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易

3、分离

　　两人来到山路口，只见山路崎岖不平，被鲜血染红的尸体覆盖住地面，群鸦停留在尸体旁啄食腐肉，四周弥漫着尸骨腐化的气味。
　　姜贺湫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紧皱，厌恶的神情出现脸上，手掌捂住鼻口，用手肘碰了碰林谳，对方并未搭理。
　　嗯？不理我？
　　他心生疑惑，转脸看向林谳，却见林谳似魔怔般，唇色苍白，咧开诡异的笑容，嘴里发出怪笑，眼神痴呆。见状，立刻咬破自己的食指，鲜血在伤缝里流出，将鲜血抹在林谳的额头；鲜血沾到额头后，林谳停止了笑声，犹如傀儡失去操控后变得呆滞。
　　“诶，醒醒！”姜贺湫凑过身去，伸出两根手指掐住林谳的左脸，喊道：“醒，一，醒！”身旁这人仍是没恢复清醒。他歪着头挠发，自言自语道：
　　“怎么没反应呢？难道方法记错了？！”
　　正当姜贺湫不解时，林谳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姜贺湫看到人动后，激动道：“你醒了？！就说嘛，我那么聪明方法怎么会记错！”
　　......
　　林谳注视着他，不语。
　　姜贺湫被盯得脊背发凉，假笑道：“呵呵...哥，你正常点。”说着，声音中竟带着哭腔：“你别吓我...”
　　话还未说完，林谳扼住了他的喉咙，脖子被掐的难受，脸色因挣扎而变得通红。姜贺湫死命挠着掐住脖子的手，手臂被指甲划出条条血痕，即便如此，手臂的力度不减反增；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手中的动作也慢慢停下，他花尽最后一丝力气，残喘道：
　　“快...醒...醒，阿谳...”
　　话毕，紧抓在林谳手臂上的手甩落了下来，昏死过去。
　　看着昏死过去的姜贺湫，林谳眉毛轻颤，眼眶微红，轻声说道：“对不起……”
　　“哈哈哈，好啊！”狂笑声打乱了林谳的思绪。来者是个男人，一装红衣惹人眼帘，发丝散落，两撇发须垂落耳间；一双媚眼直勾人心，阴欲中带着美。男人脚踩尸骨，举止优雅的来到林谳面前，指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青丝，心不在焉地说道：
　　“怎么?愧疚了？”
　　“我……”
　　“ 没用的废物！”男人冷哼一声：“杀了他，各取所需。”
　　林谳没有出声，低头看地，心里挣扎着做选择……
　　我不想做鬼，我要当人！
　　不可以，我们是好兄弟！
　　两道声音在心里反复响起，记忆碎片浮现出脑海，全是他和姜贺湫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男人等得不耐烦，催促道：“下不了手就滚开！我替你杀了他。”说罢，从袖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揪住姜贺湫的衣领，打开瓶塞，准备直接灌进姜贺湫嘴里时，
　　—啪！
　　林谳打掉了男人手中的药瓶，夺过姜贺湫，吼道：“你干什么？！”
　　男人蹙眉：“干什么？帮你啊！”
　　“不需要！我，反悔了……”林谳道。
　　“什么？！”男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林谳，再次问道：“你，不想当人了？”
　　“是。”林谳回答。
　　男人听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全身散发阴戾的气息。他咬牙切齿道：
　　“既然不听话，那你就和他一起下阴间吧”男人掐着林谳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林谳倒了下来，嘴角流出鲜血，脑袋重重的摔在地面，四分五裂，浆液混着血液从脑中喷涌而出。
　　男人甩了下衣袖，离开了……
　　片刻后，从城外追赶而来的男子发现了他俩，女子亦随同。
　　女子道：“何人竟下此毒手？”
　　男子道：“不知。”
　　女子拢收裙摆，身体微蹲，探了姜贺湫的鼻息，发现还活着，说道：“源徊，此人还活着，杀了还是……”
　　源徊：“先带回去，如有异常再做打算也不迟。”他蹲下身子，拖起姜贺湫的后脑，打横抱起，稳稳的抱在怀里，转头示意女子一同离开。
　　姜贺湫被抱到了竹苑，源徊的住处。竹苑一片绿景，枝头传来鸟叫声，显得格外温柔。源徊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头，他看着姜贺湫，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可又记不起来。
　　—罢了，就当记错吧。
　　源徊心想。
　　……
　　是夜。
　　窗外阵阵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竹苑门口隐约站着个鬼影，个子不高不瘦，脸部血肉模糊，眼神空洞，双眼被剜去，鲜血直往脚下滴。鬼影似乎识路，熟轻熟路来到姜贺湫所休息的房间；鬼影走了进来，立在床边，声音阴森唤着：
　　“来送你兄弟最后一程，姜贺湫。”
　　几声过后，姜贺湫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面容恐怖的鬼魂站在自己面前，吓得说不出话，半天，才结巴道：“你，你，你是谁？来干什么？”
　　鬼魂幽幽答道：“林谳快去投胎了，去送他一程。”
　　他听到好兄弟的名字，眼睛一亮，很是吃惊：“他要去投胎了？快，快带我去！”说着，就从床上跳下来，鞋都不穿就催着鬼魂快去。
　　鬼魂见上钩后，腐烂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阴森笑容，带着他来到阴曹地府。
　　地府门口，两位阴兵把守，里处传来惨叫声。一路上，姜贺湫看见很多鬼因生前所犯下的罪而受到惩罚，场面一度令人发冷；他跟随着鬼魂去到一座鬼府，府内鬼姬衣不着体，凄厉的歌声宛宛传来。
　　“姜公子，来了。”
　　府内走出一位老鬼，是这鬼府的主人。老鬼笑容可掬的走到姜贺湫面前，盛情邀请道：
　　“姜公子，来府里坐坐，如何？”放在背后的手做了个小暗号，带路的鬼魂接收到暗号，退了下去。
　　姜贺湫感到不对劲，警惕问道：“林谳呢？”
　　老鬼装无辜，问道：“请问姜公子，林谳是何人？”
　　“撒谎！”他气愤道。
　　老鬼眼看谎话被识破，也不装了，回道：
　　“你的好兄弟啊，都快魂飞魄散了，还妄想轮回？！可笑！”又补充道：“不过，你还不知道吧？只要吃了你就能成为活人，可惜林谳他太重情义了，不然他就可以再活一次。”
　　“什么意思？什么活人？我问你林谳呢？！”姜贺湫抓着老鬼的衣领质问道。
　　老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原本和蔼的面容此刻换成另副嘴脸，脸上的肉化成一摊肉泥滑落，白骨现出，双手抓住姜贺湫，血口大开，欲要吞食姜贺湫的魂魄。
　　“放开他！”满身是血的林谳冲了过去，一脚踹开老鬼，拉起姜贺湫就往门外跑。被踹倒在地的老鬼眼看着到手的肉就要飞走，指挥着鬼仆，喊到：
　　“愣着干什么？给我追，狗娘养的！”
　　众鬼一路追杀他俩到桥上，急忙赶来的老鬼扭着臀部，样子实在滑稽。老鬼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嘚瑟得看着眼前被鬼仆包围的两鬼，笑道：
　　“跑啊，哼，我看你们能跑哪去？”
　　……
　　姜贺湫直接无视老鬼的存在，满脸焦急地检查林谳身上的伤，关切问道：“你怎么伤成这样？”瞬间老泪纵横，扑到林谳身上大哭。
　　林谳一脸嫌弃，手却轻拍姜贺湫的后背，嘴里安慰着：“啧，鼻涕啊！没事，小伤。”
　　老鬼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俩当我不存在是吧？！”
　　“是。”两鬼异口同声。
　　老鬼气的直咬牙，瞪着他俩。突然脑海里想到林谳欺骗姜贺湫的事，借机说道：
　　“姜公子，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吗？”
　　姜贺湫听后，愣了一下，缓缓问道：“阿谳，什么是吃了我就能当活人？”
　　林谳面色愧疚说道：“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要你说实话！”姜贺湫摇头。
　　林谳说道：“其实，我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地府中，有个通往现代世界的隧道。”
　　姜贺湫：“不懂。”
　　“在我原来的世界中，人们以修仙为主，而我，在一次修炼中，不幸身亡，我不甘心，便飘留在人间。后来有人告诉我只要来到另个世界找到你并吃了你，我就能重新活过来。”
　　听了一大堆，姜贺湫的思维才运转过来，说道：“所以，你待在我身边，就为了吃我？”
　　他一时接受不了，
　　不相信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会……
　　许久，开口说道：“为何不直接吃，要等到现在？是不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
　　“嗯……”林谳回答。
　　一旁看戏已久的老鬼，嘴里吃着肉含糊不清说道：“行了行了，你俩都得死。”指挥鬼仆把他俩抓起，群鬼慢慢逼近，两人无处可逃。
　　林谳低头看了看桥下，下面全是岩浆，
　　只能赌一把了。
　　转身对姜贺湫说道：“跳下去！”
　　“啥？”
　　“来不及了，快点跳！”
　　姜贺湫看见他紧张的样子，抓住他的手说道：“一起跳。”
　　林谳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已经死了，回不去了，你若跳下去，或许还有存活的可能。”
　　林谳松开：他的手，狠心一推，姜贺湫掉了下去；而自己被群鬼抓住，鬼魂被吞食着……
　　清晨，阳光透过窗口折射进来，一抹阳光照在床上。姜贺湫紧抓被子，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嘴里呢喃道：“不要，阿谳，回来！”
　　“不要！”
　　双眼突然睁开，他大口喘气，惊魂未定。
　　是梦！阿谳呢？
　　动了动发麻的手脚，此刻姜贺湫才发现自己所在的环境，掀开被子跑到房门口，准备打开门，门却自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位绝世容颜的男子，姜贺湫惊奇的看着对方。
　　妈耶！
　　这男的也太帅了，简直离谱。
　　男子笑道：“醒了？”
　　“嗯。”
　　某人还在嫉妒中。
　　“吾名源徊，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姜贺湫：“我叫姜贺湫，谢谢你救了我，嘻嘻。”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一位故人，源徊看着他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哎！源公子？”姜贺湫歪着脑袋，喊道。
　　“啊？”源徊被拉回了现实，温和道：“抱歉，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好，嘻嘻！”姜贺湫拉着源徊的手，走到桌前，一时间忘了林谳。
　　他看着这么好看的男子在自己面前，笑容逐渐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