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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 ...

  •   (已婚预警 恋爱背景预警 ooc预警)
      (写作时间线割裂预警 文章内括号预警)

        流年易逝,旧容已改。今年,是我梦醒后的第五个年头,也是我升入大学进修的第二年。

      自从五年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之后,我的理科学习变的更加得心应手,相比较于同窗,我不但理论成绩优异,也擅长于着手实验创造,在考试中脱颖而出,成功进入国内一流的首都大学攻读生物技术专业。我有时会想,这也有千空老师的一份功劳。

      故乡的车站人影络绎,我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大包小包艰难的迈下列车:许久没有放假回家了,东西越积越多,这次休假正好全部带回来大换血。

      走出车站,故乡路上的樱花正巧开放,满眼的粉。一阵风吹来,缀满花团的枝叉荡漾,沙沙声不绝于耳。

      “春天了啊。”我抬头自言自语,风已经脱离了冬日的冷冽,轻柔拂过脸颊。我低头拍了拍行李箱上捆着的大棉被,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跟随着耳机里轻快的音乐迈着步子,时不时听旋律哼两句,不知不觉中,离家只有两个街区了。

      我抬起头来观察着身旁走过的人群,希望能发现些熟人,最好是邻居:多半年没回,找个熟人聊天叙旧扯家常的心情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走着走着我眼前一亮:前面这个是陈姨?!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后又泄了气:比陈姨老了些,而且…我仔细回想了下陈姨和那人的穿着,不得不承认,陈姨的衣品没那么好,我心中忍俊不禁,对不住了陈姨,哈哈哈哈!

      家所处的街区一半是新开的商业街,有许多时髦的店铺,多数来这里的也是时髦的年轻人,就比如面前这个,一头黄毛打着唇钉,不知在跟谁打电话……还有那个,紫色仙女烫,旁边是飒爽一刀切……

      走出十几米后,我的重点已然变成欣赏小年轻各式各样的发色:这个挺显白啊,奶奶灰……啧这个不行,显黑,豁这个可以啊,头发竟然是白绿渐变的,还是盘起来的长发,感觉长挺帅,可惜带着口罩了,天呢他居然带了红色美瞳!我去还有眼线!好酷!……这个女生发色没见过,应该是新流行的吧,挺好……哎呀那个女生头发扎起来干嘛,放下修饰脸型才好看啊……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穿越了时髦区,行人也都成了黑头发,我想到了自己二十年来从没烫染过的头发,不禁开始遐想:“大学毕业之后我一定要染发,选个什么毛色呢?红的?太张扬,棕的?不行,烫了和没烫没区别,那我还烫它干啥?梦里我是粉色头发,可不知道显不显黑…话说漫画里的人头发都是五颜六色的,尤其是千空,居然是反重力渐变,眼睛还是红色……”

      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地面愣怔了几秒,转身拽着行李箱拔腿就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呼哧!呼哧!路上行人的说话声在此时消失无踪,耳旁的风声和我的气喘声、心跳声混在一起疯狂撞击着鼓膜:那是千空!肯定是!我看到千空了!

      我穿行在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中,拼命观望着,过程中笨重的行李箱经常碰到别人,我只能草草说声抱歉,无视人们的回话,专心寻找着来时的那个人。

      路过咖啡馆时我扒头查看,发现角落的桌子上赫然一个绿色的人影,桌上摆放着一杯咖啡。我不暇思索冲了进去,心脏砰砰直跳,推开店门,却发现那人在前台付完帐,已经走出了另一个门口。我只能拽着行李跑着穿越店内,跨越出口的门槛时脚下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我被门槛绊倒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行李箱翻倒压在了我身上,我清楚感受到双手被搓下了一层皮,可我还是抬头盯着那人,他拐进别的路口的前一秒,能清楚的看到口罩下的面容……

      不是千空。

      “哎呦孩子!”

      熟悉的声音响起,身上压着的重物被挪开:“孩子你回来了啊,哎呦怎么摔的这么厉害,我看看受伤了没”

      “陈姨?!”我被陈姨牵扶着站了起来,她是我们家同楼层的邻居,老伴走的早就一个人住着,索性大姨身体一直康健,算是一直看着我长大,父母去上班的时候也总是她从车站接我放假,想到刚才对她衣品的吐槽,心中有些羞愧升起……她一边拍打着我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边絮絮叨叨:“走路看着点啊孩子儿,这是在人行道上,要是摔在马路上那可就惨了,我看看手磕破了吗,”她握住我的手腕查看,两个手掌心此时正慢慢渗出鲜血,又痒又痛:“哎呦破成这样了!快去我家消毒!”

      我眼见陈姨拽着我的行李箱就往家走,思考了一下自己希望破裂还光荣负伤的处境,最后还是悻悻跟了上去。

      一路上陈姨嘴巴一直没停过:“这是干嘛这么急啊孩子?”

      “啊,”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看见了很久没见的……同学,太激动了想去追。”

      “激动也别着急啊!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又不是以后又见不到了……

      已经见不到了啊。

      我没搭腔,只觉双手火辣辣的疼。

      上楼梯时,陈姨拒绝了我想搬行李箱的请求:“你那个手都成那样了还搬!我来吧!”自己一人把我的行李抬上了三楼,我在旁边看着,总担心她扭了腰,便时不时用腿帮忙顶上台阶:“孩子你不用管!我没事!”

      到了家门口,我婉拒了到陈姨家消毒的邀请,用手指在背包里摸出家门钥匙,陈姨帮忙开门之后一直在门口看着我,似是不放心。

      “陈姨,”我冲陈姨笑着说:“我没事,皮外伤,我冲冲水抹点酒精就好了!”余光中看见陈姨胳膊上挎着的空蓝子:那是她每天买菜用的。“你今天还没买菜吧,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陈姨终于被我说服,离开前再三嘱咐我好好消毒,我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砰,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我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清水流过手心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冲洗完毕,我从家里的急救箱中拿出酒精和纱布,打开盖子手腕翻动将半瓶都倒在右手手心里。

      疼。

      疼痛腐蚀着我的神经,我又将剩下半瓶倒入另一只手,然后拿出纱布将双手缠上。

      “这点疼算什么,没有肩膀被炸烂万分之一的疼。”我突然开口。

      沉默。

      确认清理完毕后,我从衣柜中拿出睡衣准备换上,脱下上衣时手指肚突然捻到不和谐的毛边,彻底脱下后凑近查看,发现薄薄的毛衣上破了一个洞,四周的线头大咧咧的支愣着。

      这是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是无数个深夜里台灯下一针针勾出来的心血,我小心翼翼的穿了一个冬天,本想这次回家就把它换下收好的。

      那毛衣被盯了好久,女孩攥地太紧,直到手心伤口破裂,鲜血渗到毛衣里才泄了力。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染脏的地方打湿,咬着牙使劲揉搓,直到双手被凉水冲到几无知觉,血迹清理干净了,但毛衣和手上的纱布已经湿透,我满不在意地甩甩手,拿出手机看,还没到父母下班的时间,点开属于三人的一个小群聊,用手指艰难输入:爸妈,毛衣破了,什么时候回来。

      点击发送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是来自母亲的:毛衣破了可以再补,马上回。

      我关上手机,来到卧室拉上窗帘准备补个小觉:天知道火车上的小孩有多吵,耳塞都不管用。行李箱的东西先放着吧,反正时间还长,可以让我妈跟我一起收拾,我翻了个身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间我听到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

      “来了!”我迷迷瞪瞪喊了一嗓子,睡眼惺忪的前去开门。

      咔嚓。“妈你怎么没带钥……”

      话未说完我便被一双胳膊揽进了一个怀抱,我眯着眼蹭了蹭,刚想回抱过去,却隐隐察觉到不对,登时困意全消:这人不是我妈!

      我妈身上总是有一股毛线的香味,日常穿的衣服也大多数是软软的,而这个人却穿着硬挺的大褂,身上也是一股消毒水味。

      我呼吸一滞,身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硬是冷静下来没有冒进乱动,急中生智想起门口柜子上摆放着一把防身小刀和我的手机,我便瞬间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开那人的怀抱,奇怪的是这并不困难,我没有多想一把抓起小刀出鞘抵在那人胸前,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就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我现在要报警,你…”

      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管里迟迟说不出口,因为此时我终于抬头看清了门口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掩盖在鸭舌帽下的是白绿渐变的长发,身上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这张脸,这双红瞳我都再熟悉不过——我梦中的前男朋友,现丈夫,醒来后无数次被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人,石神千空。

      青年看着眼前的尖刃和手机慢慢垂下,眼神又一次移向面前震惊的女孩。

      我看着面前的千空用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我,里面盛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樱田,葵,我终于了解了你的姓氏,你故乡的樱花确实特别美。”他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我想你了。”

      我扑入了他的怀中,将眼泪蹭在白大褂上:“现在不想玩纯情少年的游戏。”

      一阵笑声传来,我感受着千空胸腔的振动“kukuku,看来你成长了很多。”

      “我现在已经二十了。”

      “你听到我的年龄100亿%会吓一跳。”

      “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梦。”

      “梦境里是没有嗅觉的,”我感受着鼻腔内环绕的消毒水的气息“我用对科学的探索发誓。”

      “那为什么我五年前的梦有嗅觉。”

      “因为那不是梦。”

      “我信了。”我的头蹭了蹭,埋的更深了些:“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恐怕你得先花时间跟你父母解释你为什么在家门口抱着一个陌生男人而这个男人还要在你家蹭顿晚饭这件事。”

      我抬起头来看向走廊尽头,目光正撞见快步走来的买完菜的爸妈两人,二老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唉。

      最终在一阵鸡飞狗跳后,我终于向父母解释“清楚”:千空是我高中社团的同学,多年未见激动过头抱了一下,他来这个城市旅游想在咱家吃顿晚饭。他们信不信是另说,反正是把千空热情的请进了家里。

      晚饭时间,母亲做了一桌子的菜,我却没什么心思享受美食,一边咬着筷子一边瞥着旁边乖乖吃饭的千空,感觉他有点奇怪?没关系,他最好别语出惊人把我父母惹急了被赶出去,那样我就只能为他祈祷了,阿门。

      好在千空一直本本分分的吃饭,甚至和二老的互动可以算得上非常礼貌,这令我有些奇怪:五年间他变化这么快的?

      用餐结束,千空想帮忙收拾碗筷被母亲用客人怎么能干活的理由拒绝了,反而把我拽进了厨房。

      我和母亲并排刷着碗,她突然开口:“葵宝,问你点事。”

      “咋了妈?”

      “你跟那个叫千空的男生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您怎么知道的?”

      母亲叹了口气:“我们不反对你谈恋爱,但谈了就要告诉我们,也是为了安全,我接受力很强的。”

      “知道了妈妈。”不知道您对我和千空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结婚了的接受性有多强呢?

      “噗嗤”想到这里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母亲看起来也不在意:“还有个事。”

      “嗯?”

      “他为什么一直带着帽子?有疤痕吗?”

      我回想着,突然发觉母亲说的对,之所以我一直觉得今天的千空有点怪,是因为他自从见面就一直带着帽子,在屋里也没摘下,略微思索了一下,体会到了其中的用心,我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

      “他的头发是彩色的,造型还有些奇特,不想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如实说出。

      母亲的猜想落空,听到我的话也笑了笑:“小伙子人不错,你们好好处。”

      “知道了~”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母亲可以算是连哄带骗地把我和千空“请”出了家门口:“你们这么久没见了肯定要叙叙旧吧,家里不方便,你们出去走走哈!”

      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我被袭来的晚风刺激的打了个哆嗦,突然感觉到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围上了我的脖颈,鼻尖像被什么轻轻抚摸过去,抬眼就撞进了千空鲜红色的瞳孔中。

      太近了,鼻尖轻柔的触感又一次出现,是千空的呼吸打在脸上,像小猫用肉垫碰了碰你的脸,让人心里痒痒的。

      千空收回手,一条粉色的毛绒围巾围住了我,挡住了有些冷的晚风。

      “kukuku…脸变的这么红啊…蜕变成无敌害羞卡哇伊少女了?”千空调整了一下我的围巾,使它更好的围住脖子,手掌擦过耳朵,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上面薄茧的触感,只觉得自己要炸了。

      我实在受不了千空久违的攻势,双手捂住耳朵作防御状,嘴上开始挽回:“啊啊啊千空你真是的,五年不见去进修了什么恋爱课吗?太近了啊啊啊啊…”

      “啊—明明距离都有15.62cm,完全超过了夫妻交往的正常距离吧,拯救世界的游戏已经结束,现在应该到了恋爱的番外吧?”千空左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右手伸出掏了掏耳朵。

      “哪有夫妻像我们这样的…”我小声嘟囔着:“其实我也没想进展的这么快,也许给你们造成了困扰也说不定…这并非我本意,只是当时你们要登月,我…有些害怕。”

      听我说到此处,千空的眼神再次闪烁了一下,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住:“诶话说凭什么拯救世界是主线,恋爱就是番外啊?!你也太看不起和我恋爱了!”

      千空微愣,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嘛…毕竟科学才是百分之一百亿更有趣的事,你靠边靠边。”

      我呲牙作势抬手要拍,千空侧身躲闪,单薄的白大褂随风起落,露出里面穿的单衣,我将手放下来,附在白大褂微凉的布料上:“怎么这么薄?”我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想给他围上被他挡住:“你戴着,我没问题。”

      在我的猛烈要求和千空的强势推脱下,最后那条围巾还是围在了我的脖子上,只不过我三步并作两步回家又给他拿了一条围上,千空一边将围巾绕过脖后一边无语吐槽:“所以咱们刚才绝对是在浪费时间…”

      我吐吐舌头:“千空老师,是什么不可抗力让你穿这么薄的衣服?好好接受我的盘问!”

      “因为每时每刻都要做实验,穿着大褂会比较方便;石化前我就经常穿白大褂,已经习惯了;…或者发现能来见你的时候太激动,没有考虑到你这里的气候,你选吧?”千空抬头,嘴里哈出一口气回答道。

      “我猜是因为千空老师想耍帅”

      “怎么可能…一百亿分的轻浮女…”千空转过身向街上走去:“走吧,出去。”

      夜晚街上充满暖黄的光晕,将千空的背影柔化,再次出现了熟悉又陌生的朦胧感。

      我的心脏突然有些紧绷,撒开腿几步跑着追上千空,握住他自然下垂的手并排向前走,正是十指相握的姿势,千空手心的热度切实传来,我心中的不安才慢慢消失。

      感受到女孩手心的柔软,千空嘴角悄悄扬起,与女孩手牵手走入夜色之中,灯火之下。

      我们拉着手沿着街道,沉默得向前走,耳朵中的人声渐渐变大,我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千空千空,好像有集会,我们去看看!”

      “嘛…吵闹啊…走吧”

      我们走进集会,道路两旁有许多摊贩,大部分卖的都是吃的,也有小部分是游戏器材,射箭投球赢积分兑奖品的最受欢迎,基本上每个摊前都围着人,在一个捞金鱼数数量换奖励的摊子前有一个男生捞起了不可思议数量的鱼,从老板手中接过巨大的泰迪熊交给身旁笑着的女生,二人牵着手离开了,真是幸福的情侣啊…除了摊主的脸色不太好看有些煞风景就是了…

      我被小池中的金鱼吸引了目光,转头看向千空:“我想捞两条小金鱼养!”说些便松开了一直拉着他的手跑向摊位,千空感受到手心温度的离去,急忙追向我:“喂幼稚鬼!这样绝对会走散的!”

      我来到摊位前拿出钱包,询问大礼刚被人赢走非常丧的老板:“老板,我不玩积分的,我想买两条小金鱼行不行?”

      老板貌似也见过只想要鱼的,便给了我一个小桶和一个小网:“行,你自己捞吧,随便挑。”说完便离开了摊位。

      千空走上前来,女孩正观察着池中大大小小的金鱼,伸出手指着其中两条:“千空,你看那两条小鱼像不像我们?”

      两条小鱼在池中游动,其中一只经常绕着另一只转圈,扇动尾鳍,另一只就会应上前去,与其贴在一起,好像相互依偎一般。

      “啊—虽说将动物的习性强加上人类的想法是完全不合理,但是那一只没脸没皮的样子倒是真和你相似”千空吹起口哨,躲避我挥出的手刀。

      攻击落空,我有点恼,转身拿起鱼网:“哼,我就要这两条了,先捞这条代表我的,晾着你!”

      捞鱼确实比想象中难,尤其是金鱼体型小又灵活,我聚精会神终于把一条捞了上来放在小桶里,又全力对付另一条,却怎么努力都捞不上来。那金鱼总在我快要罩住它时从网的缝隙中溜走,如此反复从未失手,我的好胜心逐渐被激了起来,从轻柔的守株待兔变成激烈的穷追不舍,最后竟和那金鱼在环形池子中发起了追逐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时它突然混入了一个经过的金鱼群中,我就再也找不到它躲在哪里了。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法找出那条金鱼了,心里感觉空落落的,正在鱼群中试图辨别点什么出来,可惜小金鱼长的都差不多,根本找不出来,我看向旁边小桶中孤零零的一条金鱼,突然感到有些憋屈,便放下了渔网。

      “啊—怎么了?刚才还一脸兴奋的样子现在就颓了?”千空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离开了一段时间,拿起塑料袋把桶中的那条金鱼装了进去提在手里,回头站起身想面对千空。

      迎面出现一片雪白,我的脸差点撞进去,紧接而来的是独属于糖类的香甜:千空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棉花糖,正微微笑看着我:“嘛…科学王国的秘密武器,尝尝?”

      甜香好像越来越浓了,围巾也好暖和,我的头顿时感觉晕乎乎的,为了打破僵局,我低头直接就着千空的手咬了一口棉花糖,甜丝丝的“恋爱脑给我自己拿着!”

      我接过棉花糖,提了提装金鱼的袋子示意:“代表你的那一只太顽皮了死活也抓不到,就这样吧,我们走吧?”

      千空听到我的话后眼睛眨了眨,却只说了一句:“好”我们牵着手继续往集会深处走,他沉默的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又咬了一口棉花糖,甜味在嘴里丝丝入扣,滑进心里去了。再咬一口,那甜中却仿佛有什么粘腻的东西跟随着进入身体,在心上笼罩着,闷闷的。

      我没有再咬,开口跟千空说话:“感觉吃这个棉花糖有些别别扭扭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kukuku…想吃科学王国做的棉花糖了?”千空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虽然原理是一样的,但现代棉花糖机还是有许多不同脚踏式、手拉式、电动式…加热方式有电热和燃气,目前市面上最为流行的是自动…唔”

      我调转棉花糖堵住了千空提到科学原理又滔滔不绝的话语,咂咂嘴感受到口中的甜:“千空老师,尝尝呀”然后领着跟棉花糖缠斗的他换了方向,进入了一旁的小路。

      集市开在一座小山脚下,四周有许多小路可以通向山上,而且因为勉强算得上一个城市地标,上山的路即使很多很杂也悉数被铺上了石阶,道路两侧还立了木制的栏杆,每隔不远处也会有灯照明,我们一步一步迈上石阶,朝山上走去。

      “千空”我开口,语气有些沉闷。

      “嗯?”

      “我想知道…我离开之后所有的事,我完全搞不懂…后来发生什么了?你是怎么来找到我的?其他同伴呢?”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愈加清晰,席卷着我:“你为了来见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说完这些话后,回应我的是令人不安的沉默。

      “…千空?”我有些焦急,想抬起手去抓千空,反倒被他双手握住,剥开我的手指,在手心处放了一个小东西,有些冰冰凉凉的。我张开手掌,躺在手心的是一个陶瓷制的Q版小千空头像,和我们做的许多科学器材上画的一样,都是一副开口笑的表情。

      “樱田葵”千空的声音响起:“我用对科学的态度起誓,会把真相告诉你,但是…”他拿过我手中的金鱼,打开袋子,将陶瓷小千空放了进去,“就让它先陪一会小金鱼,百分之一百亿是最合理的。”

      女孩沉默了很久,还是笑了:“好吧,这小陶瓷是哪来的?怪可爱…”说罢用手指戳戳袋子,里面的两小只正乐此不疲的游动着。

      “啊—也许是未来做的吧,趁我不注意悄悄放进口袋的,刚刚突然摸到了。”千空伸手扶着扭了扭脖子,收手时顺便调整了一下围巾。

      我们接下来的一路上都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顺着台阶上升,千空时不时就会做出一些介绍:“这是蓼草,喜光照充足、湿润的生存环境,适应性较强,有较高的药用价值…”

      “长的有点像丁香啊?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啊—是啊,所以它也别名丁香蓼,这可是克鲁姆科学仓库里的几种初始材料之一啊,kukuku…真是怀念的要哭了啊…”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不知不觉间我们便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又在我旁边的千空此时也有些气喘(令人熟悉的水蚤力啊千空)正巧此处坐落着一个木亭,我便拉着他坐在座位上,自己倚靠着栏杆面对山下,感受吹来的晚风。这个亭子的选址还是有些讲究:低头可以讲山脚下灯火通明的集市收入眼中,抬头又可以看到漫天星辰,在晚上又少有人路过,实在是一个谈恋爱的风水宝地。

      “呼…在你走后我们和whyman达成了协议,共同建设人类文明,”千空喘匀了气息,面向我的背影开口:“维持好新纪元的稳定后,我就开始了百分之一百亿令人兴奋的科学研究:粒子时光机。投入很多,最后取得了一些成就…kukuku…算是在旧纪元的科学研究基础上更进了一步:我捕捉到了你从属宇宙的粒子踪迹,并尝试干涉,开始只能监测,进行微乎其微的改变,到了后来,”千空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对你进行精准投放,通俗来讲,就是想在电脑文件中选定一段内容,把它移动到另一个指定地方去,此时的投放有很大的限制性,我只能将你我共同放置到特定时间的特定坐标中:就是你在我家从天而降的时间和特点。这阶段很难突破,因为粒子如果偏移了原先的轨道,搞不好就会将宇宙撞的乱七八糟,好在循环成立后,有无数的试错机会,而这一次出现了少见的令人跃跃欲试的机会,我就来了。”

      (以上为24年所写内容,原稿已经完成至番外结尾且本人比较满意,但因其在无数次换设备和更新后疑似遗失,我又想有一个结尾,所以下面内容为25年8月19号开始续写,很久没有拿起笔所以文笔十分烂,只是延着记忆简单叙述,慎入)

      青年的叙述结束,声音被夜风裹挟归于平静,四周只剩草木的沙沙声。

      以千空的性格来说也过于简单的说明,隐去了多少信息?

      我试图压制住脑海中汹涌的不安,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转身来到千空身旁,与他并肩坐在亭子的长椅上。

      牵住他的手吧。

      千空在脑中挑选着可以说出的故事,准备再做一些补充,撑在长椅上的左手突然被覆住,再轻轻拿起,牢牢牵住。

      我用双手攥住他,感受对方冰凉的手心:“对不起千空,原谅我不负责任的离开,也许我没有立场要求什么,但恕我任性,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在我缺席之后的人生,你都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花了多少年?不对...花了多少次?那这次呢?你对宇宙旅行把握怎样?能不能...安全的回去?”

      耳边响起一阵轻笑,千空轻轻拍了拍我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几乎没有思索的开口:“先从小事说起,克鲁姆和琉璃结婚了,大树和杠在十年后有了小孩...是有些晚,但跟我没有关系,虽然有了孩子后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但生育与否是他们的事,我不会干预。七海集团成立,开始运行以时光机器为主要攻克方向的项目,有了whyman大人的协助,新科学以极强的动力开始发展...kukuku,虽然我对建设新世界的游戏很有兴趣,但世界正渐渐复苏,无数科学家会不断投入,而且宇宙旅行的禁果摆在面前,我无法拒绝,和杰诺全身心进行项目研究,最后发现循环,可人类的寿命实在太有限,我来不及完善,只好寄希望于下一次循环的自己。至于次数,记忆中是两次,前一次循环的宇宙进入了一个相对的临界点,使我被投放时携带有上一次循环的记忆,我错估了蝴蝶效应的影响,使你在美洲时死于狙击。”

      细微的停顿,也许只是一次气息的调整,然后漫长的故事又接着继续

      “有了理论基础,研究进展跃迁,平稳的将我再次送到循环伊始,就是最后一次循环,我成功又实现第一次循环的结尾,然后凭借这个”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医用密封袋,里面是一根粉色的头发。

      “我的头发?”我脱口而出,犹豫后又惊讶的拿过袋子观察:“不,是我在你的宇宙中的头发!”

      “Bingo!给樱田葵小姐加一百亿分!”千空打了个响指:“在你的床上发现的,这根头发证明了宇宙旅行的规律,让科学终于触碰到了世界的尽头,时空。然后我就出现在了这个宇宙,碰见了拖着行李箱追着人不放的某恋爱脑。”

      (这里在初稿中有更为详细的解释,但是我忘了所以简单处理orz)

      我沉浸在对大量信息的处理中,突然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转过头去面向他:“什么?!你怎么看见的?我当时在追一个跟你发色一样的人,可是他不是你啊?”

      “kukuku...不同宇宙之间人体的细胞排列有细微的不同,我刚刚转换过来,身体还没有适应新环境,轻微的扭曲是合理的,发色和身形影响不大,但面部有1mm的差别就完全变了样,我可是狼狈地跑掉等身体恢复正常再来找你的。”

      我想到那张咖啡店门口瞥到的陌生的脸,毫不怀疑如果当时他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自己是石神千空跨越宇宙来见我并试图拥抱,我会毫不犹豫的报警并且痛扁他的鼻子。

      女孩咳了咳,摇摇头甩走乱七八糟的联想。

      倒映着女孩模样的红色眼眸闪烁了一瞬,千空勾勾手指,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这个一并掏出来给你好了。”

      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两枚素银戒指,是我们在石之世界的结婚对戒,在婚礼后就因佩戴着作业不方便而收进盒子,直到我离开也没有再拿出来过。

      我接过它们,放在手心里端详,戒指的表面有些粗糙,布满手工捶打的痕迹,是婚礼前夕千空亲手打制出来的,戒圈内刻着我们的名字。

      看着朴素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的戒面,我突然心生一计:“千空。”

      “嗯啊?”

      “拔一根你的头发。”我从袋子中把那根粉色的头发拿出,又从自己的头上揪下一根黑发,交替着开始缠在属于他的戒指上。

      “啊...结发吗?不太符合传统吧?”千空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拿过我的戒指将自己的头发系在上面。

      “千空老师真聪明,”我笑起来:“只是一个相守的寓意啦,不用那么严苛。”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坐在夜晚的亭中,借着月光在戒指上缠绕发丝。

      我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询问:“千空,你要在我这待多久呀?啥时候回去?”

      意料之外的,没有回答,眼前的青年犹豫了,沉默着盯着自己双手缠绕的动作,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详的警铃敲响,急切的藤蔓突然滋生:“石神千空,回答我!”我收起戒指,抬起头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使他直视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有没有把握自己可以回去?”

      如果他无法回到原来的宇宙怎么办,如果他在过程中出现意外怎么办,如果他为了找我不断涉险,可最后却因此丢了性命,他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审判的箭矢到来,轻易戳破了我构建的侥幸幻想,刺穿喉咙。

      我经历了几秒的失声,然后几乎是嘶哑的低吼:“为什么要来找我?如果你死了怎么办?石神千空,你有可能会死的,你死了怎么办?”

      “嘘...别哭。”千空干燥的手指拂过我的眼下,我才发现泪水早已涌出。明明是自己要知道真相,到头来还是那副不争气的样子。

      “杰诺他们在不停关注我的动向,whyman的科技也会帮助我们的,我会有完整回去的可能性。”

      我揪住了白大褂的领子,单薄的触感让我鼻头一酸,拼尽全力才没有呜咽出来。“只是有可能性?为什么不是完全的把握呢?你不是最追求合理性了吗千空?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境地呢?这不合理啊?”

      “来找你,就是最合理的。”

      青年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抱,闻到鼻尖充斥的熟悉味道,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好想你啊千空...”

      “我知道。”

      “我从来没有梦见过你,你都不来找我...”

      “我来了。”

      今夜没有什么星星,月亮却格外明亮。

      ...

      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靠在青年的怀抱里。

      千空感受到我恢复正常的心跳,轻轻将我扶正,两只手搭住我的双肩和我面对面:“樱田葵,我在这个宇宙的状态不稳定,停留的时间也不确定,可能我会待满一整年,也可能现在我就会离开,我是你人生反应中的中间产物,最不稳定,没有从一开始就陪着你,最后也会离你而去。我们的关系也是不稳定的,我们不会像世界上任何一对夫妻一样有足够的幸福。”

      “爱是大脑中多巴胺的分泌,是身体的原始刺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可失去的爱没有,它只会对你的心理产生负面影响。”

      青年把赤裸裸的现实揭开在我的面前,我只感到自己的心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他将最后一点希冀挤出。

      “所以停止吧,停止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从哪来的动力,明明已经枯萎,可就是爆发出一股能量,坚定我的心神。

      我擦掉眼泪,抬头看向面前的青年:“我做不到。”

      “千空,你说爱是多巴胺,我明白它是合理的,可我爱你这件事永远不合理。我会一直爱你,因为我如此选择,从第一次认识你了解你,到我们的第一次真正的见面,我内心就明白并且坚定的选择了你,我不会改,不论结局怎样,即使我们永不相见,我也会爱你直到灵魂的尽头。”

      我从口袋里掏出缠好头发的两枚戒指,将我的那枚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然后牵起千空的手,把另一枚虚虚放在他的手指尖:“这是我的答案,千空,你呢?告诉我你的答案,你会爱我吗?即使我们无法幸福?”

      我的双手颤抖着,虚扣在千空手指的戒指因此不断与他的指尖碰撞。

      世界静止了。

      我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抖动的手指被握住,戒指稳稳地套进了青年的无名指:“会,百分之一百亿的会啊...”

      寂静的夜晚被点燃,山下的集会接近尾声,烟火响彻天际,将漆黑的世界烧成彩色,烟火下,一切浪漫都会发生。

      我抬头与千空对视,面前的红瞳里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此时正翻涌着将我吞没。

      烟花声盖过了所有的不安和踌躇,我盯着眼前的青年,闭眼凑上前去。

      柔软的,几乎窒息。

      嘴唇一触即分,我缩回身子,眼前又成了一片迷蒙。

      “闭眼。”

      我不确定千空是否真的说了这句话,只记得眼睛阖上后温暖的嘴唇,缠绵的呼吸和紧握的双手。

      至少我们此时无比幸福。

      拜托了,请再给一些时间,再多给一些时间吧,我们不用白头偕□□度一生,只想一吻结束之后再分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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