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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来的……实验对象？ 真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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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颂接到鹿鸣电话之前，正和夏泽探讨一个十分深刻严肃的问题。
跟正常人相比，鹿鸣到底哪里显得非常奇怪。
“他自视清高，已经到了非常离谱的程度。”
夏泽点点头，“看得出来。”
然后接着说，“正常人靠经验生活，他靠理论生活。”
张颂拍手赞同，“在理！”
“真的，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拆分成一组组的数据，来进行分析。”
“那这算是变态吗？”夏泽十分认真地发问。
“大抵……是算的吧。”
“而且他说话的语气真的好欠揍，他平常逛超市、商场，跟统调局之外的人交流的时候，真的不会挨打吗？”
夏泽表示难以理解，到底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成就现在这个情商基本为零的鹿教授？
“据我了解，他好像没有逛超市和商场的习惯，都是手机下单了直接送货上门的。”
张颂接着说，“你没发现吗，在这个世界，但凡有才华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因为能力强嘛，身边人都会迁就和让步，可以理解。”
夏泽咂咂嘴，“大概吧。不过他这种性格，真的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我不是人吗？”
夏泽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你……不算。”
张颂看到夏泽愁眉苦脸的样子，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夏泽“啧”了一声，“干什么，犯病啦？”
“对不起，但是……”张颂笑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你吃瘪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夏泽白了他一眼，掐腰指着他，“你最好别让我抓住嘲笑你的机会。”
张颂仍是笑得停不下来，此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为鹿鸣，便没想着隐藏笑声，大剌剌地“喂”了一声，“鹿教授，有何贵干啊？”
“你能联系到夏泽吗？”
张颂习惯了鹿教授严肃的语气，便也没当回事，“就在我边上，你找她有事？”
“让她来一趟解剖室。”
这句话说完，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挂断的声音。
换作别人，肯定又要指责鹿教授矜傲自大，没教养没礼貌，但张颂跟他毕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才不会在乎。
他跟夏泽对视一眼，“走吧，鹿鸣找你。”
路上，两个极其无聊的人还在打赌，鹿鸣到底因为什么事找她。半月期限还差两天，应该不是通知她离职或是转正，既然过去的十几天都相安无事，各干各的，难道是有了新的工作，需要她协助？
鹿教授的心思很难猜，张颂表示彻底放弃。当两个人走到解剖室门口的时候，大门敞开，他们的鹿大教授像座雕像似的，在办公椅上正襟危坐。
看见张颂，鹿鸣有些惊讶，偏了偏头问，“你来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为难人家小姑娘吗。”
张颂随便拉开张椅子坐了进去，“共事时间不短了，感觉如何？”
鹿鸣不答，身体向椅背靠了靠，抬眼盯住夏泽，眼睛里露出一丝凶光。
“你碰过这里的东西？”
鹿鸣这一问，夏泽心中了然。忽略对方不善的目光，夏泽心想原来领导是要表扬自己勤劳能干，把解剖室收拾得如此干净整洁，于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鹿教授，你也不给我安排工作，所以我闲得无聊，就把解剖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然而鹿鸣只是看着她不做声，解剖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夏泽没等到夸奖的话，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鹿教授？”
“你可能不知道，”鹿鸣抿了抿嘴，似乎在考虑合适的措辞，“个人实验室，一般保有强烈鲜明的个人特征。”
“所以在你自以为是，勤劳整理收纳的各种器械，我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重新将他们归置到顺手的位置。”
“我看着很舒服啊。”
张颂帮夏泽说话，顺带不忘对鹿教授进行一波嘲讽，“我每次进解剖室都乱糟糟的，所以我觉得改改你的鲜明特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舒服不是目的，我们的工作，注重的是结果和效率。”
鹿鸣反驳，“还有，你觉得乱是因为使用者不是你，同时又不善于观察，所以无法发现其中的规律。”
张颂语结：“你的地盘，你有理。”
果然学识渊博的人跟他们这些凡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能把“偷懒”俩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虽然夏泽同样表示难以理解，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就只好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鹿教授，你别生气，我马上复归原位。”
夏泽这话在鹿鸣听来，多少有说大话的嫌疑，他觉得有些讨厌，所以语气不太友好，“大大小小的器械怎么说也得有上百件，你能记得它们原来的位置？”
夏泽露出疑惑的目光，“这有什么不记得的？”
这倒把鹿鸣问住了，“你是在开玩笑？”
夏泽惊得瞪大了眼睛，“您和张队都在，我怎么敢开玩笑！”
“我说，不如让小姑娘试试呗，或许真能呢。”张颂插话说。
“给你半个小时，分毫不差的话，不追究过错。”
鹿鸣看着夏泽，认真道。
闻言，夏泽叹了口气，“哪用半个小时，几分钟就完事儿了，稍等啊，鹿教授。”
张颂知道夏泽素来讨厌被质疑，也难免觉得她这话说得过满了些。然而六分钟之后，他却双手抱头，硬生生忍住没说出一句“卧槽”来。
原因在于鹿鸣挨个检查一遍后，所有的器械确实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就连角度也是毫厘不差。
鹿鸣压住心头震撼，为了保持镇定而特意压低声音，“你之前有特意记过？”
夏泽摇摇头，“没有呀。”
“那你怎么知道它们原来都在什么位置？”
“是我拿走呀，我不知道谁知道，当天除了我没人在这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鹿鸣顿了顿，压制住心头的激动，“我是说，你是怎么记住他们原本的位置的？”
“这需要记吗，回忆一下就好了呀。”
夏泽十分不解，“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你不会忘记，或者出现记忆偏差吗？”
“自己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会忘？”
俩人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倒是把张颂绕懵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怎样？”
“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或者是身处环境的每一处细节？”
“你不是吗？”
“我不是。”
“我以为大家都是。”
“只有你一个人是。”
“哦，这样啊。”
夏泽表情有些木然，似乎她世界观的某一角，正在轰然崩塌。
“那我岂不是很奇怪？”
过了半晌，夏泽讷讷说道。
“嗐！多大点事儿。”
张颂终于搞懂了俩人的对话，简单来说就是鹿鸣发现了夏泽有个特异功能，夏泽一直以为大家都这样，结果今天真相掀开，感到了困惑。
他上前揽住夏泽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只不过是比大家记性好了点而已。”
“你看看我们鹿教授，比大家少了好几种表情，他都不觉得自己奇怪，你有什么好觉得自己奇怪的？”
鹿鸣并不理会张颂夹枪带棒的嘲讽，又继续追问道，“你平时有没有过无端焦虑，或者莫名的心情低落？”
夏泽摇摇头。
“初步来看应该是超忆症。”
鹿教授给俩基本可以定义为睁眼瞎的九漏鱼解惑，“所谓超忆症是具有超级记忆的一种病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医学异象，属于无选择记忆的分支。”
“临床表现为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似乎是在潜意识下发生，而且不会遗忘，能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具体到任何一个细节。”
“这就是所谓的……过目不忘？”
张颂已经惊呆了，朝夏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夏泽咧着嘴朝他挥手，“低调，低调！”
鹿鸣继续给俩人科普，“超忆症虽然给人带来便捷，但同时也带来了大脑超载等痛苦。”
“正常人的人大脑本能地会忘记一些痛苦的记忆，或者是一些不重要的记忆，而超越症患者并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很有可能会被这些记忆折磨一辈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前发现有超忆症的人群中，大多都伴有焦虑症和抑郁症的存在。”
“那小泽还是挺幸运的。”张颂想起刚才鹿鸣问的问题，“不过照她这么没心没肺混吃等死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患上焦虑症和抑郁症吧。”
“小泽？”
鹿鸣斜看着张颂，“你什么时候跟我的新助理混得这么熟了？”
“鹿教授，”张颂呛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独居动物！”
“鹿教授，”夏泽看着鹿鸣，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您的意思是，我考察合格了，可以入职了？”
鹿鸣转过身来，微微低头，直视着夏泽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瘆人的笑意。
夏泽吞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大热天的，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不，现在应该是我邀请你。”鹿鸣说，“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研究对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