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解 要往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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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拂而过，司澜张了张嘴，喉咙里一阵干涩，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可以告诉我吗？”希子看着她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不能的话也没关系。”
她想去帮司澜，因为看着这个少女，总让她想起过去的自己，可是如果她的询问会伤害到她，那么她愿意保持沉默。
眼眸望向走廊外的天空，明亮的日光下，司澜回想起了这些天，她的所有挣扎。
“可以的。”干涩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跟我差距很大。我们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我应该永远也不可能遇到他。”
他追击黑暗而来，意外掉进了孤儿院，被她捡到。
意外让她们相遇，她在那一天，邂逅了光芒。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当他是哥哥，我没想到我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司澜声音颤抖，亲口说出这样的感情，哪怕只是对着旁人，也让她感到煎熬。
她将奈克瑟斯当成哥哥，当成她的同类，那时候，幼小的司澜为这样的发现而感到喜悦。
可是，当他们重逢，这份感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变质。
“我们相处了两年，后来……因为某些必须处理的事，他离开了。时间过去八年，我们重逢了，再见到他，我真的很开心。”司澜唇角扬起一抹笑。
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欢喜比任何时候都要大。
“我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只是当我察觉的那一刻，已经覆水难收。”
如同涛涛江水，在她身体里流淌。
“可是，我怎么可以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
司澜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脏，苦涩又开始蔓延了，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可是他跟我不一样，他有自己所背负的东西，而我却产生这样的感情，去试图绊住他的脚步。”
“我……我很煎熬，也很痛苦。”
心脏好像裂开了一个洞，风穿过那个缺口，把伤口撕扯开来，又冷又痛。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握住她冰冷的手，司澜转眼看过去，却见希子握紧她的手，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不要那么说自己。”希子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虽然我只跟小澜你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但是，我能感受到，小澜是个很温柔的人。”
“之前一直没告诉过你，小澜，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像在发光，你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希子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司澜的时候。
那天，她照常来咖啡厅上班，去更衣室换工作服，却见有一个女孩站在里面，那个女孩转过身来的那刻，希子恍惚觉得她身上在发光。
这让她第一面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种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的印象，甚至超过了对她容貌的惊艳。
“这些天上班的时候，我们总是很忙，那天，我忙到很累，又正好是生理期，是你接过了我的工作，让我去休息。”
在她疼得捂住肚子的时候，给她递上温水，轻声安抚她，缓解了她的疼痛。
司澜听着希子的讲述，也随着回忆起那天。
她其实没有放在心上，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很普通的一件事而已。
唯一不那么普通的，是她看到希子痛得那么厉害，借着给她递水的时候，悄悄给她输送了一些光之力量，缓解了她的疼痛。
可她没有想到，那么小的一件事，竟也被别人放在心上。
“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司澜喃喃出声。
“我知道。可是从那件事里，我就可以很肯定的说，你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希子认真的看着司澜。
“所以，小澜绝对不是像自己说的，是一个糟糕的人。”她给与肯定。
“我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怎么样的。可是，如果他曾陪伴过你一段时间，那他一定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知道你的想法，肯定也不会赞同。”
“可，可我……”司澜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小澜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但是那个人，你喜欢的那个人，如果知道了，他一定不会觉得你糟糕，他只会心疼你。”希子肯定的说，“你说，你的感情会拖累他前进的脚步，可是。”
希子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他可能会更愿意，跟你一起前进呢？”
司澜睁大了眼睛，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的可能摆在了她的面前。
从明了感情的那一刻，她想的都是，她的感情是负担，是拖累他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她不敢去想，她可以跟他一起前进。
就像她想的，自己是个极为糟糕的人，可她却没想过，那天自己醉酒之后，对奈克瑟斯所诉说的话，她吐露了一部分自己糟糕的过去，而奈克瑟斯给予她的回应，却是温柔而坚定的，永不放弃的承诺。
还有，那个明年一起去看盛开的樱花的承诺，他的未来里是有她的，他没有把自己放下。
“小澜，不要蒙蔽了自己的心呀。也许你跟他的差距很大，可是，或许你也把对方看得过高了。”希子点出了这一点。
从司澜的话里她就听出来了，她把那个人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上，而她自己可能因为过去的原因，把自己看得很低。
“我一直认为，被人喜欢，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什么负担拖累这些。我所认识的小澜，温柔、体贴、勤奋、善解人意，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所以我想，如果能被你喜欢，那个人应该会是幸福的。”希子说。
“我当初跟你一样，当我发觉自己喜欢上我男朋友之后，我也经历过跟你一样的心情，那时我还没跟他在一起，所以当我知道他也跟我怀抱一样的心情时，我才会觉得那么不可置信，就像做梦一样。我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我。”
“不要抗拒自己的心，要相信你自己。”希子说完，抱了一下司澜，女孩温暖的身体贴近一瞬，又很快离开。
“小澜，别为自己留下遗憾，要勇敢。”希子的脸似乎跟记忆里一个看不清的女孩的脸重合。
那个脸庞模糊的女孩，似乎在某一刻，也对她说:“要往前走，要勇敢。”
“我先回去了。”希子朝她一笑，起身离开。
司澜独自坐在这里。
希子的话给了她很大的触动。
在自己眼中如此糟糕的自己，却被温柔的给予了肯定，告诉你，你很好，被你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明明只是相处了那么短暂的时间。
可是，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好温暖。
她也曾经感受过那种温暖的。
聚餐结束后，司澜回到了家，她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笔记本。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本笔记本上就记录了很多，几乎每一页，都与奈克瑟斯有关。
即便是在忙碌的这二十多天里，她都没有停下过笔。
原来，即便强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可点点滴滴的思念，还是会从某一个地方流出，被她凝在笔尖，落于纸上。
司澜想起希子对她说的话，不要抗拒自己的心，要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吗？
指尖攥紧了笔，司澜满心的挣扎。
“苏薇，如果你还在就好了……”她呢喃。
你是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如果你还在，如果你在我的身边，你一定会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对吗？
夜里，司澜入睡，久违的梦见了苏薇。
那是一个周末，天气晴朗，她拉住了要去图书馆的司澜，一边递给她一颗糖果，一边略感无奈的说，“小澜，你怎么这么用功啊。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学习，连周末也不放过，真是不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
被她拉住的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我想要更努力一点，这样的话，才会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
“好吧好吧。”苏薇朝她竖起拇指，“不过，未来的航天工程师，可不可以借用你周末的时间，一起去逛个街呢？”
“什么呀。”司澜被她逗笑，“都没影的事呢，太高看我了。”
“才没有！我可是很看好小澜的，像小澜这么努力的人，肯定会成功的！”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反驳道。
“那好吧。”司澜故作无奈的叹气，“那么，就让未来的，伟大的航天工程师来陪你逛街吧！”
说完，司澜自己都不忍直视的笑了出来。
苏薇也跟着乐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乐不可支。
司澜把书包放回了宿舍。
“好好吃，学校新开的这家甜品店真不错，难怪这么多人排队。”苏薇满足的吃着手里的布丁。
司澜把手里的慕斯蛋糕吃进嘴里，赞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很好吃，不枉她们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的队。
不过，她手上的甜品，是苏薇请的。
她是孤儿，来的每一分钱都不容易，空闲的时候，除了学习，司澜还要去做兼职赚钱，苏薇知道她的窘迫，所以两人出去玩时，一起吃什么东西，苏薇总是会请客。
“下次别再抢着买单了，我自己可以的。”司澜对旁边的女孩说，“最近我新找到了一个兼职，是做家教，给我开的薪资挺高的。”
“啊，新兼职啊，薪资高就好。”苏薇先是为这个消息高兴，“那这样的话，下次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
司澜笑着应下，其实，她知道苏薇这话只是开玩笑，每次说着下次宰你一顿，结果等到下一次，还是她去请客，总说等自己以后工作了，赚大钱了再请回来。
吃完甜品，她们走入一条商业街，这里有很多服装店。
司澜对衣服的态度是够穿就行，她物欲一向很低，又不注重打扮，而且她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她去想太多这些。
“小澜，你觉得哪件好看？”苏薇拿着两件T恤问她。
司澜仔细打量了一下，“杏色的。”
“好！”苏薇毫不犹豫的选了她说的那件。
逛来逛去，苏薇手里提了两袋子衣服。
“果然还是上了大学好，可以穿自己的衣服，高中的时候老是要穿校服，换来换去都那个样。”苏薇想起自己高中时的校服，摇了摇头。
司澜没什么感觉，不过高中穿校服对她而言有个好处，就是她大部分时间穿校服，省下了买新衣服的钱。
“我觉得还好。”司澜说。
“嗯……”苏薇闻言，停下，目光盯紧了司澜的脸。
“怎么了？”司澜疑惑的问她。
“真好看。”苏薇打量了一遍她的脸，感叹道，“有你这张脸，穿什么都会好看的。”
常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长成这样，就是披着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说到这个，小澜，你在我们学校表白墙上，可被投过很多次了。”苏薇揶揄的笑着，“向你表白的人很多哦，不过真敢跑你跟你表白的，倒没墙上那么多。”
“嗯？”司澜回忆了一下，表白墙她倒是知道，不过她没加过，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被投了很多次。
“不要影响我就好。”司澜说。
“别说了，自从你上次连拒十一人后，都没多少人敢往你面前凑了。”苏薇说。
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叹为观止，连续十一个人，没一个让司澜停下，不过看着司澜那张脸，又觉得也很正常。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摘下的高岭之花。
“我都不能想象，你以后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不过，我总觉得，如果有那一天，你喜欢的一定是个出乎意料的人。”苏薇摸了摸下巴，很肯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说？”司澜好奇。
她从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也没喜欢过人，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怎么苏薇就能这么肯定？
“也可能是直觉吧，像小澜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要求会很高吧，虽然你说自己没有想过，但我觉得，你应该会要求很高。要求高的话，那能看上肯定不是一般的人了。”苏薇说。
“反正就是直觉啦，直觉这东西解释不清的。”苏薇摆了摆手，又转而盯住司澜，“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小澜会退缩的吧。”
“诶？”司澜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别否认哦，我可不是信口开河。”苏薇说，“跟你相处这么久，我自认对你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小澜你看着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但是你其实顾虑很多哦。”
“你自己是没发现啦，但我看出来了。你总是想的很多，又喜欢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而且你可能自己没发现，其实你还挺不自信的。”
“有吗？”司澜被她说的开始怀疑。
她有不自信吗？
“有！”苏薇很肯定，表情严肃了一点，“倒不是学习上的，这方面你就没有输过。之前别人找你表白，你通通拒绝了，跟我说起的时候，你有说起过‘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也会有人喜欢’这样的话。”
司澜茫然一瞬，顺着她的话回忆，然后她想起来，她还真的那么说过。
“我……”司澜哑然。
“小澜，不要看低自己啊。”苏薇的声音低缓下来，“如果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话，以后会吃苦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们隔着一点距离，苏薇的身影立在前方，明明很近，却又仿佛很遥远。
周围的一切如泡沫般消散，天空、街道、店铺、来往的行人……通通消散，只剩下一片纯然的黑暗。
面孔模糊的女孩转身，她笑着，却好像有些无奈似的，“以前就跟你说过的话，结果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这下好了吧，吃苦了。”
“苏薇，我，我……”司澜无措的看着她，想伸手去拉住她。
“嘘，先别说话。”苏薇竖起食指在唇边。
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家甜品店，店里空荡荡的，门打开着，苏薇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这是她们曾经最喜欢去的那家甜品店。
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苏薇倒了一杯柠檬水，看向窗外呆愣的司澜，笑道，“进来说吧。”
司澜抿抿唇，撩开门帘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薇把柠檬水推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们好久不见了。”苏薇清朗的声音带着怀念，“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司澜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别不说话呀，这么久没见，不跟我说点什么吗？”苏薇叹气。
“……对不起。”司澜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一开口就是道歉，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苏薇扶额，喝了一口柠檬水。
“本来这么久没见，应该先问问你怎么样的，但是，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过得不怎么好。”苏薇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杯子。
“这么久过去了，小澜，你还是没走出去吗？”苏薇语调平静，却一句话就让司澜攥紧水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