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代化阴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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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不再徘徊，在那迟迟的深夜。——拜伦
裴行照从缠毁化境中苏醒时，已是月上中天时候。
原本苍白的面色，现已红润得与活人别无二致。
他看着刚脱离控制的梅清清，暗道一声抱歉，又道:“我看你离消散还远，但亡魂不归阴界，终归容易慢慢失去生前记忆，沦为空有执念的恶鬼。”
“你还有机会报仇雪恨，来日亦可见长侍你母亲身侧。”
梅清清眼泪又忍不住涌出，只低头道是。
那低头像极当时俯首在周嘉源面前一动不动的模样。
裴行照只觉刺目和心疼，语气更加温和:“不要怕。季布一诺千金，我说话也向来算数。”
小舟悄悄离岸，看似仍在江上前行，四周高楼却慢慢扭曲、变化，宛如融化到某种介质中一般。
待穿过一层水幕似的厚厚屏障，便能见界碑立在岸边。一呼一吸之间，梅清清忽觉身体说不上来的畅快，如鱼入水一般。满身伤痕也暂时褪去了。
月亮清晰、遥远、寒冷，永久眷顾着这个亡者的世界。河岸边熙熙攘攘，繁华如阳世。
“这么多人……鬼，怎么来的？也是像你这样的阴差接引吗？”梅清清本来还很讶异身上的变化，但这般出乎意料景象让她一下子忘了这个问题。阴界竟和阳间没什么区别！
裴行照道:“你是需要引渡的少数亡魂。而寻常死者会受界碑指引，自行穿过界限来此。
世易时移，冥君以事死如生为上策，便准许尚不愿投胎的鬼魂滞留阴界，在此建设城市。按照考核表现，还可以申请更佳的住所。”
“那鬼不会越来越多吗？”梅清清问道。
“不会。阴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阳间的镜面鉴照。阳间人口爆炸尚且容得下，阴界如何不能？何况穷凶极恶之人死后早早就被送去受刑乃至搅碎，此处治安反而更好。普通亡魂换个更舒服的现代生活方式也不错。”
“如果一个人对应一个魂魄，阴界鬼魂投胎阳间成人，人口爆炸之后，那么多魂魄又是从哪里来的？”梅清清疑惑。
来了，进入现代以来每个人类被引渡者的灵魂质问。
裴行照面带微笑，活像个博物馆职业讲解员：“你以为其它生灵便没有魂魄？它们死后大多不得好好安葬，魂魄便消散成一种叫‘灵’的物质飘到冥界来。注入六道轮回盘后再根据其身份参数随机捏成灵魂面貌再投胎。”
“我们会根据参数情况掺一点‘灵’或是取出一点‘灵’。
人类魂魄也以此为基础构成，因为是一定范围内的随机参数，同个父母也可能生出美丑不同的小孩。”①
到了接引点，裴行照先跳上岸，搭了梅清清一把。
待梅清清回头一看，小舟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走吧，先去登记报到，办张身份卡。”
“看到那挂着办事处牌子的地儿没有？原来的黑绳大地狱。宋帝王精明得很，时代一变，原本该去他那的家伙都不再受皮肉之苦了。”
裴行照一想自己也是个普普通通阴界打工人，又忍不住同病相怜，语气沉重：“每天下来那么多人，全是这些高智商罪鬼一手办理。冥君考察后认为，宋帝王法子效率高，符合现代阴界生活需求，还将工作制在各殿大力推广。
鬼虽然不会死，但瞧他们忙得全天无休、全年无休、毫无奖金，也算是变相惩罚。”
“冥君还找高人在阴界开发了网络，正在培训这些人转型为程序员。以后办身份卡都在网上一键搞定，效率又能大大提高。”
走到办事处门口裴行照便不再前行，只让梅清清自己去。里面宽敞明亮，工作人员身穿制服，个个形容端正、彬彬有礼。
简直不像地狱！
梅清清按照一名工作人员指引，去拍照、登记身份，再往她左手腕上圈了张透明柔软的东西，待她摁完手印，便渗了进去。
“办好啦，欢迎下次光临。”那工作人员双眼无神，全程公事公办，瞬间让她想起阳间社畜生存现状。
她艰难道：“谢谢你啊。”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不用谢。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代化阴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