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冬烈

2、被打的妈妈

　　每次在学校上完5天课校长规定可以拿公用电话打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一帮这时候拍好长的队，终于轮到我了，我没犹豫的打给妈妈，“咦”没接，我又播了一个也是一样的通话中，我心想打给谁，我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但好像没有可以打……，算了不打了，我不会打给那个人的，因为我由衷的记得那次小学二年级，家里离学校比较近，我每天放学最害怕回家，因为家里有爸爸，爸爸还没出去打工，我回去他就会给我辅导作业脾气不好的他就会毫不留情的骂我，打我，说我笨，和我妈一样笨，养了一头猪，“我害怕，真的害怕”，妈妈也害怕，爸爸打我妹妹哭，弟弟哭，但还是避免不了，我不敢哭，因为一旦哭了，他打我打的更厉害了。

　　我回到家，吃完晚饭准备出去玩躲过一劫，刚到大门口就被爸爸叫住，大声呵斥“死哪去，都快成家里的那头猪一样了，还跑”他严厉的说着，随后我进屋后他凶狠的眼睛看着我说“作业掏出来”，今天就做数学，然后就开始指导，掰着我的手指头开始算，不知过了我的心里时刻紧张着，因为错的很多，但他还是使劲的用铅笔在算术本上写着，我眼睛跟着他写的数字走，越来越难，慢慢的他开始不耐烦了，把我手按在地上摩擦，我手开始抖，我发现擦出血了，他更不耐烦了，就用农村用那个火钳夹着我的脖子按在墙上，问我是不是想死，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掐死你，妈妈吓坏了，使劲拉开他跪在地上说“求你了，放开小孩，学习慢慢来”，然后起身抱着我就往外跑，一直把我搂在怀里说“小宝，没事，莫怕，我抱着你，你睡，乖乖的睡，莫怕”……

　　不知被后边同学推了一下，开始催我了，我没多想还是决定打给他，通了那一瞬间我很紧张，就随口一句“爸爸，啥时候回来一趟，家里我妈忙不过来”，那头说“明天”，我以为开玩笑，因为我们压根没什么话题，说话就是他也冷漠，我也害怕跟他说，我也没说客套话，我就自己挂了，递给同学，等到放假，终于熬到头也是独自一个人回的家，书包里牛奶我已经想好了，草莓味拿给妹妹巧克力味拿给弟弟，嘿嘿，想想就觉得回家的路上越走越近了。还没到家呢，路上一个熟人问我你妈回来没有，我说“啥意思不知道啊”，她应该还在地里，熟人大妈又说“哪里”，你妈，跑了两天了你家里人一直在找，一瞬间我腿发软了，撒冷的就往家里跑，回去就看看奶奶抱着妹妹，我踉跄的跑进大门没歇脚就问奶奶怎么回事，一问才知道，是我爸前两天回来了，后来我妈带着我弟弟跑了，原因是我爸听见村里有流言蜚语，说我妈和一个男的有的很近，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妈就是一顿打还说等到半夜要把我妈砍了，听到这种话我此刻……

　　现在我爸带着人到处去找呢，我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身上发冷了，“啊”，怎么忍心的，我和妹妹也是你生的啊，你怎么忍心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我们了呢，你此刻应该在等我回来一起吃饭的吧，怎么突然……。

　　我也没顾得上吃饭了，因为家里压根就没人做饭奶奶都是在自家吃了才来我家的，哪会做好饭等我这个放假回家的孙女呀，这一看就是好久没开火的样子了，冷火秋烟的。我放下书包也要出门了，到处看到处找，去那些我和妈妈一起走过的地方，干活的地方，我都找仔细了，我心里也祈祷着“求老天爷保佑，让我找到妈妈，让我干啥都行我离开她怎么活，我就没妈了”，眼泪止不住蹭蹭往下掉，边哭边找，可哪里有人哪，也希望妈妈突然就站出来说“我在这，走我们回家”这样的话。

　　爸爸带着二姑爹，二姑妈到外婆家找，也没人哪，不知不觉天也黑了，一口饭没吃的我抱着熟睡的妹妹回到卧室，心里压抑的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哭出来，把妹妹吵醒了，我一下把声音压低躺在床上让妹妹在我腋下躺着，我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不敢动，怕她哭，到了夜里的我还是辗转难眠，也不知何时半个枕头也湿了，哪顾得了那么多，换个位置继续哭，湿了继续换个地方，这一夜就是半睡半醒状态持续到公鸡打鸣，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我一个侧身起来穿好鞋，把妹妹从两个手掌甩到背上，背着她又开始找妈妈……

　　这一天该怎么过，本来这时辰妈妈应该准备下地干活，我背着妹妹，妈妈背着弟弟一起出发的，可现在缺了弟弟，少了妈妈，那份热闹没有了，我这怎么能熬得住啊，这都好几天了，妈妈应该也跑好远了吧，其实我也不希望妈妈能回来继续过这种日子，我也希望她走了之后能过得更好，但我希望她能回来看看我，然后记得我和妹妹就行。

　　背里的妹妹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一点饭没吃，水没喝，但也不哭不闹，手里捧着我从学校带回来的牛奶，草莓味的，因为巧克力味就等弟弟回来给弟弟吧，不知走了多久背里也湿了，分不清这是汗还是妹妹嘴里漏出来的牛奶，也顾不上了，到处喊，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我妈跑了，只要一看到我就会说一句，“哎，啥命啊，造孽，苦了小娃了”……

　　妈妈手机没拿走，一个诺基亚，我记得，因为我经常玩里面的小游戏叫贪吃蛇，还有一个按键0没在了，手机揣着很烫，又关机，没事的，妈妈走了，这个手机我也会一直留着，一直留着……

　　“找到了”，“找到了”，只听见奶奶从家门口传过来的，我恍惚间一下有希望了，赶紧跑回家，一问“真的吗，在哪”，奶奶说“在另外一个村子也是亲戚了，在他家牛圈里发现的，这会可能要在那里吃个饭等那家人教育一下我爸才回来”，我真的心里又心疼又得意，但没看见人还是有点不踏实，吃了一点奶奶做的饭，便坐着等了，下午两点多真的回来了，我看见妈妈在前面走，爸爸背着弟弟在后面，还有一群人，妈妈看见我没有笑容，好像她有说不出的苦衷一样，撇给我一个眼神就回自己房间睡下了，弟弟看见我小眼睛眯起来笑，我心里大石头终于放下了，真的，这一瞬间我感觉真的好轻松，但妈妈好憔悴，眼里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