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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差地别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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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院子里的向日葵不会追逐着太阳,不自已的低下了头,那么这一株向日葵一定是诛心在漫长的黑夜中。
当付思许十六岁的时候,她从没认为人与人之间会因为时间的跳跃,空间的波动,社交的际遇等一系列新世界牵扯不清自己的方向,然后本该相互熟悉的人渐行渐远,本该陌生无助的灵魂相互取暖喘息。
她忘了人生就是场永不落幕的电影,有人是默剧也能愈演愈烈,而她这个主角竟然觉得毫无存在感,甚至是过去了好几年,她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星空。
要说跟代天渝熟识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际遇就是如此。上帝创造了亚当夏娃和爱的苹果,自然也会衍生出生生不息的邂逅。
代天渝并不是一束只可远观的烟花。那一天放学,恰巧付思许在礼堂里弹奏着肖邦的夜曲,肖邦的夜曲在低音部波动的和弦伴奏下,高音部奏出夜的寂静,主旋律优雅梦幻。放了学的代天渝家里并没有人,所以除了架子鼓没有什么是他能眷恋的,他悄然地经过了礼堂的窗子,被这沉重的声音失了魂,这些年除了自己被生活困顿牵绊着,竟然有人陪伴。他背着那白色的包走进了空荡荡的礼堂,他没有打扰那个天才女孩,能够弹得一手漂亮钢琴的也只有付思许,他还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她,八字刘海别在了耳朵后面,蓬松的丸子头,精致的睫毛可惜被圆框眼镜掩盖住了美貌,骨子里的冷气让他瑟瑟慌张。代天渝快速的坐回了每次打鼓的固定位置,卸下白包,又要在这里坐上一个夜晚,自打读书以来,每个夜晚他都要熬过漫长的黑夜,他没有在想什么,他只是孤独罢了。
代天渝不是个孤儿,不是个单亲家庭里被扔在一边的孩子,更不是个没人疼爱的孩子。他从小说话就比别人迟,迷信的老人说这叫贵人语迟,其实医生说只不过是稀有的婴儿现象。于是他在上小学的时候才会说话,尽管6年时间里他没说过一句话,父母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他还是每天咯咯咯的在笑,那时候他阳光开朗惹人喜欢,当然还是个注定的帅小伙。
付思许一直没有注意到礼堂多了一个人,代天渝也没有想要和她说话的欲望,他觉得和人相处太累了,和人说话还需要微笑太虚伪了。直到天已经蒙蒙黑了,付思许才舍得合上琴谱,伸个懒腰离开,那时候付思许并不喜欢白色,她也从来不会特意去喜欢什么颜色。当她背上书包正要离开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个男孩,就是那个刚刚转过来的冷漠男孩,不苟言笑,无声无息。她没有多想些什么好的坏的,走到他的身旁只说了一句,“同学,记得关灯!”代天渝正在神游,呆滞的思索着什么,冷不丁被她惊醒摔了。跌到在地的他缓过神来点了点头,并没有抬头看向付思许,“好……”
付思许抛下了这个男孩,她越来越远直到在代天渝的视线中模糊不堪,于她而言,不认识的人就不必要多说,冷酷是刻在她骨子里一辈子的事。又或者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而代天渝不是冷酷的,是孤独的影子。那一夜,礼堂的窗子透进来圆月的光,倒映着男孩的颓唐,每一夜都有一道影子在他的脑海呼啸而过。
圆月无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