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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你好,你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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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公园里的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手里的棉花糖又时不时转过头看着后面的一双人。
他看的入神了,不自知的歪着头,看着眼前的一双人旁若无人恩爱的模样,突然就懂了原来书上的句子“耳边旧言未散,眼前璧人成双”的意思。
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少年愣住了。
他自罚似的吃了一大口棉花糖,用着劣质的草莓香精的糖味试图麻痹自己。
是他把这两个人约出来的,是他把先生推进学姐的怀里的,也是他不要命的。
况且“旧言”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他到底在臆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不是正合自己心意吗?少年捂了捂自己被冻得发红的脸,心却怎么也热不起来。
他想就让自己永远都记着这个感受吧,就让这颗不听话的心,记住横冲直撞的结果是漫天雪花吧。
希望他对先生的邪念能快些断了。
远处先生和学姐在路灯下有说有笑。
先生眼眶的轮廓被勾勒的棱角清冷。
他唇角微微带笑,眼里含着暖意。
即使是冬天的厚厚的大衣,也能看出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知性青年
先生确实很温文尔雅,尤其是对学姐他特别温文尔雅。
先生谈吐翩翩,时不时轻笑一下。
学姐面色红润,青春灵动,就像只从森林窜出来的小鹿,活力四射。
他们很般配。
郎才女貌,两情相悦,他们天生一对。
少年看不下去了,悄悄的走了。
走远了又别扭的跟先生发消息说自己胃疼先走了。
少年和先生的相遇原本是个意外。
高一的男孩们,气血方刚,满腔热血化作汗水挥洒在篮球场上。
先生是戴眼镜的,三四百度,不过打篮球嘛,磕磕碰碰的很常见,于是他干脆的摘了眼镜。
他想着只是今天没戴隐形眼镜而已,不会出什么事……吧?
诶嘿,不巧了。
这一摘就出问题了,看谁都模模糊糊,晚上灯光黑灯瞎火的,大家伙都打着正上头,一个激动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到了他,又伺机抢先生好不容易拿到的球,先生也是不服气一个用力——哦豁,二力不平衡导致篮球很不给面子的飞出先生的手了。
少年也是高一新生刚跟室友混熟 ,就商量着一起出来熟悉校园。
可能上辈子是跟霉神握过手,他被砸中了。
哦,他亲爱的妈妈的,少年一个叫唤,接着嘴里继续骂骂咧咧的想问候那人全家。
先生连忙跑过来道歉,刚想问问这位有什么事没有,少年倒是看见人影就闭上了嘴,拍拍灰,摆摆手拉着室友就走。
倒不是少年多么宽宏大度,他想着这才几天,高中生活不应该有个不愉快的开头。
也就没放在心上,乐呵呵的和室友走了。
只是没想到,先生和少年是邻班。
先生是实验班。
少年是平行班。
起初他们是不知道的。
少年符合班上,准确来说是大部分女生的审美,他十六七岁的眼神干净阳光,笑起来有个小小的酒窝,又会聊天,成绩不差也不好,但是这样很亲民啊!妥妥的少女杀手!
于是少年就名正言顺的成了民选班草,获得了一大批迷妹们的大力宣传。
这一来二去也算是高一新生一个风流人物,也就频繁的出现在表白墙上了。
先生一看这人的照片,感觉有些眼熟,后来偶遇,发现这男的是自己开先撞上的人,愧疚之心涌上心头。
先生是个正直人士,想着上次他还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应该是心中有些不满的。脑子一热就直接迎上去,挡住了少年。
当前面容姣好的男孩抬起头,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时候,先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傻事,不过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舔了舔嘴唇嘴比脑快道:“你好同学,我叫江晚舟,你还记得上次篮球的事吗?”
“还生气吗?”
“要不要我给你讲题?”
少年确实费了挺大劲,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哪件事,他摆出营业笑容说:“你好啊,我叫谢筝。”
“嗯,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哦,没准我气会消。”
他笑的如沐春风。
事实上少年是没见过这么憨的傻大个,道完歉还要倒贴,那么多困难户不帮,来他这儿一对一精准扶贫——不过便宜嘛,不要白不要。
少年就乐呵呵地称呼先生为“撒老师”。
傻子傻子傻子。
少年恶作剧般的定下了这么个称号。
“撒老师,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对人好不需要理由。”
“我成绩不好”
少年看着张贴出来的榜单遥遥六百名才望见自己。
“没事我们成绩差不多。”
少年望着先生六十名的成绩陷入了沉思,最后发现先生在凡尔赛。
于是乎少年二话不说就对先生进行了一场亲切的肢体问候 。
二人越来越熟,少年的成绩也慢慢变好。
他不笨,也不懒。
只是先生的出现让他有了努力的借口。
一切都在变好。
少年在篮球场旁等着先生一起放学,跟平常一样,时不时也打上几次。
这次刚好才换下来不久,就出了事。
“哎呀!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篮球场的喘气。
篮球砸到人了。
是个女孩子。
是先生砸到的。
准确来说是先生朋友传球一走神,使错力了。
先生没拦住,倒是改变了方向。
直接飞出场外了。
大家都跑出去看了。
先生在人群最前面。
少年抽水才坐下歇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大家都冲出去了 。
他出去时已经是在人群的最后面了。
他努力拱到人们的前面去,他焦急地寻找着那人。
他好不容易钻了出来,喘息口气 ,抬起头就看见先生正把女孩子扶起来,满脸愧疚。
女孩子笑笑佯装没事,作势要走,却是半步挪不动。
先生更愧疚了,主动扶着女孩子离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少年。
少年愣住了。
他不适应这个感觉。
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先生和女孩子在一起,他会心烦意乱?
他不舒服。
他不知道怎么了。
人群散了,剩余的人啧啧几句就又去打球了,只有先生的几个室友都追了上去 ,看起来十分兴奋,只不过在那二人后面远远的,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只有少年还站在原地。
虽然少年很不想承认,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像被抛弃的洋娃娃。
很像很像。
少年病了。
他自己给自己看的。
神经病。
少年那天以后间接性的去做了很多检查 。
他是单亲家庭,妈妈是医生,所以说对身体这边很重视。
少年倒说不上重视,只是很敏感。
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有,他甚至比以前还要健康 。
他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还是时不时闪过那天那两人的背影。
他去了精神科 ,医生说他心绪很乱。
他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他是压力太大,多放松放松就好。
他问自己是怎么了。
直到他再一次又一次望见先生时内心不再平和。
他感觉望先生就像荷望鱼。
盼先生就像冬盼雪。
听先生讲题不再是看题汇神了。
想看他的眼睛,想让他的温柔贯彻自己。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从某天开始开始喜欢上一个男人了。
他觉得恶心。
人家把他当朋友,他怎么这么恶臭。
先生成绩数一数二,自己平平无奇。
撒先生虽然傻,但待人真挚。
跟他交往没人说他不好。
但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在这份真挚中贪图更多。
先生不欠他。
所以先生只能把这份感情藏起来。
于是少年,病好了。
少年决定要当个好学生了。
于是他继续听撒先生讲题。
他继续陪撒先生撒欢,
他跟撒先生抢饭,
他跟撒先生掐架。
只是现在,少年默默的迷恋着他的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