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瞧她

2、乍见 宣明

　　宣明元年，新帝继位，正是根基不稳之时，北部边境诸小国乘势来犯，天子大手一挥，要褚家即刻出征，平定边疆，宣扬新帝皇威。
　　褚家是武将世家，家主褚昌是先帝亲封的“昌荣大将军”，威震九州，褚家子孙注定是要在战场上浴血厮杀，保家卫国的，这年褚家长子褚肆十八岁，初上战场，最大的生辰礼，是新帝御赐战马，毕竟褚老将军年纪愈来愈大，为了新国的稳固，新帝要培养自己的人才。
　　这是大战。
　　出征当天，照例是要在神殿前举行祈福仪式的。十三岁的长乐作为神族长女，要以天女继承人的身份在仪式上跳祈福舞。这支舞她从总角跳到豆蔻，早已练得矫若惊龙，面对母亲唠叨似的嘱咐，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得烦了就给旁边站着的女使使眼色，叫人以礼服还需调整之事把她叫走，刚出神宫，她便毫无形象打了个哈欠，“终于不用听母上唠叨了，好舒服啊！”
　　一旁的女使丹笛笑道：“族母也是为殿下好，这是殿下第一次以天女继承人的身份面世，皇上也在，马虎不得。”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去后山吧，桃林开得正艳呢，有好多蝴蝶，我给你展示一下新学的法术！”长乐迫不及待提起裙子，踏上石阶，娇俏灵动的身影循着小路而上，丹笛想提醒还有仪式，又想到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这几天殿下练舞辛苦了，去后山散散心也没事，便收了阻拦的话，随后跟了上去。
　　桃林，新帝南宫煜华正与褚肆刚下完一盘棋，褚肆下得很有余地，让南宫小赢了一局，两人笑笑，起身信步闲聊，“褚小将军还是下得太保守了，令堂曾经可是京都第一才女，朕知道你未尽全力，让着朕呢！”
　　“草民不敢，实在是从小习武对琴棋书画兴致寥寥，家母才华未能习得，技不如陛下。”褚肆微微低头行了个礼，南宫摆摆手道：“朕的水平朕心里清楚，这棋未尽全力倒能理解，战场上，可不能如此保守啊。”
　　“是，草民......”
　　“诶，小将军别一口一个草民了，你是褚老长子，这‘昌荣大将军’你是唯一的传人，”南宫适时出声打断他：“朕继位不久，路还长着呢，都说这江山难守，还得多靠小将军相助，等你立了战功回来，封赏，该有的都有。”
　　“臣...遵旨！”
　　二人继续在花间穿巡，闲聊一些坊间趣事，神族后山的桃树寂静了一冬，在阳春三月的暖阳下开得灿烂无比，偶有微风掠过，吹得衣袂飘飘，叫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褚肆伸手往风里接了一片桃花花瓣，还未细看，就听见花间传来一阵少女的欢笑声，两人不禁都被吸引了注意，回头看，不远处的粉色桃林间一位白衣少女正翩翩起舞，欢快灵动的舞姿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让两人目不转睛的是，她竟可以引得蝴蝶环绕身旁。少女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的长发，是未沾染尘埃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她在桃花间起舞旋转，褚肆紧紧盯着那道白色身影，不舍得挪开半分视线，这日开满桃花的枝丫在风中乱晃，晃掉的花瓣落在起舞的少女身上，起舞的少女落进了十八岁少年的心里。
　　赶在仪式举行前，两人回到神殿，仪式开始，先是新皇烧香礼拜，接着是上供品祭天，一阵鼓声后，天女献舞，长乐身着繁复的舞服掩着面纱出场了，她舞动着手里的绸带，将围绕在声旁的乐鼓奏响，鸾回凤翥，令殿下众人惊叹不已。在风吹起面纱的瞬间，褚肆认出了她，喃喃自语，“早该想到的，引蝶起舞，只有神族的人能做到...”
　　礼部尚书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衣袖，转头一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他没好气地问什么事，霍元陆一脸讨好悄声打听道：“爹，跳舞这位是哪家的小姐？”霍大人顿时明白了，连忙叫他闭嘴，压低声音警告他：“神族天女岂是你能肖想的！历代天女是要嫁给天子为后的，再者你没看到皇上眼神一直都在人家身上吗，敢跟皇上抢女人？你屋里那几个我还没跟你算账.......”知道自己没戏了，霍元陆一脸不情愿，听着自家父亲的数落，他的眼神向新帝坐着的方向瞟去，南宫也认出了眼前人就是在桃林起舞的少女，恣意明亮的身影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期，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出头，可自当上太子那一天起他就被父皇告诫要成熟稳重，在别的少年吟诗作赋，诗酒年华的十几岁，他就要把自己当个成年男子看待了，他是东国未来的君王，不允许有年少无知，他也曾是少年，但从来没有过年少的感觉，眼前的少女却恣意灵动，涉世未深的天真模样像一缕清风，从他荒芜的心里掠过，这是他一直追寻的自由的感觉，旁边的太监见他看得专注，便低声介绍道：“陛下，这是神族长女，未来的天女。”
　　他心里一动，问道：“多大了？”
　　“回陛下，还有两年及笄。”
　　两年...两年......他在心底默念，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轻轻展开。
　　“不过两年，朕等得起。”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但还是想把感谢的话留在这里，谢谢你的光顾，照亮了我渺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