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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吻 ...

  •   “解恩!滚出来吃饭!”
      敲门声响起,在豪华的房门回荡。
      等了一会,敲门的女人见还没人开门,就扭着那蛇腰下了去。
      “呔,真晦气,要不是解承叫我来,我才不来。”
      “脏死了。”
      解恩的父亲,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影视公司的老板。
      刚才敲门的女人叫宋美欣,是解恩的继母。
      宋美欣还有一个女儿,叫宋依依,是她父亲的女儿。
      当年,解恩的母亲死后,解承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和宋美欣扯了证,直到他们趾高气昂住来时,解恩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解恩今年十九岁,因为母亲的事,迟了入学,而今天,是她结束高三生活的暑假的第二天。
      宋依依差她一岁多一点,还有三个月就是宋依依的成人礼。
      解承说要给宋依依办个盛大的酒会,并在酒会上宣布她们母女俩的身份。还说宋依依是他的小公主。
      解恩躺在床上,想到这里,就冷笑了出来。
      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礼,是没有人的。
      解恩一把掀开被子,单脚跳着下了去。
      因为她的右脚绑上了绷带。
      下到一楼的餐厅里,他们已经开始吃,而解承则看也不看一眼刚来的解恩。
      解恩也不理他,叫来管家撤走她面前的餐具,再拿一份来。
      那女人碰过的东西,她嫌脏。
      待她拿了新餐具,正准备吃时,坐在她对面的宋依依开口了。
      “姐姐,刚才你一跳一跳的,真的很像青蛙诶。”
      解恩罔若未闻,喝着碗里的汤。是管家特意给她熬的。
      “姐姐不会是生气了吧?依依只是开个玩笑,姐姐别生依依的气好不好?蛙蛙这么可爱,依依可是很喜欢蛙蛙的呢。”
      你喜欢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解恩放下碗:“你还不至于让我生气,毕竟看见你这张脸,就颇具喜感。”
      “你——”宋依依被气的不轻。
      “嘘。”解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有,你别叫我姐姐,我跟你不是一家的,别整的我们关系很好。”
      宋依依气得眼睛发红,发牢骚道:“爸爸!你看她!”
      ”够了!”解承放下刀叉,向解恩怒斥,“你这么大了,胡闹也要分个限度!依依是你妹妹,比你小,喊你姐姐怎么啦!”
      “姐姐?”解恩轻笑了一下,“我怕她叫不起,当不了我妹妹,也没那个资格。”
      “你简直不可理喻!”解成指着她骂,“你不顾家里去学舞也就算了,如今还跋扈到这个地步,真是宠坏你了!”
      “宠?”解恩像听了天大的笑话,笑了出来,“宠?你也配说这个字?”
      “我小时候生病,高烧昏迷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和你的情人约会!至母亲的十几个电话不接!”
      “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和她们一起去高级的餐厅里吃饭!”
      “我摔下楼梯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一旁看着你的小公主把我推下!”
      “从小到现在,你就没有一次在我需要时在我身边。”
      “什么都好,你不曾知晓我生病,我的成长,我的每一场舞,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生命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你。”
      “你现在跟我说,宠?”
      “我姓解,不姓刘,我要如何做,如何决定,那是解家的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解承,本名刘显承,为了追母亲才改的名。
      “够了!”解承摔碎了一只碗,“依依不过是与你开玩笑,你自己不小心,还能怪别人不成!”
      “开玩笑?”解恩呼吸起伏着,“你说开玩笑?”
      宋依依则在一旁说道:“爸爸,你也别太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我看你巴不得他早点死。”解恩调整好呼吸。
      “姐姐!”
      “真恶心。”
      解承指着解恩,像是要背过去一样。
      “爸爸别生气,姐姐只是与大赛错过了,一时生气才这样子的。”
      “老公,别生气,”宋美欣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恩恩还小,不懂事,母亲又去世得早,没有人教,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放肆!不知廉耻的小三和外室女,也敢在此诋毁小姐!”管家在一旁怒喝。
      解恩起身,拿过管家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擦手:“在我大赛前一日,我的好妹妹就与我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是我活该,确实是我活该,活了这么多年,才看清你们的嘴脸。”
      “摔碗谁不会?”说着解恩抬手,把碗里的汤泼到了做精母女身上,“赏你们我的口水。真是浪费吉叔的一片心意。”
      然后一摔碗,碗碎成了一片又一片,解承刚站起来,要上去打解恩,就被两名待从摁了下去,重新坐好。
      解恩笑了一下:“父亲莫不是忘了,谁是这里的主人了?”
      说着赤脚踩上了碗的碎片,急得管家泪都出来了。
      “房契上写的是我母亲的名字,我用的钱是自己挣的,我什么都不欠你。”
      “我的名字,也是祖父祖母给我取的。”
      “如果我确实让你感到心痛的话,我如今还给你,从此两不相欠。”
      “下次再见,就不会是我痛了。”
      解恩踩着一脚的碎片,走了出去。
      血在白瓷上格外明显,一直延绵到门口。
      宋美欣气急败坏:“解恩!你个烂街女!和你那母亲一样,贱——”
      说着侍卫拿块毛巾把她嘴捂住了。
      “我怕臭,特别是屎味,对不住。”
      “宋夫人,你最好叫我解小姐,你还没资格叫我名字。”
      “最后,希望蛙先生管好自己的蛙夫人和蛙小姐,我就先告辞,不听你们呱叫了。”
      “等等!”解承急了,“你孙家的婚约不能作废,那一百五十万我可是花完了!”
      “与孙家联姻的是你女儿,又不是我,我姓解,不姓刘。”
      “那一百五十万,与我何干?”
      说着走出了宅门。
      “恭送小姐,贺喜小姐。”大厅里的侍从道。
      这座宅子的佣人全是母亲当年的人。不向着她,还能向着那群蛙?
      一百五十万?
      解恩呼吸了一下空气,丝毫不觉脚下疼痛。
      一百五十万?自己可真廉价。
      “小姐,车停好了。”管家鞠了一躬,“您想离开,是再好不过了。”
      “不必了,我想自己开车,你去告诉一下祖父祖母,我要回去了。”
      “是。”
      “吉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没有什么的,能照顾小姐,也是我的荣幸,只是小姐脚上的伤……”吉叔很担忧的看着。
      “不痛。”解恩笑笑,“麻烦吉叔再告诉那群蛙一声,限他们一周的时间搬出去,不搬后果自负。”
      “是,小姐威武。”
      “吉叔,你又打趣我。”解恩往前走了两步,“只是刚才有些可惜吉叔特意熬的汤了。”
      “等小姐回了老夫人那边,小姐想吃什么喝什么,吉叔都给你做。”
      “那说好了,我先去开车了。”
      “小姐小心。”
      解恩走到大门,打开,门旁停着辆黑色的摩托。
      跨坐上去,也不管身上穿着睡衣,就直接戴上头盔,发动摩托,一个转头,冲了出去。
      缓慢地穿过城市,到了近郊,一下子车速提升,油门到底,在路上风驰。
      是近黄昏的天,雨是下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倒豆子似的,下个不停,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解恩踩下油门,再次到底,趴在车上,雨水顺着腿,冲缩着流血的脚,路上一路艳红。
      路的尽头是一条江,解恩不要命的冲过去,又一下子,踩下刹车。
      车一下停了,解恩则被一下甩出去,在草里滚了好几下。
      草芒划过她的手臂,小腿,还有脸,脚上的血在不断流出。
      抱起头来,蜷缩在草地上,哭声混着雨声,那是天地间的悲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她被一个人拉起,那人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原来你在这里,在这里,幸好,幸好。”
      泪朦胧了她的眼,雨也冲刷着她的脸,她看不清来人,但她知道,这个怀抱有多温暖。
      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丝汗味。
      她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天大的委屈告诉她,她需要有个人抱住她,拉住她,救她,无论是谁都好。
      再也无所顾忌,解恩捉紧了来人的衣服,哭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又不稀罕他们的破公司,我姓解,我不姓刘!”
      “她凭什么推我下去!她凭什么!”
      “啊啊啊啊啊,他们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啊——”
      “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来人也哭着,颤抖着抱住她。
      “你没有错,你什么错都没有,是他们作贱自己。”
      解恩哭的更大声了,她哭了很久,直到再也哭不出来,嗓子沙哑。
      她说:“松开我,我要躺躺。”
      “那你会走吗?”
      “不会。”
      说着来人放下了他,手垫在解恩脑后。
      解恩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咬紧了唇,再次哭了出来。
      泪落无声,雨声未息。
      又过了好久,解恩才放下手,红着肿得不像话的眼,看着来人。
      “谢长归。”
      谢长归,业内数一数二的公司总裁的女儿,与解恩一样,是上层交际圈离经叛道的典范。
      只不过,她们的区别在于,谢长归痴迷于武术的事,是全家支持的。
      在以往举办的酒会,解恩见过谢长归几次。仅仅只是几次,她便忘不了。
      英俊的外貌,潇洒的气质,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
      她本以为,此生是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的。
      此时的解恩:达咩?
      “哭累了?”谢长归哑着嗓子问,看得出来也哭过一场。
      “你为什么在这?”解恩敛下目光。
      “我……”谢长归俯身抱住了她,解恩一惊,但没推开,“我看见你'不小心'摔下楼梯的新闻,便知道你出事了,'舞汇'这么重要的比赛,天鹅界的公主怎么会甘心不出席,我担心,所以我在你家附近守了一天,看见你出来,我就跟了上来。”
      “解恩,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怕啊。”
      她没有任何立场去劝说谢恩该怎么做,要怎么做,于谢恩而言,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可不知是雨太凉,还是这人心太过薄凉,解恩竟是,心动不已。
      解恩伸手抱住她:“不会了。”
      “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
      “你怎么这么了解芭蕾舞界的盛典?”
      “因为我喜欢你……跳的舞,你场场的舞,我都看了。”
      “原来是我的舞迷呀。”
      “是的。”
      解恩抱紧了她:“你一个浪迹江湖的——”
      “所以浪迹来了天涯。”
      谢长归起身,看着她,低头吻了上去。
      轻轻的。
      解恩没动,闭上了眼,感受着嘴上的温热与冰凉。
      雨,还在下,荒郊草地里,却有人拥吻。
      “我喜欢你。”谢长归喘着气,一缕发丝落到解恩的侧颊处。
      “嗯。”解恩回答。
      “你也喜欢我吗?”
      鬼使神差般,解恩心下一动,不由得双颊泛红,疼痛尽数散去。
      不过是见过几次,没搭上话也罢,但她对谢长归,本身就有好感。
      “喜欢。”她答道。
      如果是这个人,应该没什么是不可以。
      “哪种喜欢?”谢长归逼近了问。
      解恩拉下她的头,轻吻了上去,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不是日久生情的喜欢,也不是一见钟情的喜欢,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心会跳的这么快,但我喜欢和你接吻。”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让我反感,我想如果是你,也没什么是不能对我做的。”
      “如此,你明白了么?”
      “你呢?”解恩问,“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谢长归摸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温情,她笑着,凑近她,在她耳旁沙哑道:“是非你不可的那种,此生唯你的喜欢。”
      “一辈子很长——”
      “哪怕有一天,你说不要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半步。”
      “那你最好这样做。”
      说着又亲了一下,亲的时间格外长,两人都面红耳赤的。
      “去我家?”谢长归错开,抵着解恩的头问。
      “嗯。”
      谢长归抱她起来,解恩感叹:“不愧是习武之人,腰真好。”
      “你腰也挺好。我还有更好的,你试试?”
      解恩笑着,不再言语。
      谢长归看着被瓷片镶入的脚,皱下了眉:“那个王八蛋。”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解承那个龟儿子干的。
      “该还的,我还他了,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
      谢长归抱紧了她。
      “我的小公主,以后你想怎么来,便怎么来,一切恩怨厮杀,我替你担着。”
      “女侠颇有江湖风范,如此快意恩仇的事,还是交由我来做,不必劳烦女侠,如有需要,我定会寻求女侠帮助,万望女侠届时,助我平定天下大乱。”
      谢长归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喏,我的公主殿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长归也不好多插手管什么,但她知道,解恩是信她的,这就够了。
      *
      谢长归见过解恩孤立无援的样子。
      那是一次酒会,解恩不小心把酒碰到了一个夫人身上,那人便对她破口大骂,到最后,连舞女这么难听的词都骂出来了。
      “你母亲是个舞女,果然生的也是个贱种!”
      “是啊,你瞧她,不在家好好呆着等联姻,抛头露什么面呐。”
      “勾引男人嘛,听说喜欢她的舞迷里,男人多的是。况且是她这个身价的,不知道让人狎完要玩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呢。”
      解恩一杯酒泼到了那个夫人脸上,全场喧然。
      “没教养,真是没教养!”
      “天啊!这也太粗俗了吧!”
      “不愧是贱种!败类!”
      而那个夫人则要打她,被一名管家制止了。
      “泼你酒,你清醒清醒,你若是要赔款,我赔你便是。”
      “可你侮辱我母亲,也侮辱了我。”
      “芭蕾是一门艺术,是一种美,不是让你们诋毁的东西。”
      “关于我的教养问题,你们可以去解家问问我的祖父祖母,问问他们,是否教了我对待你们应有的礼数。”
      “若我是败类,恐怕在座诸位全都是贱种。”
      “我还有要事,便不多陪了。这顿饭,吃的是真不尽兴,吉叔,我们走,去祖父祖母家,再吃顿好的,免得这群苍蝇扰了我的胃口。”
      那名制止那个夫人的管家走了过去,扶住解恩的手。
      走出了酒会,穿着一袭的蓝纱裙,是个头戴皇冠的小天鹅。
      而离解恩只有几步之遥的解承,则在全程没有任何表示。
      在三楼陪叔叔伯伯们喝酒嗑家常的谢长归刚好赶了下来,那一道蓝色的背影,便如此,动了她的心弦。
      从此,她开启了追谢恩的脚步。
      *
      “想什么?”解恩坐在副驾驶室问。
      “想我第一次因你心动的时候。”
      谢长归俯身,为她扣安全带,放下座位。
      “你先睡一会儿。”
      “我不困。”
      “那闭眼眯一下?”
      解恩闭上眼:“说说。”
      “什么?”谢长归发动车子。
      “因我心动的时候。”
      “十七岁。你十七岁的时候,那场舞会我也在场,当时我在三楼和那些叔叔伯伯们喝酒嗑家常,听见动静就下去了,然后看到一只鲜花都为她让路的小天鹅,一查,没想到真是只小天鹅,就开始了。”
      “你的骨子里透着傲气,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解恩侧身躺着,两手行礼:“敢问阁下尊龄?”
      “不敢当'尊'之一字,在下只比小姐你,长一岁。”
      “那我们不算是早恋。”
      “不算。就算是,那又不能如何。”
      谢长归笑了笑。
      真是只可爱的小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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