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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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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壶拿来了,您要放哪儿?”一个内侍抱着一个长颈双耳的铜壶立在廊下问赵惜。
“你下来点儿。”赵惜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把箭,阿驷在身后替他把下摆扎进腰带中。
内侍往下走了一梯,赵惜不满意,手往下摆了摆,“再下来点儿。”内侍听话的又往下走了两梯。
“很好。”赵惜手往右摆了摆,“往中间靠。”
内侍又往中间挪了两步,这么两下,他已经开始喘粗气了,“殿、殿下,放这儿吗?”说着就要弯腰把壶放地上。
“停!”赵惜取过一支箭在手中转了一圈儿,“你抱好,站那儿别动。”
“啊?”内侍都快哭了,“殿下,这……重重重……”
“重吗?”赵惜问替他拿箭的阿驷,“有多重?”
阿驷道:“大概几十斤吧,还不如师父让我们拉的弓费劲。”
“哦,那就不算太重。”赵惜举起箭,“抱好了,要是因为你乱动让我没投进,小心自己的屁股。”
“……”内侍哭丧着脸,“殿下,箭头无眼啊。”
赵惜不以为意,“放心,我准着呐。”
一点也不放心。
还没等内侍做好准备,就见一支箭已经飞了过来,他吓得闭眼大叫:“啊——”
“哐当”箭稳稳落入铜壶中间的口中。
“好了好了,别叫了,这箭头都缠起来了你怕什么?”赵惜把缠着布料的箭头举起来让内侍看,“你睁眼看看。”
内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见箭尖果然都包着,身体一软直接坐到了台阶上,壶撞到地面发出“哐”的一声,他手忙脚乱把快倒掉的壶抱住,“殿下,您能别吓小人吗?”声音里都是哭腔。
“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也太不经吓了。”赵惜举箭又投了一支,这支进了壶右边的耳。
内侍被这毫无准备的一箭吓得打了个嗝,“万一这布,它它它……散了怎么办?”
“啊?”赵惜拿食指试了试箭尖的位置,一点不硌手,“紧着呐,放心。”
“六弟就别欺负他了。”走廊拐角响起一个声音,就见几个皇子依次走进了后院,估计是被刚才内侍那凄惨的叫声吸引来的。
“三哥,五哥,七弟,八弟,你们怎么来了?”赵惜放下箭问道。
赵恺让那内侍退下去了,“老远就听到你欺负人。”
“我这怎么叫欺负他?明明是他自个儿胆子小。”
五皇子赵忬道:“六弟投壶也不叫我们,介意多我一个吗?”
赵惜抓了几支箭给他,“五哥说哪儿话,还能不给你玩儿?”
两个小的见有得玩儿,也叫着要一起。
“行行行,”赵惜问赵恺,“三哥呢?”
赵恺见只剩自己一人,也不好扰了大家兴致,遂点头应下了,“当然一起。”
赵忬走到中央,“我先来。”抬手一投,箭擦着壶口而过。
赵惜笑起来,“五哥,可惜了。”说着走到赵忬旁边,抬手一扔,正中壶口。
“好!”旁边响起掌声。
赵忬不服气,又从阿驷手中拿过箭再投了一次,这次运气好中了左耳。
赵恺不干了,“五弟,一人一次啊。”说着走到中央开投,两个小的站在他后面等着,替他鼓劲。
“哐当”箭进了壶口,第二支进了右耳,第三支进了壶口,第四支没中……一会儿壶中就投了一堆箭。
赵惜侧头朝阿驷道,“阿驷,把箭取回来咱们继续。”
“哎,六哥,我手都酸了,我不投了。”老八先受不了,退出了。
过了一会儿老七也走了。
场上就剩下三人,没了那两个聒噪的小的,后院一时只能听到投壶声。
赵忬觉得越来越没劲,放下了箭,“三哥,六弟,我今儿的书还没背,我也先回去了。”
“行啦,快走吧。”赵惜道。
赵忬朝赵恺抱了抱拳就转身出了后院。
赵惜自己投着箭,“三哥啥时候走?”
赵恺把没投完的箭还给阿驷,转身看向赵惜,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只拍了拍赵惜的肩走了。
院中又只剩下赵惜和阿驷。赵惜撇了撇嘴,“这些人一个个的,说着要玩的是他们,跑最快的也是他们。”
“……”
“要嘛一开始就别来玩,玩了又不玩到最后,扫兴!”
“哐”的一声,箭落入壶中,声音大的出奇,可见投出箭的主人用了多大劲。
“不玩儿了,没劲!”赵惜把剩下的箭扔给阿驷,走到旁边的石桌倒水喝。
“……”阿驷去把箭全捡了回来,“殿下,我觉得你最近……”
“怎么?”赵惜睨他。
“……脾气,有点大。”阿驷斟酌着用词,“就是吧,人没惹你,你也能朝人发一通火。”
赵惜重重把杯子搁回桌上,“有吗?”
阿驷身体往后撤了撤,“这,不就是。”
赵惜提气,半晌后又泄了气,没骨头一样趴到桌上,“我想出去。”
“不——”
“也不知道祝傕离开京城没有?”
“不行——”
“他说他住在哪儿来着?”
“觉、对、不、行!”
两人完全是自说自话。
赵惜似诈尸一般猛地挺起,“我想起来了,他说在东门,咱们找他玩儿去。”
“殿下,不——”
赵惜站在一扇门前,“敲门。”
阿驷抱臂而立,“自己敲。”
“……自己敲就自己敲。”赵惜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前“笃笃笃”敲了三下,莫名有点紧张,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拜访一个人。
里面很快传来的回应,“谁啊?”
赵惜提声道:“颜希,前来拜访祝员外。”
里面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很快门就开了,“颜兄弟,快请。”来开门的是祝傕。
赵惜拱手,“打扰祝员外了。”
“哪儿的话,颜兄弟能来,祝某是高兴都来不及。”祝傕领着人进了堂屋,下人立刻端了茶上来,“请坐。”
赵惜端起茶汤抿了一口,“我还担心祝员外已经走了。”
祝傕道:“本是前两日就该离开的,但有点货物没备好,就晚了些时候。现在祝某还要感谢这事,不然哪能等来颜兄弟。”
“早就说要来拜访,结果却是让祝员外空等。”
“颜兄弟自是有事,祝某能理解,今日能来,祝某已是万分高兴。”
“那祝员外还能待几日?”
祝傕想了想,“五日吧。”旁边的家丁闻言看了自家东家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阿驷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正好,”赵惜拿出个帖子递给祝傕,“前些日子多谢祝员外招待,这次我做东,请祝员外到太和楼吃酒。”
祝傕仔细着收了帖子,“怎好让颜兄弟破费。”
赵惜摆手,“我娘亲说了,不管欠人什么,迟早都要还的,特别这人情还最难还。况且,我这人可不爱欠人东西。”
“……”祝傕勉强笑笑,抱拳一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颜兄弟了。”
“就甭客气了。”赵惜说着站了起来,“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祝员外了。”
“怎会打扰。”祝傕跟着起身,“不知颜兄弟府邸在哪儿,可需祝某让人护送回去?”
“就在内城学宫,我有阿驷跟着就不麻烦祝员外了。”赵惜婉拒了祝傕的提议,“告辞。”
祝傕把人送到了门外,“告辞。”
赵惜拱手作别。
赵惜刚回到学宫不久,就听内侍过来说外面有人找,他奇怪道:“谁能来找我?”这种事还是头一遭,“阿驷去看看。”他实在不想动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阿驷抱了个红色木盒子进来,盒子是紫檀木做的,外面雕刻着灵芝纹。
“什么?”赵惜问。
阿驷把木盒放到赵惜面前的桌子上,“那祝傕送来的,说是感谢你明日宴请他的谢礼。”他把盒子对着赵惜打开,“这八成是早就准备好的,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叫人送来了。大概也是知道当面给你定不会收,这才找了个借口送来。你说你干嘛告诉他我们在哪儿?这下他不用猜都知道你身份了。”
盒子中是个透明的琉璃碗,赵惜拿起来翻看了一圈,就随手放了回去。阿驷却是吓了一跳,伸手去扶,“殿下,你小心着点,别磕坏了。”
“一个碗而已,”赵惜伸了个懒腰,“你不是不喜欢人家?怎么人家送样东西来,你就改观了?”
阿驷把碗仔细放好,“改观是不可能的,但这琉璃碗是无辜的。”
“很贵?”
“当然。”
“多贵?”
“堪比金子。”
赵惜把碗又拿了出来,“你知道咱们很久之前就会造琉璃了吗?”
“啊?”阿驷不信,“多久?”
“一千多年前吧。”
“……”
“我们现在却把别国来的当成宝。当然,别国也把我们不屑用的瓷器当宝贝。”
“……”
赵惜觉得索然无味,把碗又扔了回去,还好盒子够大,里面还垫着厚厚的绸缎,不然被他这么折腾,早碎成千八百瓣儿了。
阿驷把盒子收了起来,“殿下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惜道:“看的。”
“那您知道怎么造这琉璃碗吗?”阿驷心中打起算盘,要是他们自己会做,出去开个作坊,不是能大赚一笔?
“不会。”赵惜答得干脆。
“……”
“但总不会比烧瓷难。”
“……”阿驷看了眼怀中的盒子,“那明日要还回去吗?”
赵惜拿起桌上的傀儡人偶玩起来,“放着吧,还回去不是打人脸么?”
阿驷把盒子收入柜中,“我有时也是看不懂你,说你很信任那祝傕吧,又不像。说不信吧,也不像。”
赵惜操纵着傀儡翻了个跟头,“不然为什么是你叫我殿下,而不是我叫你殿下?”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猜?”傀儡在赵惜手中猛地跳起,然后“啪”摔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