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至死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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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应朗，答应的应，朗阔的朗。
我暗恋一个女孩，已经三年了。
6月23日，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6月24日，是市一中张贴红榜的日子。
也是我同之瑾约定好一起看榜的日子。
我知晓，她这般优秀的人，定能考上A大。
高考成绩出来，不出所料，我够上了A大的分数线，甚至远超。
裸分675，市第三，省第十。
可惜我擅理不擅文，虽说选了理科，语文终归还是弱了点。
不过倒也够了，之瑾不像我，她均衡发展，科科皆擅，成绩不会比我差。
想见她，想亲口恭喜她，再问她一次，明日，还能一起去看红榜吗？
一整日大家都忙着聚餐，彼此恭喜庆祝，我脱不开身，直至暮色四合才踏上去之瑾家的路。
去她家的路我早已谙熟于心，小巷依旧阴暗潮湿，我踏入黑暗，眼皮一跳，内心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在小巷内停住，站了片刻，我伸手入口袋，想掏烟，却掏了个空，只摸到一根棒棒糖。
我苦笑，差点忘了，之瑾不喜烟味，我戒烟也快一年了。
将棒棒糖拿出，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蓝莓味的，是之瑾最喜欢的口味。
等了半天，果然见一批人从小巷口踏入。
我早已将电话拨通给齐烨，手机放在暗处，开了录音功能。
估计过不了多久，齐烨就会报警了。
没猜错的话，这批人和上次跟踪之瑾的，是同一批人。
“阴魂不散。”
巷口的人听见人声，脚步一顿，为首的男人开口。
“应朗？”
“多管闲事。”
我眯眼，看清了远处男人的长相。
“邹凯？”
“学校里关于之瑾的流言蜚语，是你们散布的？”
邹凯直截了当地承认。
“是。”
“欺辱跟踪之瑾的人，也是你们？”
“是。”
再度得到肯定的回答，我眼中燃起怒火。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之瑾？”
邹凯嗤笑一声。
“三年前，我爸爸死了，死在一个精神病手中，被砍了十一刀，流血过多而亡。”
我听后，眼神里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三年前，许之瑾的爸爸因故意杀人罪被警察逮捕，查出有精神病，杀人行为系犯病时所为，死刑立即执行变死缓，死缓变无期，最后关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原来如此。
我皱眉，随即开口。
“可是桩桩件件，和之瑾，无关。”
邹凯狞笑。
“应朗，凭什么呢，你自出生起便锦衣玉食，还有许之瑾，次次年级第一，高考结束了，成绩出来了，你们可以平步青云，凭什么我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许之瑾的爸爸，就因为一次精神鉴定，一张医院证明，逃脱了死罪！”
“你告诉我，凭什么？！”
我摇了摇头，个人各有个人命，之瑾的一切她都应得，我一样付出了自己的努力，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后辈，像邹凯这样的人…
偏激又傲慢，嫉妒的爪牙和复仇的火焰早已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和他，说不通理的。
我只能在心里祈祷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邹凯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话了，敛了笑，向我步步走来。
我神情一变。
“你想干什么？”
邹凯抖腕甩出一把折叠刀，逼近我。
“恃强凌弱？”
我强撑着不退，状若镇定地问他。
“应朗，我们和你浪费太多时间了。”
“而你，归根到底，不过是许之瑾身边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疯狗罢了。”
似乎只有羞辱性的语言才能让卑微落尘的他们获得些许慰藉。
“我赢了，你们就彻底从之瑾的生活里滚出去。”
“我输了，你们便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一对三，对方还是三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即使我学过拳击，也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性，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可能地，熬到警察赶到。
邹凯身后的两个男生此刻出声提醒他。
“小凯，办正事。”
邹凯摇了摇头，反倒收起了折叠刀。
“应朗几次三番坏我事，现如今既撞枪口上来，我自然是要给她一个送死的机会。”
我松了口气，右脚向后撤了半步，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邹凯迎了上来，出手招招狠厉，毕竟他是混道上的，我小心避让，只专注于防守。
时间悄然溜走，我应付的渐渐有些吃力，却也还未尽占下风。
改变局势的是邹凯身后两人突然的插手，他们加入战局后我再难支撑，堪堪躲过一记直拳后，腹上却硬生生受了一击，胃内翻涌，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被掐住脖子猛掼到墙上，背部受到重击，我呼吸滞涩。
此情此景，我竟勾出一抹笑来。
“畜生…”
“杀了我…”
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愧是我。
我自嘲地想。
邹凯也不恼，此刻见我落败，再无还手之力，终于将此行的目的告知我。
“你说，对许之瑾，我是先女干后杀呢，还是先杀后女干？”
笑声散在空落的小巷中，听来只觉刺耳。
“无论哪种，都只让我觉得恶心啊…”
我眼眶通红，奋力挣扎起来。
“放过她，你放过她…”
“求你了，邹凯，我求你了…”
“父债子偿，许之瑾这条贱命，得赔给我爸。”
我落下滚滚热泪，嘴角仍凝固着未敛的笑，内心却早已被撕裂的千疮百孔。
“我、替、她、偿。”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落尽如千钧。
天边猝不及防乍起一道闷雷，雨点漱漱而落，顷刻便成倾盆之势。
不避不让。
雨是凉的，泪是烫的，心是死的。
我在神智恍惚间听到邹凯命令式的话语。
“跪下。”
我用祈求的眼神望向邹凯。
“别动她。”
他未应，只是重复了先前的话。
“跪下。”
“我跪。”
我身子疲软，左膝落地，动作迟钝，邹凯似乎是觉我刻意误他时间，毫不犹豫一脚踹到我膝弯处，右膝触地，我听到了骨头碎裂声，身子一晃，险些倒伏，我只能用手掌勉强撑住。
咬紧牙关，忍住即将脱口的痛吟。
再疼，我也不能在邹凯等人前示弱。
一双膝盖，浸在深过小腿的雨洼中 ，寒意逼人，我额上渗出冷汗。
“还挺能忍。”
邹凯踩住我的左手手指，辗转碾磨，钻心的疼。
一声不吭。
我被恼羞成怒的邹凯踢倒，浑身污水，拳脚相加，全数落在我身上，我只得将自己蜷做一团。
“安哥，泉哥，这应朗呢，虽然碍事，但这姿色嘛，也不差，小弟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她我便让予两位大哥了，大哥们可要好好享用才是。”
如果折磨不够，那么羞辱呢？
我在心底冷笑。
一双粗糙厚实的大手已经蠢蠢欲动，我外衣被扒。
恶心，想吐，我拼命想要逃离却又无法逃离。
救我于水火的，是巷口外响起的警笛声。
被唤作安哥和泉哥的人脸色一变，不敢再留，匆匆向小巷深处跑去，邹凯气不过，掏出折叠刀，向我刺来，一击之后，便已逃离。
小刀贯穿肩背，雨水混合着血液，四散流开，罗织了一幅地狱盛景。
而我，是点睛之笔。
阖眼前我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齐烨。
艰难开口，满嘴是血，说出的话含糊不清，齐烨凑近才勉强听见。
“…咳咳…许…咳咳…”
“之…咳咳咳…”
“许之瑾没事，她没事。”
我放下心来，意识渐沉，终于昏了过去。
昏迷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竟是高二那年，之瑾生日。
你曾许愿，余生尽欢。
而我。
终其一生，别无他求。
惟愿你，无伤无痛无病无灾。
许之瑾，要开心。
没有我也要。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至死不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