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下[末世]》鹤啾啾

5、心魇（二）

　　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其实向熙是有些懵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和唐棠一起行动了吧。”凌霜雪吐槽道，“虽然他傻，但是有他在，遇到危险总是能化险为夷。”

　　此刻唐棠支着上半身坐在地上，男人离他不过一手的距离，但是菜刀插在头上，双眼爆突——死了。

　　踩到被自己扔出来的垃圾滑倒，手里菜刀没拿住，掉出来砍到了自己头上，正好卡在了最脆弱的地方。

　　向熙揉了揉脸，拉起坐在原地傻笑的唐棠，接受了这一次幸运的胜利。

　　虽然他们是在市中心，但小区附近并不是特别热闹，反而绿化做得很好。出了小区，外面的独立商铺错落有致，基本都是咖啡店、甜品店这类，向熙的甜品店也在这里，如果不是末日到了，他一定会邀请他们过去坐坐。

　　“他们人在哪？”

　　“说是在一个有机牧场。”

　　向熙想了想，利用导航搜索到一个名字，把手机递过去：“这是本市唯一一个大型牧场，是这个吗？”

　　凌霜雪看了一眼，哞哞牧场，和老王说的名字一样。

　　牧场是在城市外围，从这里过去开车至少要两个小时。

　　“看来我们还得回去。”向熙苦笑，“我的车在地下车库。”

　　公共交通应该是不能用了，打车的话，他怕出租车司机带他们一起下地狱。

　　现在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等到牧场兴许还能赶上晚饭。

　　他乐观地想。

　　——

　　“我无法理解，我真的无法理解。”凌霜雪痛苦地掀起了眼皮，“他怎么能那么高兴？！”

　　“傻人有傻福。”向熙麻木地回应。

　　前方不远处，唐棠像一个初入香蕉林的猴子，一边开心地“喔喔喔~”，一边回头问他们怎么这么慢。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向熙奋力地蹬着自行车，感觉双腿已经灌了铅。

　　“我屁股已经扭肿了吧，已经肿了吧！”凌霜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想要索命，但因为脖子上有个绳子做的围脖，力不从心的女鬼。

　　她的怨气已经要化为实质了！

　　他们到地下车库的路走得极为顺畅，找到车时，唐棠甚至有时间对向熙的车品表达肯定。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喔，刚开始是唐棠非要坐到驾驶位要给他们秀一秀自己的车技，继“从车位出来蹭了两辆车”“出车库撞断了出口的道闸”“开到了单行道被对向车辆扔了两把斧头”后，他以自己“路况不熟”“没开过这种车”“水土不服”的理由，将驾驶位还给了向熙。

　　把车开出这一片没多久，在必经之路上，他们又被人堵住，一大群人哗啦一下围上来，把原本准备拿道具跑路的凌霜雪吓了回去。

　　这些人让他们选阵营？

　　向熙选了个红色，几个人像战胜的大猩猩一样捶打胸口，拿着红色的喷漆把他们的车喷得惨不忍睹，紧接着让他们车开到一排同样不忍直视的车旁边。

　　直到其他人示范，他们才知道选阵营是干什么。

　　真人碰碰车？！

　　规则很简单，两个人开着车互撞，谁活着谁就赢了，所在阵营加一分。

　　简单个屁啊，两边到现在为止全是零分——前面撞的全死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向熙找准机会开着车一溜烟跑了，留下后面的人傻眼。

　　这到底是什么末日？向熙原本猜测是有什么暴躁因子之类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什么精神病因子。

　　没开出去多远，又哗啦围上来一群人，这群人把他们抱出来温柔地放在了路边，然后喊着“人生苦短，机械飞升”之类的话，扛着车就跑了。

　　机械飞升是指让汽车飞升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后三人是去路边扫的小黄车，题外话，因为凌霜雪和唐棠没有手机，他们随机找了两个倒霉路人扫码。

　　“我们休息一下吧。”向熙有些疲惫，“那有个便利店看起来还正常开门，买点东西吃吧。”

　　他们至少骑了七小时，这一路身心俱疲，除了那些看到他们就喊打喊杀的人，还有人追着他们要求他们停止压迫小黄车。

　　哈哈哈。

　　24小时便利店白色的灯光在深夜中让人格外有安全感，世界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快崩坏。

　　三人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进去挑了水和食物，向熙拿着热好的咖喱猪扒饭就要向门口玻璃墙的吧台走去。

　　清秀的收银小哥看了一眼窗外，温和地建议道：“你们要不然坐在里面吧，里面有四人桌，现在外面不太平，坐那里不太安全。”

　　向熙是个很听从别人劝告的人，想着收银员小哥说得有道理，他转身要向里面走去，临进去前他面带关心地问道：“你不冷吗？”

　　“什么？”收银小哥一愣。

　　“天这么冷还要穿这么少开着门营业，别太辛苦了。”

　　收银小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白条纹制服，在夜间凛冽的寒风下显得十分单薄，事实上也确实单薄。

　　向熙怜爱地看着他，伸手从前面的热奶器里拿出两瓶花生奶，将其中一瓶递给收银小哥：“我请你，喝起来暖和点。”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拿着自己那瓶花生奶美滋滋地向后面有走去，帮助他人令人快乐，收银小哥一定感动坏了。

　　不大的四人桌上，唐棠拿了一堆带汽饮料，边喝边打嗝，凌霜雪竟然整整拿了五份盒饭吃！

　　吃到一半，收银小哥又送来三碗关东煮：“今天没什么顾客，卖不完也要扔掉的，送给几位尝尝。”

　　唐棠感动得泪眼汪汪。

　　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下来小哥不停地给他们送东西。

　　凌霜雪抓着一瓶鲜牛奶，看着桌上一堆吃的喝的，笑容有些僵硬：“促销力度是不是太大了。”

　　收银小哥笑得很温柔，像个邻家大哥哥：“很多都是临期商品，就当给几位践行了。”

　　践行？

　　向熙看了看收银小哥，同样回以一个温柔的笑。这让对方的笑容有些僵硬，自己笑的时候看着也这么恶心吗？

　　“我们吃饱了，该离开了。”向熙笑眯眯地跟收银小哥打招呼，就像两个好朋友在道别。

　　被拽走时，唐棠还有些不解，凌霜雪撞了撞他。

　　兄弟你好香：他身上有血。

　　唐棠身体一抖，走得飞快。

　　“几位顾客不再待一会儿吗，我很喜欢跟你们聊天，不要钱的。”收银小哥的声音阴魂不散。

　　“我也很喜欢和你聊天。”向熙头也不回，“但是我家里人不让我做这个。”

　　绕过货架，没有人在外面挡着，收银台里面的情况映入众人眼中。

　　一个小姑娘脖子上插着一把刀，满脸惊恐地倒在里面，她身上还穿着店里的制服，真正的粉色的制服。

　　凌霜雪她们毕竟身经百战，只是一时有些惊讶，向熙暂时还不太能接受凶杀案的冲击，迈出去的腿有些软，但他还是坚持往外走。

　　快出去了，他还有小黄车，让人有安全感的小黄车。

　　随后，三个人就看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扛着四个车轱辘跑了，看来第三辆车的轱辘还没来得及卸。

　　“啊——”收银小哥慢吞吞地走过来回到收银台站着，看起来又像是不打算追他们了，“你们吃饭的时候他就来了。”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最后，向熙觉得自己像个桉树，前面挂一个后面挂一个，骑着不堪重负的小黄车，嘎吱嘎吱地驶向深夜。

　　看到哞哞牧场那个巨大的标识时，向熙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些热泪盈眶，他感觉天都要亮了。

　　“天不会亮的，才凌晨一点多！”唐棠从前面搂着他脖子反驳道。

　　向熙像抖落水珠一样把他俩都抖到了地上。

　　维修老王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你们一开始说六点多到，要不是还在群里说话，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是的，这两个人，自从不用自己努力骑车后，就打开了玩家面板开始在群里斗嘴，凌霜雪还好，她从后面单手搂着向熙的腰，单手扣字，至于唐棠，他像个树袋熊一样箍在他身上，双手搂着向熙的脖子，把玩家面板调到了上面，竟然开始用嘴打字！

　　玩家无法直接看到别人的面板，以至于他总感觉唐棠要强吻自己！

　　可怕的很！！

　　向熙没想到这里的玩家有这么多，走进牧场的职工食堂，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将近有二十多人，对于他们这些进来的人，这些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很有高手风范。

　　食堂档口位置，一个黑发黑眼的男人正在低头对两个玩家说些什么，感受到向熙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又友好的点点头。

　　向熙下意识回了个微笑。

　　他挺喜欢这里，大家没有像唐棠这样自来熟，不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都很有边界感……吧？

　　看着一旁时不时抬头看向自己，露出恍然大悟那种欠揍表情的唐棠，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八百男模奔北坡：@AAA专业维修老王 王哥新人到了吗，帮我看看长得好不好看！

　　AAA专业维修老王：OK！

　　今天你吃苹果了吗：新人真是白毛，长得不错，不用看了，你没机会了。

　　八百男模奔北坡：？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新人一直在盯着陆明昭看，还笑得很暧昧，看来他喜欢男的，你没机会了。

　　龙傲天：人之常情！

　　水果批发商：人之常情！

　　旺财：狗之常情！

　　八百男模奔北坡：狗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AAA专业维修老王：正常，它的狗粮都是陆明昭找到的。

　　是谁在造谣他！扭头看了一圈食堂，没人在看他。

　　白毛即正义：虽然是人之常情，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只是看他有些眼熟！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上一次这么说的还是男模姐。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后来陆明昭追杀了她两个世界。

　　越有钱越幸运：不可能吧！陆明昭竟然会生气！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仿生机器人！

　　今天你吃苹果了吗：我也觉得！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一开始他对男模姐还算友好的。

　　法学本就逆天而行：然后男模姐半夜去偷摸他腹肌……

　　兄弟你好香：……

　　唐棠忧心忡忡地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向熙：“向熙你可千万不要半夜去偷摸陆明昭的腹肌啊，他很厉害的！”

　　向熙绝望地闭上了眼，这种话没必要说这么大声，真的，整个食堂的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