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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室友 你们这布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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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教室里时，乔阮还有些恍惚。
他看向自己的胳膊，好家伙，还真是一圈青痕。
讲台上班主任老黄正在唾沫横飞激情四射地叨叨高三注意事项，说两句就要敲敲一旁的倒计时板。
然而班上没几个人认真在听，反倒是频频回头神色各异地望向他这个常年坐在最后一排的人。
半个小时前，乔阮刚想悄悄从后门进来，结果愣是被晏野之提溜着从正门塞了进去，一进教室，全班目光唰唰射向他。
有惊讶、烦躁、还有低下头和身边人窃窃嘲笑。
不过他们看到他身后晏野之后，又换了副脸色，噤声了。
老黄看到他相当诧异，半晌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赶忙上前想要搀扶。
结果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拦住。
老黄：？
他讶异地看向挡在乔阮身前的晏野之，张张嘴没出声。
静默的教室传来几声抽气声。
唰唰的眼光又落在跟在最后面地齐然身上，果然看见了预料中黑沉沉的表情。
哇哦，好一出大戏。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乔阮在这三人行成的奇怪氛围下尴尬地很不得钻到桌子下去。
他撑着拐杖，从晏野之背后一闪，麻溜的一瘸一拐挤着过道滚回了他的位置。
晏野之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动，轻蜷后又立刻松开。
他一瞬间表情怔忪，而后垂眸掩去。
“啊，都，都回位置吧。”老黄光亮的脑门冒出了几缕细汗，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乔阮回到自个座位上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嗨。”一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卷毛抬头，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齿，虽然压低了声音也压不住他的热情，“我叫徐临轻，新转来的。”
他起身扶着乔阮坐下，还帮他摆好拐杖。
待两人坐定，他又凑近小声问：“你叫什么啊？”
“乔阮，”乔阮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有些受宠若惊对方的热情，毕竟这个班上曾经连个愿意和他坐同桌的人都没有。
徐临轻也在乔阮的名字下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感叹了一句：“你的字写的真好看。”
“谢谢。”乔阮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见他笑了，徐临轻也跟着笑起来，乔阮这才发现，对方脸上有个酒窝。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啊？”老黄在上面大着嗓门讲，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低声交流。
“暑假前出了个小事故，骨折了。”
“啊？”徐临轻的眼睛一瞬间睁大，皱眉很担心的模样，“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每天上下学怎么办啊？”
“没事，我恢复不错，每天就在教室寝室食堂活动，也没什么麻烦的。”乔阮苦笑，他能怎么办呢，没人会来帮他，只能靠自己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意外得知现在两人还在同一个寝室，又立刻感慨了缘分奇妙，徐临轻还自告奋勇承担了帮乔阮带饭的任务，弄得他又感动又感激。
看来那场车祸也许是一个恩赐，让他和过去划清界限，不仅摆脱了无脑的控制，现在还能交了个朋友。
乔阮心情转阴为晴。
明德高中晚自习都是上到十点，不过他们特优班九点半就下晚自习了，因为学校考虑到大部分这个班上的人，已经不仅仅是老师教的问题了，让他们充分的选择自己的节奏可能对他们而言更有益。
乔阮没有其他能拿的出手的，唯有成绩还算看得过去，勉勉强强挤进前两百，悬悬的卡进特优一班。
虽然也只能在特优班当个吊车尾。
忍受了一晚上来自各个方位探测的目光，乔阮如坐针毡，谢天谢地老黄一颗卤蛋一样锃亮的脑袋突然出现在窗边，眼神示意他出来跟他去办公室。
就坐在后门边，乔阮拿上拐杖跟徐临轻打了个招呼，轻悄悄地溜了。
老黄全名黄自忠，年过半百，头发大概还剩半百，带他们一班语文，性格敦厚又心直口快。办公室在二楼，一路上他问了乔阮好几遍需不需要帮忙。
咔哒一声，黑暗办公室亮了起来，今晚是返校第一天晚自习，每个班只有班主任来了。
特优班的办公室区别于其他，不是按科目分，而是一个班的六个老师在一个办公室，方便交流班级情况。
“坐吧。”黄自忠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老师。”乔阮连忙接过。
“你的腿还没好，怎么就慌着来了？”
当时乔阮出车祸，一天没去上课，黄自忠急得不行，还以为是他又被他父亲欠债的人找上门来出事了，还去公安报了案。
结果第二天乔阮就给他回电话了，说自己出了车祸在医院，黄自忠再问，医院在哪儿，怎么出的车祸，谁在照顾他，乔阮死活不说了。
他甚至觉得乔阮被绑架了，已经要上报到学校的时候，晏野之来找他了。
入院证明附上乔阮在医院的照片，黄自忠闭嘴了。
如果是晏野之撞的人，他一个老师，根本不用想着给学生讨公道。
晏家在江城的地位，是他不敢想也不敢碰的。
他也想过去医院看看乔阮，被一口回绝了。
“他有三个护工伺候，不需要您再费心。”
晏野之当时这么说。
“毕竟是高三，我也...不敢浪费时间。”乔阮绞着手指。
看着眼前单薄的少年，黄自忠心里叹了口气，他清楚乔阮的家境，母亲早逝，父亲又赌博又酗酒，欠了一屁股外债，把自己喝死了，留下一个儿子，独自承担连成年人都会恐惧的债务。
他最初带这个班时，本来看着孩子可怜，想伸手拉一把，可是这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门心思扑在晏野之身上，死缠烂打的劲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成绩尴尬的不上不下。
“乔阮，你也知道已经高三了。”他还是想再劝劝，“你的未来是握在你自己手上，往前看吧，未来会有更好的在等你。”
“你绝对不止于此，再努力一把，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只要你想学，老师会帮你的。”
“......谢谢老师。”乔阮垂下头哽咽，眼眶微红。
原来他身边并非无人关心他，只是他从未清醒的认识。
“对了，你的同桌，徐临轻，我把他和你分在一个寝室，希望你们以后能互相帮助，那孩子不错。”
“嗯。”
本想说出口的换班，此刻却像卡在嗓子眼，怎么也无法提出了。
黄自忠又多安慰了他几句，看了看时间，九点十分了，他便道：“也不早了，你直接回寝室吧，等会儿学生下课了人多更不方便。”
他起身，“我还要去班上转一圈，你自己回去行吗？”
“可以，我恢复的已经不错了。”乔阮心情轻松，还试图证明自己，用另一只脚一蹦一跳，吓得老黄忙去扶人。
“老师，放心吧，我这一次的亏不是白吃的。”闹完，乔阮郑重承诺，“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庞，黄自忠沉默，想起刚刚教室那幕，心里还有的疑虑被他压下，只是拍拍他的肩，让人回去了。
夜色深深，暖黄的路灯穿过茂密的枝叶，洒下一条光影斑驳的路，宿舍和教学楼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可是乔阮愣是走了二十分钟。
等他爬回三楼，摸出钥匙时，刚好听到特优班的下课铃声。
啪嗒，明亮的灯光散开，眼前的寝室不再像他住的时候那样空空荡荡。
寝室时四人间，可是本来只有乔阮一个人住，现在另一架床铺的下层已经铺上床品。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还是大红玫瑰的，想不到徐临轻居然能接受这种风格，怪喜庆。
而且徐临轻这人还蛮有情调，寝室里摆了几个气球，他们两个对着的下铺床杆之间连上一条彩色的缎带，下面挂着彩色led灯拼成的“hello新室友！”
摆在中间的木桌上还放了个小蛋糕。
今天下午在厕所的遭遇给他带来的负面情绪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心里感叹自己真是撞了大运，能有一个这么有趣的同桌加室友。
不过乔阮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当当靠近，哗啦的钥匙声和震天响的开门声，嘡的一声，徐临轻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登场。
“啊！你居然先回来了！”徐临轻瞪大眼睛气的跳脚，“我专门准备的惊喜！就这么被发现了！”
看他那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乔阮笑得合不拢嘴。
“我靠我要说什么来着，啊对！”徐临轻一拍桌，噔噔凑到他身边坐下，紧张道：“我刚刚准备走的时候，那个上课时跟你一起进来的大高个突然过来找你，我说你走了，哇塞那家伙唰的脸色就变了，跟变脸一样，吓死我了。”
乔阮对他这句话表现出显而易见的不信，晏野之那家伙整日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能像变脸一样？
被乔阮怀疑的眼光扫了一圈，徐临轻更试图证明自己：“虽然有夸张成分但是！”
“他当时真的是脸色一瞬间就沉了，我对人的情绪感觉很敏锐的！”
“行了行了。”乔阮受不了他似的，也多亏他这么一提醒，不然都差点忘了晏野之还说今天晚上要找他谈谈呢。
于是他起身准备主动出击去找人，徐临轻见他好像要走，赶忙拉住他：“欸等等，我还买了小蛋糕你去哪儿......”
结果他下手没个轻重，这么一扯，乔阮还没扶住拐杖，重心一歪，扑通一下倾斜砸在身旁的徐临轻身上，徐临轻也是偏瘦的体型，两人索性就一起摔倒在床铺上。
“小心，腿！腿...”
嗵的一声，寝室门被大力踹开，两人齐齐望去。
门口站的是刚要放下腿瞠目结舌的江淮，还有他身后，面如冠玉，眼中的神色却晦暗如同他背后夜空的晏野之。
江淮环顾他们的寝室，最后落到徐临轻的大红床单上，石破天惊般大叫一声：
“什么玩意儿，你们这布置婚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