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烟雨朦胧时》慕栀笙笙

40、迟来的道歉

　　我们跟医生商量过了，让阿姨先回家待一段时间，只要有配型成功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在这段时间里，病人禁忌生气，也不能太高兴、着急、恐惧、压力大。病人饮食一定要软和、干净、好消化，过夜的东西千万别吃。病人休息为主，但不是绝对卧床，可以适当锻炼，建议病人走的时候、锻炼的时候觉得疲劳就歇下来，等下次锻炼在量上减1/3就可以了……。”
　　医生给我们说了很多，因为朱阿姨的肝硬化是长期酗酒而导致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戒酒。作为一个长期喝酒的人，要她戒酒肯定很困难。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们必须想一个能够让她在不生气的情况下，还能够安全戒酒的办法。
　　林梦和我打算先想办法骗过朱阿姨，让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因为低血糖才晕倒的，然后再让她以为长期喝酒会间接导致低血糖。这样在无形之中，让她自己慢慢将酒戒了。
　　林梦带着她母亲在前面走，杨昊东牵着我在后面走着，他一直将我的手握得很紧，让他手心的温暖也传给我。我原本想拿着手机走路的，他一把将我手机夺走了，说道：“走路不要玩手机，这样很危险的！”我说道：“哪儿来那么多危险，你就是太敏感了，我以前也是一边走一边玩，怎么没出事？”他说道：“那是所有事情都存在着概率，世界上有大约五分之一的交通危险来源于手机，有百分之八十都因为手机。所以我不能让你再这样了。”
　　我听到他给我讲了那么多，听的我头都疼了，我嘟囔着：“就是不让我看手机嘛，有必要给我讲那么多道理嘛？”他牵着我的手说道：“晓晓，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不看手机也可以跟我聊聊天嘛。”他把我手机夺走了，我有点生气就嘟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见我不说话了，自己便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但我一直都没有理会他。他就突然松手了，走到我身后抱住我说道：“晓晓，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说道：“没生气！”他听到我的语气就知道我一定心里不舒服，他便说道：“那你还痛经吗？”我说道：“痛，我不仅痛，心里还很不舒服！”
　　他知道我生气了，竟然蹲下了，叫我爬上他的背，他要背着我回去。我说道：“背就不用了吧，我其实挺重的。”他说道：“你既然不舒服，那我肯定要背着回去，不然让我的小公主痛经了还要自己走了，那怎么能行呢？”
　　既然他想要背着我，我自然不会介意，我爬在他背上说道：“那我的小马驹，就送我回家吧。驾！”他能够轻松的将我背起来，然后步子也很稳，一点影响也没有。
　　他背着我送我回到了小区门口，我和林梦一起带着朱阿姨回家了，朱阿姨仍然不相信她是因为低血糖才进医院的。我们将她送回屋里，林梦说道：“妈，就是因为你这些年的不规律作息，所以医生建议你现在最好每天有规律的生活。”她说道：“死丫头，我妈我当年每天吃咸菜疙瘩都没死，现在就因为区区一顿早饭，我就进医院了。你可别骗我！”
　　朱阿姨还是不相信，我们只能再想办法了，我说道：“阿姨，其实你得了胃病，现在整个胃都缩小了。所以要每天吃些早饭来养养胃。”林梦也附和道：“妈！你那些年经常吃咸菜疙瘩，把胃伤透了，所以你要是不好好养养的话，以后老了就不能好好吃饭了。”
　　在我和林梦的连续哄骗下，她终于相信了，她说道：“死丫头，既然你这样说，那你每天早上都给我准备早饭吧。”林梦说道：“好，妈。只要你愿意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林梦依偎在母亲身边，乖的像小时候一样，她俩彼此依偎着。
　　我回到家里，母亲说道：“晓晓，吃晚饭了没？”我说道：“吃了。”她说：“你今天早饭都没吃，急急忙忙的去干什么了？”我说道：“朱阿姨，她住院了。”母亲有点吃惊，说道：“她生病了？”我说道：“嗯，检查出来是肝硬化晚期，医院现在没有找到适合的配型肝脏，我和林梦先暂时瞒下了。”母亲说道：“肝硬化晚期，那治病肯定要花不少钱了？”我说道：“暂时我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我的朋友借些钱。妈？我给你说了，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也不要让朱阿姨她自己知道了。”我母亲说道：“好的，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我累了一天，连手机都不想打开，直接躺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看朱阿姨了，她虽然年纪挺大的，但是她也偶尔发些小孩子脾气。她说道：“我大病初愈，你就给我熬些粥喝，你搁这儿喂鸡呢！我要吃肉！”林梦无奈道：“妈，医生说了不能吃太多大鱼大肉，油腻的东西。”朱阿姨说道：“那医生还说了不能让病人发脾气呢！快点去给我做！”林梦很无奈，我说道：“林梦，阿姨现在是病人，自然要照顾病人了，你去做点嘛。”林梦说道：“可医生说了不能吃太多油腻大鱼大肉的。”我说道：“是不能吃太多了，那少做点也可以的，你去做点吧。”
　　林梦说：“好吧，那我去买点肉。”我说道：“好的，那我在家照顾阿姨。”林梦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她的父亲，林叔叔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些补品来了。林梦看到他便说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阵风把您吹来了？”叔叔说道：“听说你妈妈住院了，我来看看她。”林梦拦住了他，说道：“我妈妈已经好了，就不用你来装好人了，带着你这些东西滚回去！”
　　我听见林梦这语气，要是别人肯定跟她急眼了，叔叔却依旧平心静气的说道：“梦梦，我知道你们母女俩都恨我，可是我都来了，终究是要看上一眼才安心的，你就让我去看看你妈吧。”林梦说道：“你还知道我们恨你，当初是你不要我们的，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找我们，你送的东西就算我林梦再穷，也不会稀罕的！你走吧！我母亲现在需要静养，别让她见了心烦！”
　　叔叔只是在远处远远的眺望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我看到这个情况就特别想告诉林梦叔叔跟我说的。但是现在阿姨的情况不能动气，我只能等阿姨病好了，再让他们把其中的事慢慢说清楚。
　　林梦去买肉了，我在家里先喂阿姨把粥喝完了，阿姨胃口还挺好的。喝了整整两碗粥，我把碗拿去洗了，再走进阿姨床边时。她用手指了指我，又拍了拍床，示意让我坐在床上。我坐在床上，问道：“阿姨，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呢？”
　　早上的微光照在她有些发黑的脸上，她说道：“晓晓，其实你们不用瞒我，我早就知道自己得病了。”我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说道：“阿姨，我们也不是想一直瞒着你的，现在医院找不到适合移植的肝脏，我们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中。”
　　她说道：“担惊受怕？我都在这种情况下生活了差不多快四年了，四年里我每一次去医院检查到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我知道自己能够陪伴林梦的时间更短了。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想一想遗嘱放在那里，当我知道自己已经是肝硬化晚期的时候，我就已经自己写好了遗嘱。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什么时候先来，所以我整整在这种情况下生活了四年。我想等着林梦上完学了，再告诉她，等到林梦终于大学毕业了，可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最近两年医生一直建议我，趁早做肝移植，可是我们那里拿的出那么高昂的费用？之前林梦的父亲回来找过我，虽然他现在很有钱，但是我却再也不会向他低头要钱了。他当初想着自己去上海打拼，可是我觉得带着林梦到处流浪总是不好的，所以我选择了留在家里带林梦。他最开始去上海混了一年，当时他挣了一千块钱，在当时我们那么贫穷的家里，那算是一笔大钱了。
　　但是随着他回来了，一些外面的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有人说他在外面找小三，在外面有私生女……等等一堆铺天盖地的流言，淹没了我。我一直都很相信她，可是我见他跟一个年轻的女人走的很近，我警告了他如果想好好过日子，就不要带着外面那些花花肠子。
　　后来他带着那个女人直接进家门了，那女人口口声声说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想要他帮着找房子。但是她一直赖着不走，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是他却偏偏一直看不明白。最后就连我经常不见面的娘家嫂嫂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将她赶走了，林梦他爸爸那天还特地去找她了。他们在一个小宾馆里过了一夜，被别人知道了，他们一个年轻的单身姑娘，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间房里过夜。那几天我都不敢出门，因为那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我作为当事人怎么好意思出门？
　　我们最后吵架，用离婚结束了一切，离婚后我将林梦留在了我身边，他自己离家出去打拼了。我这些年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把林梦养大了，他三番两次的来找我们母女俩，但是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想追究了，我不会让林梦认他这个父亲的。
　　如果照着他俩说的话，那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个女人了，她跟林叔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在朱阿姨眼里她可能是一个企图破坏他们家庭的人。所以朱阿姨把她赶走，林叔叔因为不理解状况所以跟朱阿姨吵架，最后才导致俩人离婚了。
　　我说道：“朱阿姨，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酗酒？”她说道：“那些年，我一个人为了供林梦上学，我去工地上找工作但是他们不招女人，学历不高的我最后只能帮别人洗衣服，去饭馆洗盘子。大冬天的依旧用冷水洗东西，寒风刺骨我每天都在工作，唯有每天晚上喝点药酒才能缓解骨头疼。就这样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喝酒，无论什么酒我都要喝。”
　　我说道：“那现在你必须得戒酒了，我们也已经让医院里尽力去找配型了，只要一有消息我们马上去治病。”她说道：“治病？那得多贵啊！我们这种平常家庭怎么能掏出那么多钱？”我说道：“我和林梦都会想办法的，但是只要你必须先好好养着身体。”
　　门咔的一声打开了，林梦回家了，我们聊起了别的。她说道：“妈！现在的猪肉好贵啊！一斤都要25块钱，我先买一斤来做辣椒炒肉丝，剩下的下次再做回锅肉。”
　　朱阿姨说道：“你平常不经常去菜市场买菜，要是我这些肉我最多只给他15 块，你不会砍价，所以买亏了。”林梦说道：“那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你也教教我砍价。”
　　我在她们家里吃了午饭，下午自己去找我大学同学了，为了帮阿姨治病，我决定找我大学同学借些钱。等阿姨做完手术了，我再想办法还回去。我整整一天没有跟杨昊东联系了，因为我今天挺忙的，他应该也能谅解我照顾病人很忙吧。
　　我找了我们班班长，他听说借钱依然爽快答应了，还约我去附近的一家蛋糕店见面。我走进蛋糕店，看着里面居然没有人，只有店里做蛋糕的员工。我疑惑了，走到楼上，一个背影展现在我眼前。我们大学班长的又高又帅，当时可是许多女孩子的暗恋对象，可是他好像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所以大学那几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跟其他女孩子有绯闻，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了。
　　蛋糕店的二楼有许多粉红色的气球，从楼梯一直到整个二楼都是，我以为昨天有人在这里求婚了。一面是透明的墙，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淡淡翠绿的山。班长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风景，他可能跟杨昊东一样高，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很隆重的样子。我说道：“班上！你今天穿的好正式哦，我就是借个钱又不是来抢钱的。”他笑着回答道：“你是我的同学，当然得穿的正式一点。”
　　他转身看着我说道：“晓晓，半年不见，你又长漂亮了。”我说道：“你可别哄我，你现在才是一表人才啊。”他说道：“笑话了，我现在只是在经营自家的产业，你现在在干嘛呢？”我笑着回答道：“我……我现在都毕业半年了还没有找到工作呢。”他说道：“那你可以来找我，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高薪轻松一点的工作。”我说道：“那到不用了，我现在每天回家看看父母就挺好的。”他说道：“那你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不然你是不会轻易找人借钱的。”我说道：“我一个朋友，她的妈妈生病了需要高昂的药费，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帮忙的，等阿姨出院了我就把钱还给你。”
　　他说道：“晓晓，我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才会借钱的。你放心，这个忙我肯定是要帮的，我可以承包她治病期间所有的费用。”我连忙说道：“谢谢了班长！”他说道：“你总是叫我班长，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吗？”我说道：“好的，陈亦舒。”
　　他请我坐下了，专门给我点了一块蛋糕，说道：“我觉得这家店的蛋糕挺不错的，这个是他们家的新品你尝尝。”我在刚进店的时候就看见了菜单标价，这家店走的高端大气风格，就连盘子都是欧洲进口的。一些蛋糕更是价格不菲，上面的小水果全都是外国进口的，价格是我平常都不敢去想的。因为是他请我来的，要不是我看到这家店的价格都不会走进来的。
　　我吃了一口说道：“这个蛋糕挺甜的，确实好吃。”他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会儿我给你多买点，带回去吃嘛。”我说道：“那不用你破费了，这蛋糕也不便宜吧。”他说道：“那算什么，我三分钟就能挣到八十个蛋糕的钱。”我说道：“那你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了，那你有女朋友了吗？当初你可是我们班最正经的人，你大学那几年也没有见你谈一场恋爱。”
　　他说道：“大学，你不也是没有谈过恋爱吗？”我说道：“我当初普通的像颗尘埃一样，怎么可能跟你当初次次年纪前三那么耀眼。”他说道：“你其实一点也不普通的，你大学还是学生会的干事呢。”我说道：“现在不也照样，在家游手好闲。”我好奇的问道：“当初就连你一张不要的旧卷子，都会被其他班上的女生拿去做纪念，那么多人你有没有一个喜欢的？”
　　他说道：“其实，我也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我说道：“谁啊？能让你这么优秀的人都喜欢的人，一定很不一般了。”他说道：“她长得不高，但是圆圆的脸很好看，她平常对自己很不自信。但是她不知道其实她自信的样子很美。”我听的都入迷了，但是我猜不出是谁。他说道：“我现在依旧喜欢她，但是不知道她现在愿不愿意？我鼓励他说道：“如果喜欢那就应该去表达，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你这么优秀的人，她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他听了我说的话，说道：“那我找个时间，跟她说说吧。”我说道：“需要我帮忙吗？”他说道：“那你就来见证一下吧。”我说道：“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会来的。”他最后特地给我买了一块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