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深渊》洛居竹

2、第 2 章 【

　　5400年，科技迅速发展，人类的寿命变得很长很长。大批科研成果层出不穷，人类世界达到了一种奢糜的程度。可人类贪得无厌，很快就将魔爪伸向了深海。

　　『深海，是人类社会发展中唯一的净土。』

　　这是著名科研员卡农·贝雷蒂尼在5627年说的。但他明显低估了资本对人类的影响。

　　5499年，人类在勃林格湾发现了一种不明生物。它有着近乎人类的四肢，但却有着鱼类的器官。这件事情一下子引起了社会哄动，尽管这只是一个死尸。
　　5504年，第一艘深海探索船下海了，但从此不再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间蒸发，渺无音讯。就连顶尖探测距都查不到它，它凭空消失了。却引起了社会里人们莫大的光注。勃林格湾就这么成了一块香馍馍，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5630年，海啸开始频繁发生。最开始的海啸发生在勃林格湾，并不算大。
　　8年后，勃林格湾消失了，在一场海啸之中。
　　*
　　全息投影屏上，一段被紧急传送，怪诞的视频戛然而止。在静如死水的议事厅里，男子的手上套着纯黑色的手套，指尖微动，视频重新播放。
　　〖海水卷着密闭的公交车，狠狠地撞上那株木棉。激起近十人高的水花，然后又归于沉寂。指尖停滞。画面放大，在水花边缘，似乎有一个朦胧的黑影一闪而过。〗
　　“查，”干脆利落，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场。“贺辞，你留下。”
　　――――
　　议事厅内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有什么事吗，长官？”贺辞站得笔直，日常式冷淡地说。“5638年，勃林格湾。”年轻长官漫不经心地说，“会是T们干的吗？”
　　“T们？也许吧。”
　　“去看看？”
　　　贺辞并不想出海，但耐不住某人的搞事本领还是跟着去了。
　　毕竟不去可拿不到工资，贺辞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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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乱的废墟，刺鼻的海腥味，摇晃的船只，还有来自腹部的绞痛，都一股脑地涌入贺辞的神经里。他靠在驾驶舱的门上，眯着眼假寐，缓解着身体的不适。
　　什么鬼东西啊，好好的航行船不坐，偏偏要来坐这该放进历史博物馆的渔船？贺辞眯着眼，心里却把顾大长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嗨，贺辞。”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到。
　　顾长官靠在渔船用来挂灯的桅杆上，他嘴角带笑，明显是幸灾乐祸。
　　“长官。”无论如何，礼貌用语还是有要的。贺辞强忍着腹部的绞痛，但是他额上的冷汗岀卖了他。
　　“哝，这个给你。”顾长官丢给他一个药瓶，贺辞看了一眼，呵，又是一件可以放进博物馆的东西。好像是依照二十一世纪的药方配置的晕车药，不知道有没有毒。
　　“别看了，没毒，蔡叔给的。” 顾长官一眼就看出贺辞的想法，果断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行吧，没毒死不了就行。不过顾大长官有这么好心吗？贺辞有点怀疑。
　　“别在那瞎想，你一出事我就得完蛋。鬼知道我妈还能再派几个人过来，到时候烦都要烦死我。”顾大长官仿佛是看出了贺辞的怀疑，难得一次地解释道。
　　“哦，知道了。”贺辞应了一声微微皱着眉就把药吞了下去。
　　“甜的？”尽管是直接咽下去的，但还是会在口腔深处留下一点味道，贺辞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被药苦到，可那居然是甜的？
　　“吃完了？”顾大长官没有耐心地看了贺辞一眼，“吃完了就赶紧一边去，别在这挡着我吹风。烦死了。”这都还没到地呢就这样了，到了那还得了？
　　贺辞也没有再强撑着，应了一声就退到了渔船的休息室里睡觉去了。
　　*
　　　哪怕是在科技繁荣的5638年，这世界上仍然还存在着贫富差距，就像两个世界。
　　有的地方寸土寸金，高贵奢糜，灯红酒绿；当然也有地方寸草不生，落后愚昧，碌碌无为。就像勃林格湾和首都原柏格一样，是两个世界。
　　他不选择高科技产品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合时宜，因为会和勃林格湾形成鲜明的对比，无声的昭示贫富的差距之大。
　　顾长官站在渔船上，静静地看着这个残酷的人间。马达声闹哄哄地响着，在万籁俱寂的海面上显得很是突兀。
　　5638年，8月29日。一艘渔船停在了寂寥的海面上。
　　*
　　“到了？”贺辞条件性反射地问了一句。“问我干什么呢？自己不会去看？”顾长官也是张口就来。
　　贺辞推开船门，半晌没说话。
　　说实话，这里的落后程度完全超出了贺辞的想像。就连海面上都是随处飘飞的塑料袋，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纸张浸没在水里，浮浮沉沉。有的早已经褪色，融入水中。有的却还像牛皮癣一样，死死地扒在墙上。
　　但是这里离码头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
　　？什么玩意？停在这里？贺辞打开船舱，看到的就是远处的断壁残垣和近处宽阔的海平面。
　　“…………”贺辞扭头，看向身后的顾大长官，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顾大长官也有些莫名的尴尬，但是他是谁啊，贺辞的长官哎，又是贺辞的死对头。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丢脸？绝对不可能！
　　“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到了。”顾大长官凶巴巴地对着贺辞说。
　　“……行。”贺辞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顾大长官其实没有说过到达目的地。
　　“不好意思啊两位，这船太久没用了，好像坏了。”开船的老船夫灰头土脸地从驾驶舱里面跑出来，笑着道歉。
　　开船的船夫祖籍应该是非洲的，浑身上下黑的非常纯正，只有牙齿是白的。他一笑起来，就显得那一口牙齿格外地白。
　　谁都不会去无缘无故的怪罪一个人，何况是这样淳朴的老实人？
　　他们自然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