。罚地你们以后在没有这些鬼心思去胡思乱想。”
　　“行了，你们在这看一会，我去药庐看看。”
　　等莫然离开后，决明和苏木才从地上起来走到床边看着莫云曦。
　　“小七，小曦儿会没事的吧。”
　　“嗯，先生都说没事了那就不会有事了。”
　　决明看着躺在床上的莫云曦，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明明一个时辰前在桃林里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决明又看到了莫云曦脖子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已经抹上了药。决明想起刚才在桃林里自己把刀抵在莫云曦脖子上时她的样子。平日里像小鹿一样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与泪水，浅粉色的嘴唇因为恐惧褪去了仅有的一丝血色，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微微颤抖。软软的声音里带上了因为恐惧而萌生出的哭腔。
　　决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莫云曦，哪怕是这个小傻子病得快要死得时候，她也只会在喝完药后用带着水雾的眼睛看着给她递药的人，仿佛是在控诉那个人，而不是用这样的眼神表示害怕；用软软的，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跟人撒娇讨糖吃，而不是用这样的声音跟人求饶。
　　在自己想要杀了她，抛弃她的时候，这个小傻子却因为担心莫然会将他赶出去，自己一个人跑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找他。
　　“对不起……”
　　决明握着莫云曦的手小声说道。
　　对不起，让你觉得害怕。
　　对不起，不应该有抛下你的念头。
　　对不起，差一点就害死你了。
　　五日后，莫云曦自昏迷中醒来。
　　她醒来时是黄昏时分，暮色与跳动的烛火给这个屋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让莫云曦恍惚见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中。
　　醒来后莫云曦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决明。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决明用刀抵着脖子的时候，下意识地便要向后退去。只是她刚醒来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手微微动了一下。
　　原本看到莫云曦醒过来很开心的决明，在感受到莫云曦的抵触之后，神色黯然。他松开握着莫云曦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一言不发起身去找莫然了。
　　接下就是走程序了，先是由莫然把脉，确定没什么事了之后就开始挨训，然后是开始喝药。这一套程序莫云曦走过好几回了，相当熟悉。
　　在走程序的过程中莫云曦一直盯着决明，鉴定决明是否还想杀自己。不过从始至终决明都离自己远远的，也不看自己，看起来倒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大哥，是你差点杀了我好吗？你委屈个什么劲啊？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莫云曦明显感觉到决明在躲着自己。自己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决明了，要不是反派长的好看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莫云曦现在说不定已经忘了反派长什么样子了。
　　【你说反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还躲起我来了？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唔……大概是因为反派觉得自己恩将仇报，良心受到了谴责吧。｝
　　【怎么可能啊，那可是反派，他怎么能有这种思想觉悟？】
　　｛怎么不可能呀？反派现在也只是个小孩子，与日后的黑切黑比起来，反派现在只是一个黑芝麻汤圆，而且还是那种馅儿很少还有点漏的黑芝麻汤圆。｝
　　{总之不管怎么样，姐姐你还是快点解开反派这个心结比较好。}
　　【这都是什么事啊，我一个被害人还要去安慰凶手，真是世风日下，十八线女配不配拥有人权啊。】
　　于是莫云曦开始到处捕捉反派，但决明总有办法在莫云曦找到他的前一刻躲开，保持着避而不见的政策。
　　“小七，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小曦儿？小曦儿每天找你找的可辛苦了呢。”
　　见决明不说话，苏木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不是怕小曦儿怪你啊？我看小曦儿不像是怪你的样子，你去和小曦儿好好说一说，不要这样总是躲着她。”
　　“药煎好了，你送去吧。”
　　决明把煎好的药递给苏木，拿起身边的医书开始研究。
　　“你可真是的……”
　　苏木叹了口气，拿着药碗离开了。苏木离开后，决明也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他差点害死了莫云曦，就算她还小不懂得什么是死，但是自己那副样子一 定会让她害怕的，还是不要见的好。
　　晚上。
　　【他总得在屋里睡觉吧？我就不信了，这样还抓不住他。】
　　｛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莫云曦觉得自己既然不能在白天抓住决明，那就只能来阴的，在晚上决明睡觉的时候来堵他。因此她强忍着困意，等到夜深人静时提着灯笼偷偷跑到了决明院子里。
　　“这个屋子是女主的，那这个屋子就是反派的。”
　　莫云曦辨认着白天自己做下的记号，轻轻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她提着灯笼蹑手蹑脚地接近决明的床铺，却看到决明神色痛苦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他这是怎么了？中毒了？】
　　｛不像，应该是梦魇了。｝
　　【梦魇？】
　　见决明很痛苦的样子，莫云曦将灯笼插在一旁，伸手握住了决明的手，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决明，决明……”
　　决明做了一个梦，一个一直困扰着他的梦。
　　在梦里，他不是乞丐小七，也不是桃源渡的药童决明，他是醉雪山庄的少庄主裴兰。
　　醉雪山庄里种着许多梨花，落花时节，醉雪山庄仿佛迎来了一场大雪，一切都被掩盖在白色的花雨之下。
　　他以前很喜欢躺在花树下，感受花落下时发出的轻微簌簌声。
　　在梦里，他又一次躺在醉雪山庄最大的一棵梨花树下，闭着眼睛听着花朵从树上落下时的簌簌声。
　　突然，他的左手被人握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是他母亲裴薰。母亲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微笑。
　　他也微笑着看着裴薰，他想伸手拿掉裴薰脸上的落花，可是刚一触碰，莫裴的神色就变了。脸上温柔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原本铺在身上洁白的梨花也变成了血的颜色。裴兰受到惊吓坐了起来，就看到不远处他的父亲裴照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长剑，微笑着看着他。
　　裴兰站起来向远离裴照的方向跑去，越跑越远，越跑越远，最后跑进了一片黑暗之中，他身上的锦衣变成了破破烂烂的脏衣服，身后不断传来刀剑的铮鸣声，还有母亲死前凄厉的诅咒声。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四肢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许多红线，这些线拉扯着他将他向身后的深渊拉扯，在那里，裴照正拿着那把滴血的长剑微笑着望着他。
　　救我。
　　谁来救救我。
　　他努力向前伸手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然后苏木握住了他的手，但很快，苏木就满身是血的倒在了他面前。
　　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们。
　　他一手拽着苏木，另一只手继续向前伸。
　　“叮铃——”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铃铛声，虽然很微弱，但是很快就盖住了裴薰凄厉的诅咒声，盖住了刀剑的铮鸣声。
　　“叮铃——叮铃——”
　　铃铛声越来越大，很快一个小光点出现在黑暗之中，他伸出去的手也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抓住了。
　　“哥哥。”
　　他筋疲力竭倒在地上。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抬起头向前看。
　　是莫云曦。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手上拿着那盏小灯笼，握着自己的手蹲在自己面前。看见自己在看她，她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哥哥。”
　　是你啊，你是来救我的吗？
　　“哥哥你真好看。”
　　黑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桃花林。迷雾中，莫云曦拿着灯笼站在自己面前，明亮的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她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走，穿过了黑暗，穿过了迷雾，向着光的方向……
　　“哥哥。”
　　“哥哥……”
　　决明睁开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他看到莫云曦站在自己床边，握着自己的手，用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一下子坐起来将莫云曦紧紧抱在怀里。
　　“哥哥？”
　　莫云曦被他这一出整蒙了，无所适从地伸出手在决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怎么，看这架势，反派是要和我演什么煽情戏码了？
　　“对不起……”
　　“啊？”
　　听到反派和自己说对不起，莫云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
　　决明依旧重复这一句话。莫云曦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肩窝处。
　　反派这是哭了？
　　莫云曦愣了一下，然后一下一下像是顺毛一样抚摸着决明的后背。
　　“没关系的，最后哥哥也救了我啊，没关系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莫云曦依旧在心里吐槽着。也就是我，一个手握剧本拥有系统的女人，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向，身负拯救世界的重任，所以才能这样轻松原谅你，要是换成了别人，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呢。
　　“对不起……”
　　“对不起……”
　　“……”
　　大哥，你是复读机吗？
　　在不知道听了几遍“对不起”之后，莫云曦觉得反派一定是个复读机转世。自己都原谅他了他还在这对不起，有完没完了啊？
　　“哥哥？”
　　又过了一会，决明终于不说话了，但莫云曦叫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反派好像已经睡着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反派也会哭到睡着。】
　　｛那有什么不可能，毕竟反派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嘛。｝
　　【你说以后反派要是想起来曾经在我怀里哭到睡着，他会不会杀了我来掩盖这段历史？】
　　｛姐姐，你真的想太多了。｝
　　算了，这话应该算是说开了，那也没什么事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然后莫云曦就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决明的手。
　　“你手劲是有多大啊，睡着了都扳不开。”
　　挣扎了一段时间后，莫云曦彻底放弃了。反正大家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睡一晚上也没什么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莫云曦又摆弄了半天，最后沉沉睡去。
　　决明觉得这一晚是他离开醉雪山庄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梦里再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只有暖暖的光和清苦的药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决明就看到莫然正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
　　“先生。”
　　决明想坐起来的，却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压着什么。低头一看发现莫云曦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正香。
　　“别动了。今天早上玉竹慌慌张张跑来跟我说小曦儿不见了，我一猜就是在你这。怎么，你们终于和好了？”
　　莫然托着下巴，看戏似的看着决明。
　　被莫云曦压着，又被莫然这样的眼神盯着，决明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
　　“行啦，不逗你了。”
　　莫然终于放过了决明，将莫云曦从他身上抱了起来。
　　“小曦儿是个傻丫头，也就是她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以后你可不许再欺负她。”
　　决明看着阳光下莫云曦熟睡的样子，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
　　“不会的，我以后回像对自己的妹妹那样对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