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灰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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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熙在警察局待了一整夜。
被问询的间隙，他看向窗外，天边早已泛白。最近这段时间天气预报里的空气质量都是优，可在他眼里，灰蒙蒙的雾始终笼罩在城市上空，就算是太阳最盛的时间也不会消散。
“抱歉，最近有些失眠，睡前吃了点药，来得晚了一些。” 一个看着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眉宇间却难掩疲惫，眼下青黑十分明显。“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些焦躁。”
确实，就连向熙这种不关心实事的人都知道近期恶性案件频发，小到打架斗殴，大到杀人放火，为此街道上许多大屏幕开始放起了心理辅导节目。
“有一些问题我需要了解一下。”
从孤儿院出来到现在至少过了五个小时，向熙的脑子像一团被反复揉搓的浆糊，疲惫与混乱交织，可警局还是在不停换人翻来覆去问那些细节，他用力用双手揉了揉脸，保持清醒。
上一名审问的警察脾气不太好，搞得两个人都有些暴躁，看起来他们是特地换成了这个看起来温和一点的男人。
“所以你醒过来的时候孤儿院已经出事了是吗？”
“是。”
“你为什么会在孤儿院过夜？”
“我平常有去红星孤儿院当义工，父母去世一个人过年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买点东西和孩子们一起，玩到太晚就直接住下了。”
“事情发生前没有什么预兆吗？”
“没有，大家吃吃喝喝都很开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那么——”男人的语气突然有些严肃，“23个孩子和院长全部遇害，为什么你们两个没事？”
问题像针一样刺过来。
“我不知道——”向熙脾气再好此时的语气也带了一丝烦躁，“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难道要我去问他们吗？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很多遍，监控你们也看过了，应该很清楚我和林远与这件事无关！”
连续的盘问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的涵养几乎消失殆尽，他眼睛扫过年前的男人和记录员，他们的头顶上似乎也萦绕着一层与外界相似的灰雾，衬得两人脸色有些晦暗。
我头上也有灰雾吗？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
“我理解你的情绪，请相信，我们只是想尽快查明真相。”男人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平和，“毕竟涉及这么多孩子，请再仔细回想一下，真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事吗？”
不同寻常的事……
向熙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离开孤儿院前的那一刻——悬浮的诡异物体和冰冷的机械音，除了刚开始那几句话就再没有动静，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大脑出现了幻觉。
可是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隐隐约约的齿轮符号又提醒他都是真的。
末日游戏……那到底是什么……
他猛地惊醒——他沉默太久，这太明显了。无论是否隐瞒，被人发现这种超自然现象对他都绝无好处。
抬头看到对面男人明显的探究眼神，他努力思考可以说什么糊弄过去。
“有一件事，关于其中一个孩子小安的……”他想起来了，“晚上睡前他肚子很鼓还说自己很饿，后来我发现他……啃别的孩子，嘴里好像也在说着‘饿’。”
眼见无法再问出什么，也无法给两人定性，早上八点多他们被允许离开。
走出警局大门，冷空气吸入肺中，却也没能让人清醒。林远脸色惨白，红着眼睛和他道别，放在以往向熙肯定要安慰一番，可现在他也没有那个心情。没再多言，两人在弥漫的灰雾中分道扬镳，各自汇入拥挤的人流。
“口供基本能对上，有点出入也不多，是正常范围内。按照监控看来，这些孩子确实是自相残杀，但原因不明，就像是大家同时做了一个离谱的决定。”
“他们其中一个人提到了一个叫小安的孩子……”
“因为饿了所以要吃人，这听起来可不像孩子……”
街道上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人口暴增劳动力冗余的当下，能有一份糊口的工作已是不易，人们的工作时间被一再压榨，很多人过年都没有假期，可谁也不敢发出怨言，只能尽量压缩通勤时间，希望能早点下班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
“上一年，全球人数累计突破600亿，创造历史新高……”
路边小店电视里传出主持人带着喜悦的声音，下层人越多可以创造的财富就越多，可看着人们麻木的样子，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都带着讽刺。
向熙的脚步也有些急促，父母离世时留下了一笔丰厚的财产，让他不必像大多数人一样为了生计而奔波，甚至还有大把的时间享受生活，可他不想长时间待在这种焦虑的环境下。
“该死，老板怎么不去死……”
“我一定要给他全家送葬……”
他猛得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没有人停留也没人说话，大家都像机器人一样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周围的灰雾也在他的动作下散开了一些。
是自己思虑过重产生的幻听吗……
甜品店过年是有假期的，向熙直接回到了家里，即便心里充满了阴霾，但还是跟遇到的邻居们都打了招呼，并顺手送出去许多糖果，这些糖都是店里的商品，小区里许多人还是他的忠实客户呢。
此刻他是真的失去了笑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一男一女。两人身着便装，但递过来的证件和之前那些警察的制式完全相同。
“我刚从警局回来。”
“只是再了解一下情况，让我们进去坐坐吧。”女人笑眯眯地挤了进来。
“已经了解很多了！”向熙强调道。
两个人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自来熟地坐在了沙发上，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还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咕嘟”一大口吞咽下去，又打了两个响亮的饱嗝：“这……这是什么？！”
“你没喝过可乐？”向熙有些狐疑。
“……当然喝过，我就是……”年轻男人嘟囔着，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糊弄了过去。
“我们步入正题好吗？”女人好像有点看不下去了，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们时间很紧的——唐棠把你手里的饮料放下！”
唐棠又不甘不愿地嘟哝了一句，但还是放下了所剩无几的可乐。
很厉害，差不多一口气喝了一整罐——向熙心里想着。
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但向熙还是憋屈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这两个人甚至问了每个孩子的饭量——这谁能记住！
“和饥饿无关……”叫作凌霜雪的女人低头思索。
“也不是病毒和疫病。”唐棠接了一句，他又自作主张开了一罐可乐，此刻正在打着小嗝，“我看他们工作汇报里没有提到任何产生病变的地方。”
向熙听不太懂他们说的，他看向窗外，有清理垃圾的、叫卖东西的、发放传单的，还有两个人穿着玩偶服蹦跳揽客，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或多或少粘上了些许灰雾，像是每个人都带了背景特效。
他一愣，转身看向陷入沉思的两个人——他们身上没有灰雾。
他身体紧绷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两个人的来历。
叫唐棠的男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甚至还在那里问他能不能再给一罐可乐，不足为惧。
凌霜雪看起来有点子聪明在身上……嗯？为什么奇怪得看着自己……向熙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希望她看不出来自己对他们的怀疑。
“你和你的朋友，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事？”
看着突然有些紧张的向熙，凌霜雪有些奇怪，但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知道你不清楚，但是你仔细想想，这些小孩的行为有些诡异了。像你之前说的，他们晚上一直很开心，短短一两个小时就开始厮杀，肯定有个诱因存在。”
“叫小安的孩子可能是因为饥饿，可其他小孩并不饿，只有他表现出了吃人的行为，其他小孩更像是泄愤、发泄情绪。”
“我们假设存在某种东西引诱他们发泄自己的情绪，可为什么你们没事？”
向熙自己对此也很好奇，他拽着自己一绺头发开始回想。他想到那个金属造物，可自从那个东西被他碰到后，也没有引诱自己做什么，他直觉觉得与那东西无关。
天生异于常人的白发在指尖跳跃，反射出太阳的光芒——太阳，他抬头看向太阳。
灰雾弥漫，但是有阳光，这很正常，因为灰雾是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一开始他还会跟林远抱怨说空气不好雾霾严重，可后来他发现其他人不知道灰雾的存在，他还以为是自己对灰尘敏感……
“我可能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站起来直视凌霜雪的眼睛，“但是我要知道你们对我隐瞒的事，你们到底是谁？”
紧接着他直接打断想要张口的凌霜雪：“不要说你们是警察，我不信。”
向熙高高举着两个抱枕，大有一言不合扔出去的气势。
“你是跟唐棠一样不喜欢动脑吗，打算捂死我们还是笑死我们。”凌霜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猫抱枕。
另一边，偷跑到冰箱摸了一罐可乐回来的唐棠左右摆动脑袋看着对峙的两人，在凌霜雪眨到快抽了的眼睛注视下，挠了挠头。
“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事吧？你听说过世界末日吗？”
“这么快就招了，唐棠我看不起你！”凌霜雪怒道。
“这怎么能叫招了，你说话真难听！”唐棠嘟囔。
“我们只是交流信息！”向熙和唐棠统一战线，又谨慎地问了一句。“末日游戏？”
两人齐齐回头。
“你知道末日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