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64、第 164 章

　　大太子把底下将领聚到帐中议事，字里行间说的都是南国的错处，南国简直欺人太甚，他们北真人可不是站着让人欺负到门口了还不还手的人！
　　二太子接道：“初时他们同我朝结交，阿爹一直遵守着当初立下的约定，可南朝却是从开始就屡屡失约，也就阿爹人好才忍了他们。”
　　大太子一叹，道：“也是老天无眼，让二叔这么早早去了，不然还能有他们南朝在我们眼前蹦跶的份儿？”
　　所有人都垂下了头，帐中陷入沉默，二太子打破了这酝酿起的愁云，道：“阿爹虽走，可我们从没有忘记过他的遗志，此时就当由我们继承下去，继续壮大女真！”
　　大太子沉声道：“没错！南朝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们两国的盟约于不顾，当初答应了的事还给我装傻充愣，既然他们那么硬气，等我打到他家门口，看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如此硬气！”
　　穹岂止眉头一跳，同瓦葛对视一眼，后慢慢眯起，继续听着两人在那唱双簧。
　　之后有不少将领都站出来附和，说就该给南朝一点颜色看看，是他们背信弃义在先，北国不是能被人如此戏耍的！
　　大太子点了点头，虚情假意道：“这实非我朝之愿。”说罢站起身继续道，“我先回去同陛下商议，由望弟权代都统之职。”
　　二太子垂首领命，其他人齐齐应：“是！”

　　穹岂止快步往自己帐中走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好似下一刻就能冲破喉咙口。他眉头皱得死紧，心中是怎么都想不通宗翰怎么突然就想去攻打南国！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后来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就预备去找瓦葛问问，他刚掀开门帘就同欲进来的瓦葛撞个正着。他忙退开把人拉了进去，看了看外面确定不会有人听见才急忙问道：“这大太子居然想进攻南朝，他不是疯了不成？”
　　瓦葛却十分平静，道：“你以为他是现在才有这个想法的吗？”
　　穹岂止见此就知瓦葛定然知道许多事，急忙催促他赶紧说！
　　瓦葛说起了当初罕邪在交割燕京时同大太子说过的话，“当时大太子就已经有反悔之意，根本不想把燕京还给南国，是先帝说一定要遵守盟约大太子才歇了了那意思。但后来先帝又接了一句：‘我死后就随你们了。’”
　　穹岂止似感觉一道惊雷劈入天灵盖，“这……”
　　瓦葛看着穹岂止道：“当初先帝在时对南朝还算友好，可南朝的所作所为他也是有点忍无可忍。就算先帝未去，南朝继续如此下去，那我们两国终有一日也要撕破脸。”
　　穹岂止哪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心底又何尝不觉得南国是咎由自取？只是……他该要如何同阿驷解释？“先帝要在起码还能缓和些时日，未来说不定两国也能找着长久的相处之道。哎——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他又想起先前二太子的反应来，奇怪道，“不是说二太子对大太子十分不满么？怎么刚才他们那一唱一和的，倒似十分融洽？”
　　瓦葛道：“你可知二太子身边有一位美人？”
　　穹岂止“嘁”了声，“他们身边的美人还少？你倒是指哪一位？”
　　瓦葛道：“当然是那阿适的女儿。你以为这些女子是那么好相与的？虽是北真破了凉，可她们心底更恨的却是背信弃义的南国。她们也不用多明目张胆，只消偶尔在男人耳旁吹吹枕头风，再伏低做小一番，那大太子和二太子还不得骨头都要酥脆了？加上他们心底本身就觊觎南朝，又有人在一旁挑唆，他们的行动就似成了名正言顺。如此一来两人也相当于目标一致，暂时放下成见一致对外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阿适乃天祚帝小名。
　　“……她们居然不恨我们？”穹岂止道，“我们当初可是恨透了凉人！”
　　“这些人的心思谁懂呢？”瓦葛看着穹岂止轻轻笑了笑。
　　“……”
　　瓦葛把手按到穹岂止的肩上继续道：“大丈夫当横行天下,岂能困于那小小的儿女私情?”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按了按穹岂止的肩，走了。
　　“……”穹岂止并不奇怪瓦葛知道阿驷的身份，以瓦葛掌管的情报知道的事应当不少，只是有些无伤大雅的他并不会拿出来说罢了。穹岂止的手摸到刚才被瓦葛搭过的肩膀，那一下就似千斤沉石落在心上。
　　——这是提醒，也是忠告！

　　十一月，童观派出马扩为主使前往云中拜见大太子，这次出使一是解决两国越来越深的矛盾，一是商议交割山后诸州。
　　十一月三十马扩到达云中府，但却没有见到大太子，只余二太子暂代元帅之职。使者们在堂上等了一会儿，等来的也不是二太子本人，只是个传话的。
　　此人就是来给马扩等人出难题的，就听来人道：“诸位当以朝见天子之礼拜见二太子！”
　　“……”
　　马扩等人怎肯答应？道见人臣没有这样的礼仪。双方辩论许久，话也由人传给了二太子，二太子冷笑道：“既然他们不肯拜，我们也不敢勉强，那我又岂敢同人相见？至于山后土地，大太子暂回了北中，我可不敢擅自决断。而且他们南朝收了燕山逃去的职官，誓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南、北双方均不得收纳对方叛徒！南朝已经先行失约，至于山后，虽是之前阿爹所许，现如今我朝也难以依约进行交割了！”
　　传话的照着原话转达给了马扩。
　　马扩回道：“燕地之人逃回乃张觉之罪，我朝已斩其首函送贵朝，至于逃回的职官、百姓多隐匿山林间难以寻觅，见到的都已遣回，未见的也在进行追捕，这算得什么收纳叛逃者？”之后又谈到山后，“三州本已回到我朝手中，却又被贵朝夺去，我朝恐惹纷争也未敢再行占据。当时谁是谁非也无甚说的，朝廷已经责备谭稹换了童太师来，望早日把山后交割了当，两界生灵也早得安生。”
　　北真方面笑着回道：“当时是听说蔚州有贼兵，我朝方发兵前去翦除。山后既然早就许了贵朝，我朝就绝不食言。北真各个单纯老实，必不会白白误会了谁，只要贵朝把职官、户民全遣返回来，我们就交割山后。”
　　话到这份上双方态度也就十分明确了，没甚好再谈的，马扩没多逗留立刻回了太原府。十二月上旬马扩回到太原府见童观，童观急忙问他出使情况。
　　马扩回道：“北真已经在飞狐、灵邱增加了防务，每每都以张觉为说辞讨要所失官户！太师，他们这种种举措背后怕有所蓄谋，我们当速速增加边关守备，将陕右军调去协助郭药师以防不测，边关之事万万不可疏忽！”语气可说焦急异常。
　　童观沉吟半晌后回道：“他们北真人心未稳，岂敢如此？我会亲自前往燕山，将常胜军和河北诸路军调来，便是他北真真敢来，亦不会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