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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蒲公英 就在大家忙 ...

  •   就在大家忙着准备高考的时候,采苹的后脖颈上不幸长了个硬邦邦的东西,表面上看有些红肿,一碰就疼。而采苹的妈妈抑郁之后,每天离不开药物,一次要吃两三种药,一瓶就要一百多,大概也就能维持一个多月。

      她爸爸的手套厂在宣告经营失败以后,一开始还出出差到处向经销商讨要尾款钱,后来逐渐发现钱没要到,差旅费倒是垫了不少,甚至最后都拿不出出差的钱;再后来他就跟采苹的爷爷当年那样每天在自家院前院后溜达,要么钓钓鱼,要么打打麻将……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吧!

      钓鱼倒还好,晚上还可以给一家三口打打牙祭;但他如果坐到麻将桌上,无论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只要被采苹妈妈找到,准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连带着喊他打麻将的牌友祖宗十八代也被请出来一起挨骂。采苹她爸在这一天天的吵嚷声中,消磨了脸皮,也丢了魂魄。这个男人的脊梁骨已经彻底被压垮,不复当年的志气,一转身变成了村里少有的游手好闲者中的一员,甚至闲过以前被公认了的“二流子”。

      抑郁久了,采苹她妈见谁都觉得面目可憎、不怀好意,一双警惕的双眼被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浸淫得失去了光彩,凭着头脑清醒时候的本能,她没舍得带采苹去县城正规大医院,而是骑自行车驼着采苹来到隔壁村上一个老郎中那给看了。

      老郎中家中三层大别墅,装潢得比较朴素,一进院门就看见好多品种的花卉在初夏的阳光下被晒得蔫头搭脑,堂屋旁边开了个小房间做诊室,老远就能闻见浓浓的药材味,好闻且醒脑。

      采苹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可以相信这个所谓的老郎中的,毕竟诊室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红彤彤的锦旗。老郎中年纪的确很大,头发全白了,采苹她们过去的时候,老郎中还正在午睡,他孙子见有问诊的上门这才叫醒了他。老人很热情,午睡被打扰也不在乎,圆乎乎的脸上有如返老还童似的白里透红,几乎看不到皱纹。

      他笑眯眯地问了采苹几个问题,摸摸脖颈后硬邦邦的肿块,跟采苹妈妈说:“没什么大碍,这在我们农村就叫‘窦口’,夏天到了,由身体里面不能发出去的的毒气引起,贴几张膏药,喝几副中药就没事啦。”

      采苹妈妈闻言舒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三十几元钱,拎了备用药膏还有现抓的几副中药,跟老郎中道了谢,先将采苹送回学校,自己又马不停蹄往家赶。

      实际上老郎中抓的这几副药里还少了一味蒲公英,因为前来看病的几乎都是乡下人,通常家前屋后多少都会长一些这种多浆的开黄花的野草药,于是他也就没有必要常备在自家药房,用当地人现采现摘的药效会更好。

      长窦口那几天,采苹妈妈每天蹬40分钟的自行车赶在学校食堂晚饭结束后,将在家熬好的中药用暖水瓶灌好了带去宿舍,没错是用暖水瓶装的中药!因为她妈妈真的舍不得特意买个保温瓶,她觉得暖水瓶也挺好,既保温,容量还大,送一次,足够采苹喝到第二天。

      好在同宿舍的女孩子们都处于备战高考的紧张状态,一时间竟也没人注意到用暖水瓶装中药有什么不对劲,又或者即便是看出来了,也懒得多费口舌数落她。

      接连一个礼拜,采苹每次饭后从暖水瓶里给自己倒上一大碗黑滋滋中药的时候,都有种大义凛然的气概,苦到难以描述的药物,在倒计时的那段日子里,被采苹从精神层面上赋予了特别的意义,只要结果是好的,吃点苦没关系,要说“苦”,没人比她更懂得妈妈的苦。

      “……落叶是永远扫不干净的,这是人生里无可奈何的事,但院子的落叶也增添了庭院的美,生命的落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们不要试图想要过没有烦恼的,一尘不染的人生,而是要使一切生命中的飘零,成为苦难历程中风情的点缀。

      静坐着看秋天落叶的飘零,虽然冷清,却是美的。静观着人生历程的起伏变动,虽然凄凉,却也有美的一面………

      ——林清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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