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为我不成器的哥操心》山连君

20、水落石出

　　好难哦，演一个胆小柔弱的小孩子，她必须时不时犯蠢。同时为保护自己，她必须在他们面前减少存在感。当两边发生冲突，她必须遵从前者，崩人设意味着被人察觉不对，到时关注一上来做什么都不方便。
　　小小的何郁脑袋里盛满大事，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如何脱身，情况变得再艰难也不能轻易放弃！
　　蓦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受控制瞪大，她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窗台上先是多出一只手，再是另一只，然后是半张脸，那人有着与何郁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睛，样貌眼熟极了。
　　可就不就眼熟！她亲哥还真跑过来救人了。不见帮手，必定是单刀赴会，不对，他未必带刀，空手跑到匪窝救人是谁给他的勇气！？
　　屋内三个成年男人因角度问题暂时没发现异常，眼见何钰即将从窗户中窜出来跟人直接莽。何郁顾不上演戏，冲他疯狂摇头，再迟疑下一秒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晚了，结果还是晚了，何钰能冲动独自寻过来就没剩多少理智。
　　接下来的混乱可以想见，何钰是一腔孤勇闯关救人，学过点散打技巧足够他占据先机，一对三暂时不落下风。
　　但他低估了刀疤脸的力量，野路子出身的人打起架来不会跟人讲究个你来我往，他出手脏，不吝啬于偷袭等手段，像隐藏于暗处的毒蛇，一旦发动攻击便是致命的。
　　显见的必然，何钰逐渐不敌，身上挨了好几下，脚步越显凌乱。就在这时，刀疤脸从后方架子上拆出一根长棍，直朝何钰脑袋砸去！
　　“砰”长棍狠狠砸在人体上传出闷响，若是听觉敏锐还能听到轻微咔嚓声，刺目红色流出，一时寂静……
　　何钰事后回想起来竟觉脑子一片混乱，他清楚记得余光分明看到长棍朝自己脑袋砸来，最后落点莫名改变，直接将穿黑衣服的砸晕过去，他脑袋流了不少血。
　　“然后？”
　　“……然后剩下的两人突然疯了，他们互相攻击，把我当不存在，直至两人都倒下。妹妹可能被吓到，当场晕过去，我怎么都叫不醒她。”
　　何钰的眼神是迷惘的，是不掺假的疑惑。亲眼所见的画面显得那么不真是，别说警方不信，他自己都不信。像有只无形的手操控现场，他莫名其妙反败为胜。
　　此外，妹妹的昏迷最叫他不安。医院方并未查出妹妹昏迷的原因，她像是睡着被梦魇住，满头冷汗甚至会时不时抽搐，就是醒不过来。身体各项数据也很诡异，心跳快血压高呼吸急促，仿佛在经历巨大痛苦。
　　简单将之归类为吓晕过去显然不合适，何郁现在身体状况其实很危险。凌晨一点多她心跳骤停，呼吸停止，紧急送入抢救室，医生用尽办法无奈看着检测仪上一条直线，即将通知家属病人死亡之际，直线又有了波动。
　　何郁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十多天，虽未曾跟那天晚上一样差点被下死亡通知，情况却说不上好。
　　何家人几乎住在了医院，儿子身上的伤需要治疗，女儿更是不容乐观。何明泽又惊又怕，愁地人肉眼可见的苍老。在医院中他怒发冲冠，忍不住要揍儿子，被一大群人死死拽住，才没能给儿子造成二次伤害。
　　饶是如此，他对儿子是真气上了，好几天没跟人说一句话。看儿子每天拖着绷带坐重症监护室门口，一守就是好几小时，他才忍无可忍把人赶走。
　　“别给我搞这一套，等女儿出来你再躺进去，是不是嫌我头发白得不够多！？”
　　是的，以前何明泽需要特地去染的霜白色现在自发冒出来，脸上皱纹多了几层，好似整个老了十多岁。现在的他打眼看过去，说是何郁的爷爷也有人信。
　　李尹干脆将工作带到医院来忙，不亲自守着女儿她放不下心。彻底撂下工作她心慌地没个着落，手上有事忙人就不至于一下倒下去。她像个身受重伤依旧挺直腰杆，怎么都不肯佝偻下去，那一口气怕是要等到何郁醒来方能放下。
　　任谁都能看出做父母的在强撑，做儿子的在憋着气坚持，他们都不愿相信那个小小软软，会笑会闹的小姑娘就此离开。他们不会放弃，相信小姑娘也不会放弃。
　　在医院焦灼的治疗中，案件进展颇为迅速。除了当天情况还原扔存疑虑，脉络清晰，许多细节在逐渐补足。
　　比如刺激人贩子改变主意当绑匪的诱因是几个被发到网上的小视频，视频里记录豆丁大的妹妹勇敢保护哥哥不被朋友欺负，经传播后被人扒出何家多有钱，试图引导舆论攻击兄妹嚣张跋扈云云，尽管没成功也叫小视频小火一把。
　　拍小视频的人无关紧要，扒出何家兄妹背景的人是严志缘，于何家兄妹有旧怨的人，也是视频中跟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位。
　　当下不少小视频app热门，许多人跟风拍各种小视频上传，没啥公德心的拍别人上传完全不带打招呼的，甚至会随便给人配音配文字说明，只为博一个热度。
　　何家人平时不玩这些，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黑衣年轻人，也就是李军涛偶然翻到起了心，煽动‘三哥’赵崇亮改变行动。赵崇亮为保险起见拉‘有本事’的同乡成自强加入。
　　成自强少年时做混混，二十岁因抢劫伤人进监狱，涉及金额不大伤人没重伤判刑并不重。但此人喜好跟人吹牛，吹自己特别厉害特别凶。不过这回他确实犯上大事了，李军涛头部受伤太重，已于昨日凌晨确认死亡。
　　通过赵崇亮警方挖出不少有用讯息，正对犯罪网络布置不日即将行动起来。
　　另外还得知赵崇亮是受人指使，专门盯着何家小姑娘动手，对方不曾真正露面，在外被称为‘龙哥’。为了使自己身上的罪轻些，更为了减刑，他松口特容易，把知道的全部说了。
　　“一个装模作样爱装逼的货色，藏头露尾的，要不是有几个钱没谁鸟他。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合作过两次，每次都是小事，主要给钱痛快，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每次见面都不露脸。不过有些猜测，他特别关注那个大明星郁湘，前两次合作都是为了郁湘……”
　　牵扯到当红明星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一个没处理好很可能引发不好的舆论。随着具体情况问出，警方不得不通知郁湘那边，算起来她也是受害者。
　　郁湘的团队起先并不热络，这也能理解，没哪个明星愿意沾上警方，哪怕是作为受害者一方。他们靠粉丝群众吃饭，最珍惜不过周身羽毛。
　　郁湘本人收到消息后不顾经纪人阻拦去了警局，她出奇配合，听完两次合作内容很快有了怀疑对象，即是她前男友祁赫。
　　“他变化特别大，变得，很奇怪，像换了个人。交往时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顶多喜欢吃醋脾气大点。后来他行为越发过分，发展到限制我行动，我就此跟他彻底分手。分手后他没联系过我，也没在我附近出现，直到最近他莫名其妙来接近我，给我送花发些奇奇怪怪的话，我都没搭理。”
　　说着她脸色苍白起来，似是想到不好的事，唇瓣几无血色，眼中是化不开的沉重的愧疚。
　　“都怪我，我不该跟何钰见面，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被那疯子盯上，何钰妹妹也不会……”
　　郁湘哭了，不是美人的梨花带雨，而是大哭，距离崩溃仅仅是一线。
　　警方经过查证，确定她的话基本属实，祁赫这人的问题愈发明显，不过前后判若两人可以是精神疾病也可以说是本性曝露，总之确定他实施犯罪时人是清醒的就是。
　　“老大，祁赫确实好奇怪，不提他前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就说他的行为，还有那些话，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他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态度不要太嚣张，要说他有什么依仗吧，他也没有！父母有点小钱，算得上中产家庭，压根没有啥深厚背景。所以，他到底在狂个啥？”
　　技术小哥满脑袋的疑惑，其实他老大又何尝不是？祁赫身上有许多疑点，却不是他们需要追究的，案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他们这该做的已经做完，余下不是他们该插手的。
　　“啧啧，三岁多的小孩是受了无妄之灾。就因为祁赫怀疑她是郁湘跟何钰的小孩，便对她下手想把人卖到山沟沟里去，竟是为了破坏她跟何钰的关系？电视剧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是龙傲天，搞什么偏执情深，实际打量谁看不出他就是个自私自我的神经病！”
　　偶然听到这些话的郁湘身影摇摇欲坠，崩溃仅在一念之间。
　　她现在完全没脸去医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家父母，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何钰，还有仍在重症监护室的何郁。她才三岁，喜欢撒娇嘴甜爱笑，眨着大眼睛看人时一颗心都要为之融化。
　　要是万一……郁湘不敢想，一如她没勇气去医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