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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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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把人给我劝到医院里来了。”
何小郁跟她哥并排坐在医院走廊,小姑娘无视她哥隐隐的抓狂,手在平板上戳了戳,转过屏幕给他看。
“喏,放心啦,保证是有限条件下最好的一位。哦对了,考虑到郁姐姐的职业,我们有提前跟她经纪人沟通,待会儿人会过来。”她用一种自豪的,等待夸赞的语气说道。
何钰收回下巴,对妹妹不吝夸赞,“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妹妹!”又问妹妹她两到底聊了什么,语气中带着点微酸,毕竟他各种姿势劝人都试过,没用。难道他就没发现学姐大概率被各种意外整得神经脆弱,可能有些抑郁?
但他不可能直接跑姑娘跟前问“你需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听起来跟他在骂人一样。唉,他千言万语抵不上妹妹的几句话,没得比。
何小郁态度一秒进入拒绝状态,“不行,没有郁姐姐的允许,我不会说。”
“瞧把你神气的,不说就不说,以为我猜不出来?”
“那你猜呀!”
何钰气结,捂着胸口装柔弱,一副被妹妹气地要当场去世的惨样。
小姑娘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他动作太浮夸,表情不到位,总的评价是太假。“哥哥,咱没演技便多去进修,老拿出来炫好丢人。”
这时走廊中传来急促高跟鞋叩击声,原是郁湘的经纪人赶到了。双方碰面一阵寒暄,很快进入正题,这时便不适合何小郁加入谈话。小姑娘倒也乖觉,捧着平板自得其乐。
郁湘走出办公室,眼眶通红,头发微乱,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她是笑着的。难得轻松的笑意挂在眼角,她先走过来抱了抱经纪人,“吴姐,我没事,让你受累了。”
总爱板着脸充严肃的圆脸女人放缓了神色,她同样抱了抱郁湘,在她背上轻拍,纯粹像一位长辈在安慰小辈。
其实吴姐只比她大了十岁,从她入圈便带着她,替她各种找资源,前期为了保护她得罪了不少人。她们一路走过来多少风雨是吴姐跟她一起扛,包括先前的风浪。
郁湘有时会觉得吴姐过于理智,显得不近人情,可回首过往对她最真心的也是吴姐。她几乎成了她另一种层面上的家人。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何钰牵着妹妹走近,没问她跟医生聊了些什么,问还需要来几次,如同问要来医院复诊几次。郁湘愣了愣,旋即露出个微笑,“没有要求,有需要还可以来找医生聊一聊。我们加了好友,没时间的话网上聊也可以。”
何钰显是松了口气,“你就是太喜欢怪罪自己,事情过了就让它过去,拧巴着日子得多难受。那都不是你的错!”
郁湘挑眉,故意问:“包括许多人追求我?我怎么记得有人恨地牙痒痒。”
提起这个何钰后槽牙就养养,老想摩两下。他艰难扯出个笑,带着点沮丧和委屈,“因为你太耀眼,那些人跟没见过好的一样追在你后头,怎么能怪你生得太好人太优秀?”
“噗呲!”
小姑娘正捂着嘴偷笑,哥哥委屈巴巴的样子太好玩了!
何钰尴尬地脚趾扣地,赶忙抱起不省心的小崽子,跟郁湘简单聊两句就匆匆道别。再留下去,谁知道小混蛋能说出什么话!
何小郁趴在哥哥肩膀处朝大美人姐姐挥手道别,“郁姐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五月,郁姐姐终于答应哥哥的表白,两人正式在一起。他俩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热恋期黏糊归黏糊,很快规划起未来。可惜了,郁姐姐这么个大美人最终选了我哥这个憨憨。”
“七月,哥哥猴急猴急地带郁姐姐来何家见家长,并正色指出我称呼有问题,必须叫‘大嫂’。哼!我才不听他的,郁姐姐没意见他着什么急?人还没娶到手呢!”
“十月份他们准备结婚了!因为郁姐姐意外怀孕,天呐,我神仙似的美人姐姐就让那个憨憨祸害了,好气!”
何小郁稍大些爸爸妈妈便允许她每天动会儿笔,她除了写读书笔记就是写日记。随着哥哥恋情进展顺利,小姑娘气成河豚的频率愈高,她总想从漂亮姐姐那争取更多注意力,却总以失败告终。
于是,小姑娘更喜欢跟哥哥对着杠,到后来逐渐发展成‘哥哥同意的我必须反对’,‘哥哥不同意的我举双手赞成’!何钰在外社会精英样,在家就爱跟妹妹抬杠,十次里有九次失败,失败了便故意在妹妹面前秀恩爱。
一家人动不动吵吵闹闹,却是温暖居多,偌大的何家大宅有生气多了。
郁湘怀孕最高兴的是何明泽,在没有完全定下来之前他会嘀咕未来儿媳哪里哪里不好。当他亲眼看到儿子和她相处时的样子,他便不再抵触,郁湘怀孕他最着急,催着两人赶紧领证办婚礼。
至于亲家那边,因郁湘父母早逝,距她最近的血缘亲人是表叔一家,他们特定请人过来吃了顿饭,算走完这一道程序。婚礼方面何家两位长辈出房子出钱出股份,剩下怎么操办婚礼由俩年轻人决定。
何钰惊讶,“爸爸,你不想帮着一起置办?”亲爹在他媳妇怀孕后各种积极他看在眼里,原以为爸爸要帮忙到底,不想爸爸却是摇摇头,说:“你一辈子大概就结这一次婚,留下的记忆越完美越好,还是自己拿主意吧,有需要帮忙再使唤我们。”
体悟到父亲浓浓的善意,何钰感动地要上前拥抱对方,结果被对方一把推开,一秒切换成嫌弃脸。
“咦,娘们唧唧的,别往我身上黏糊,瞧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何钰:哦(冷漠脸)。
何小郁近日感觉很难受,她连续做了三晚上的噩梦。梦里郁姐姐顺利跟哥哥结婚,半退隐以生孩子。她生下个体弱多病的女孩,刚出生便要抢救,身体状况比何郁那会儿还不如。
一家人悬着心尽力救治小婴儿,终于艰难将她养大。为照顾虚弱的女儿郁姐姐付出全部心力,人憔悴地不像样,几度晕厥。后来孩子身体好些,她患上了产后抑郁。
此后郁姐姐再没变回原先那个光彩照人的大美人,她像支步入凋零的玫瑰。变得敏感多思,突然情绪化大哭大闹。哥哥总是默默陪在她身边,她哭便哄,她闹任她发泄。
郁姐姐却似更难过了,经常躲起来哭,几乎以泪洗面。
她再也没有回到娱乐圈,半隐退成了全隐退,经纪人姐姐几次上门劝说没起效果。经常锁在家里不愿出门的郁姐姐像个白色幽灵,碰上哥哥他俩更多时候是相顾无言。
何小郁像个旁观者看了三遍同样的内容,她怎么都无法在里面找到自己。梦里爸爸妈妈同样结婚,却没有小孩,两人依旧恩爱,但家里的气氛感觉很不一样。
她试图跟爸爸妈妈说起梦,总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她觉得连续做同样的噩梦是一种提示,不由开始担心起郁姐姐,特别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搞不明白哥哥跟郁姐姐身体都很健康,双方理应没有基因病遗传史,两人生育孩子在黄金年龄,为什么小侄女会身体弱成那样?
小姑娘的眼神太炽烈,叫人想忽略都不容易。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摁住她的小脑瓜,哥哥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告诉我,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你顶着我媳妇肚子好半天了,别告诉我说你在研究她肚子的形状。”
被打断思路何小郁气闷地扒拉下哥哥的手,有心想提醒下这个傻爸爸,忽地顿住。她想起自己身体不好时爸爸妈妈担心的样子,想起来一脸胡茬的爸爸几次守在她的小床前。记忆恍如昨日,那么,如果将爸爸的脸替换成哥哥呢?
小姑娘垂下脑袋,轻轻说:“我希望哥哥跟郁姐姐都好好的,还有郁姐姐肚子里的宝宝。”
妹妹难得煽情,可把何钰感动坏了,打算坐下来跟妹妹多聊会儿。谁知妹妹说完就站起来上楼去了,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纳闷。他转头问媳妇,“这小孩怎么了?这两天感觉奇奇怪怪的。”
郁湘怀孕幸苦,精力大不如从前,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顾得上其他人。她犹豫着回想片刻,还没想出个苗头便被剧烈的不适感逼去卫生间,很快里头传来她痛苦的干呕声。
何钰见状哪还坐得住?连忙冲过去帮媳妇拍背递水漱口,等一切忙完早忘了刚刚的话题。
次日何小郁向哥哥提建议,让他带郁姐姐去医院看看,“查仔细些,郁姐姐怀孕太幸苦了,便是没问题想办法给她止止吐也行啊。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看。”
何钰一拍脑门,觉得妹妹说得太有道理。怪他,惯性思维以为怀孕都要吐个不停,没想到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不信没办法让媳妇好受点!
于是立刻收拾东西带媳妇去医院,他肯花钱特别预约专家号,中医西医都去看一遍。要是学姐拉住他,他能整出个专家会诊!
郁湘不觉得孕吐是个病,专家也说了反应大还是小,吐多少时间看个人体质。偏何钰不信,非要专家给个治疗方案。她看不过眼把人拖走了,“我没事,兴许吐两个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