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不上 “就是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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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言抓着邹晴先上了车，让邹晴和逢箐坐前边，自己和林起延梁粱坐了最后排。
她说自己也没想到左卿山还年纪轻轻的，说话就一把年纪。分明现在看着还挺帅的，至少没到年老色衰那一步。
一向话多还不忌口的梁粱这时倒是不敢接茬儿了，林起延却是语气淡淡地回应：“我看还是某些人比较蹬鼻子上脸吧？”
宋淮言眯眼朝他勾了勾唇：“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逢箐坐在前面，听完一个人靠在车窗上‘呵呵呵’地笑了一路，邹晴坐在她旁边听了五分钟发现她还在笑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的眼神看向后排的三人。
“她真的没事吧？”
一句话引得四人笑得更厉害，车里满满载着属于青少年才有的洋溢地笑声。
司机李叔一边开车有一边也露出了慈善地笑意，感叹了一句，“年轻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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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开车又稳又快，很快就到了德清庄门口。他在左家开了几十年的车，宋淮言没换牙的时候他就在了，李叔对她一直就像对没长大的小姑娘：“小言，我们到了嚯。”
闻言，宋淮言从欢笑中抽出神：“好，李叔，晚点我联系您。”
她等着其他几个人先下了车，临了自己要下车关门时回头和李叔摆摆手，李叔笑着目视他们进了门，发动车子准备掉头。
宋淮言进去时林起延已经和服务生说好了，一路引着他们去庭院中更私秘的包间。
这家店味道非常好，在繁城很出名，已经传了三代不止。早些年赚了些钱就专门修缮扩建了一番，古色古香的庭院是祖上传下来的，没那么华丽而是更偏向朴实，别有一丝韵味。
她初中时有段时间很喜欢吃这家店，一周里最少要来一次。当时恰逢期末考，她拿了个好成绩回去，左卿山高高兴兴地给她办了张最高级别的会员卡，所以宋淮言也在德清庄有固定的包厢。
“林少挺阔啊，出手这么大方呢。”宋淮言说话时常没有心肝肺，和林起延就更没什么顾忌可言。
“你哥不阔谁阔。”林起延头都没回一下。
梁粱听完笑得特别灿烂，双手作揖晃了两下：“林老板大气！”
邹晴还是一如既往，安静地配合所有人，此刻被逢箐挽着胳膊，从无措变得渐渐放松。
逢箐自认为优点不多，但在亲和力这一块儿比他们老左家人强多了。
她从小就招人喜欢，出门在外那些遇见的小孩、小狗、小猫、小鸟的，都喜欢往她跟前凑。但宋淮言就不一样了，她初中时就多看了一眼正在跟逢箐讲话的小女孩，人家就哭着喊着说要走，生怕宋淮言是要把她卖了。
其实宋淮言那时只是好奇，但她脸长得太冷了。过年过节走亲戚，那些小孩子见了都怵她，已经到了‘能止小儿不写作业’的地步。
他们走过连廊进了一个幽静漂亮的房间，林起延路过时瞧见了个熟人，在那儿站了会儿，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过去搭话，因此落后了他们几个，进去时点的菜都已经摆好一部分。
他们分别坐着，面前各自的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逢箐上来就先调了整整一大碗麻将，还给宋淮言也端来一碗一模一样的。
“你俩是麻将毒唯吗，这么多...”梁粱瞧见时惊呆了，这也不知道是吃酱还是吃肉。
宋淮言把碗里的料搅匀：“麻酱碟才是中州人的火锅标配，懂？”
梁粱端着自己的油碟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碗里全是麻酱，一时无话可说。找不到友军只能库库往里倒香油，这一战他败得有点无力反驳。
林起延进来时恰好听见这句，也走过去拿上一只空碗舀麻酱。
“梁姨是川渝人，所以他是混血，你们饶他一命吧。”他说完这句话瞟了梁粱一眼，笑道：“这算不算情有可原，各位大人？”
几人听得发笑，逢箐却忽地反应过来：“梁姨？小高粱，你随母姓呀？”
她比宋淮言先开口，正一脸期待地等着梁粱回答，全然不顾面前开始沸腾的小锅，还是坐在旁边的林起延发觉后换公筷给她下了些肉。
不知道她爱吃什么肉，那就牛羊肉都来点。
“嗯，说起来和别人家有点儿不一样，但我们家确实是我哥随我爸姓，我随我妈姓。”梁粱一边夹肉吃一边回答她，说完了还不忘记问问他为什么管自己叫“小高粱”。
逢箐看见林起延帮自己涮肉后下意识先向他道谢，“你不是说是高粱的粱嘛。”
宋淮言也了然，怎么起外号这么快呢。
她瞧着一旁的邹晴又开始不说话，不知道她那颗漂亮的脑袋瓜又在想些什么，夹了一筷子菠菜。
几个人就这样吃了一顿乱糟糟的饭。有人叽叽喳喳，有人安静吃饭，非必要不插嘴；还有人心思压根不在香喷喷的火锅上。
邹晴就是那个一直安静吃了两小时饭的人。她全程专注自己的小汤锅，打算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底，但敌不过这张桌子上根本没有在乎规矩的人，聊天时总会把话茬递到她嘴边，她只好不断地认真思考该怎么去回复那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梁粱和逢箐显然没想到她会回复得那么一本正经，时不时就会被她的答案噎一下不知道怎么接下茬。
而看见这两个活宝今天有人制服，让宋淮言和林起延觉得实在好笑，他们就坐着看戏，等场面有点安静时就开口和两下稀泥，房间里一时热闹得很。
“梁粱你多高啊？”逢箐咬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189，起延也就比我高一厘米。”梁粱对自己的身高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一般的男性Alpha到不了他这个身高。
“这就是基因吗......”她听完有点无力，虽然已经感受到他们两个不是一般的高壮，但这也和自己差太多了吧。
“我怎么才有165？言言和年级第五都很高啊。”她讲完又去问邹晴多高，邹晴木着脸报了个数。
“什么？？你都有一米八？！为什么？！！”
邹晴原本落水之后听声音就有点模糊，忽然被震了一下感觉很懵，有点呆住，她感受到众人聚集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思量着开口。
“...生理课本绪论章里提到过，现阶段人类身高70%是基因决定的，剩下30%中,20%左右都依靠后天摄入营养，10%为Alpha或者Omega激素。其实165厘米在女性Omega的平均身高中已经是中上水平，你现在十七岁，骨缝应该已经处于闭合阶段，可能不会再继续长高。”
邹晴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想怎么说可以更委婉，她认为逢箐应该是那种更容易有情绪反应的人。
“你平时可以多吃点高钙和蛋白质丰富的食物，现在已经很好了，不用焦虑。”
逢箐托着脸听见她哗啦哗啦地说了这么一大串都有些诧异了，她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邹晴一次性讲这么多。她还愣着没说话时梁粱笑着开口了。
“邹晴这是高情商回答，低情商总结就是：我天赋异禀，你多补补吧。”
在逢箐看来梁粱此时此刻笑得特别邪恶，她恼羞成怒想要狠狠反击，抬眼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却发现无话可说，张了张口，又沉默地坐下了。
逢箐这呆萌的小模样可把他们几个乐坏了，林起延坐在一旁，手抵在唇边轻笑，被气馁的逢箐发现踢了一下脚。
“又笑什么！”她羞耻地不去瞧对方的神情，埋下头涮肉吃。
坐在她旁边的人却是一点没收敛唇角的笑意，仗着逢箐当小鸵鸟就如此放肆地轻喃：“笑你呆啊。”
垂着脑袋的女孩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红彤彤地翻涌着的汤锅，像是挪开了眼睛锅就不开了。
宋淮言闻言就看戏似的瞧着这一群人闹腾，脑袋朝邹晴那边偏了偏：“你闯祸了啊，年级第五。”
她笑得张扬灵动，颇有些像雪地里捡着松果而雀跃的松鼠，机灵、漂亮，应该是天赐的惊喜。
邹晴被灿烂的面容晃了眼，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杯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在解释。”她刚刚真的在用自己知道的东西认真安慰逢箐，她觉得逢箐真的不矮也不需要自卑。
宋淮言瞧她当真了不敢再逗下去，她没说话，而是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邹晴的锅里，叫她试试。
转头瞧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宋淮言站起来往门外去：“我去趟卫生间。”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她根本没朝卫生间去，而是转头绕到了前厅。
“你好，青黛那个包房结一下账。”
她从一个糯粉色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前台的服务生，服务生很专业，立马拿出pos机报账划卡。语言温和，动作麻利。
她“chua”的一下扯掉小票，夹在小板子上递给宋淮言：“女士，签一下名。”
宋淮言快速一笔带过，飘逸地划下一个‘左’字，娴熟程度可以看出平时用这张卡有多顺手。
林起延刚走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潇洒啊，左伯伯连密码都没给你设？”
宋淮言瞟他一眼，满不在乎：“他说设了只会影响我刷卡的速度。”
左卿山怕他设密码宋淮言会觉得自己防着她，不花这些钱，所以每次给她的银行卡要么没有密码，要么是000000，一点不担心丢了怎么办。
宋淮言曾经试图反抗过，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每次她越解释左卿山就越认为自己想的是对的，实在固执难移，反复几次后她就认命了。
林起延对于左卿山的父爱早有耳闻，他从小到大亲身体验过几次，有时候也会无奈地感慨，是不是父爱不缺席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如既往啊。”
他笑着把皮夹拿出来低头翻找，宋淮言一时间有点疑惑，这小子不是看见自己结账了吗？这又是做什么。
林起延找到要用的银行卡递给服务生，报了一个包间的名字。
早就觉察到宋淮言疑惑的眼神，他拿回自己的卡：“一个熟人。”
他面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语气叫宋淮言没什么好再问的，只当他是真的爱请客。
“你正常点。”
宋淮言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林起延了然于怀。她懒得放在明处说，林起延就也不解释。
他眉毛微挑，薄唇轻抿了下点点头，笑得懒散又随意。把话头又原路返回踢过去：
“我每天都很正常。”
原本宋淮言不应该多嘴的，一个虚无缥缈地猜测，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有多年交情的林起延，就像这样戳出来绝对不会好看到哪儿去。但是基于她熟知的那些事，她不得不出口提醒。
林起延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他的早熟已经突出于宋淮言身边的所有人。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可以在家族中拥有一定地位的人，他绝对是独一份。
这样的人，当下的处境是不适合拥有更多软肋的。
宋淮言不愿意再和他浪费口舌，因为他一向是嘴最硬的那一个，平时连吃大盘鸡被辣到嘴唇发红也不会承认。
她问林起延回去继续吃还是等他们结束，林起延说自己锅里的肉还没吃完，两人信步回了包间。
等他们吃完走出来，外面的天已然黯淡下来。深秋的夜冷瑟肃然，树梢上还有偶尔几片顽强的叶子，愿意随风鼓动，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样的天气，每一天都是吸引宋淮言的。
她感受萧瑟的风，感受生命的余韵与顽强，相信它们都有再来一次的勇气。等下一年开春，那样勃勃的景象中，大概还会有它们的身影。
邹晴走到前台的第一时间就要结账，服务生却告诉她已经有一位左小姐结过了。她左右思量了一下，这人应该是宋淮言，可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要替自己结账。
她有些冷，白净的双手都揣在外套口袋里，刚刚跟出来太急，外套敞着怀，这会秋风一吹，冷得要把她刮透。
“为什么替我结账了。”她比宋淮言高个几公分，漂亮的眼眸微微下垂，让长长弯弯的睫毛更突出自己的优势：“不是说要我来请客吗？”
宋淮言穿得挺厚实的，浅灰色的卫衣外套穿得严实，又围了一道围巾遮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就觉得暖洋洋的。
她侧身，瞧着邹晴时眼睛弯弯的，门口橙黄色的壁灯打在脸侧，叫人觉得她好生精致。
“因为你会欠我人情。”
应该是风刮得太凉，她把自己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叫本就听觉模糊的邹晴更听不清楚了。
邹晴没听明白，弯腰耳朵贴近她：“嗯？”
“我说、因为你会、欠我、人情——”
宋淮言这次是仰着下巴贴在她耳边说的，话语间她的鼻息打在邹晴耳畔，热热的，湿湿的。
她的声音是清脆的，好听的，叫人喜欢回味的。
邹晴愣了一瞬，琢磨着她讲的话应该是什么意思，但未果，生出一种很少有过的懵懂不解的心情。
她第一次被自己蠢笑了，轻嗤一声。
才发现自己的逻辑在宋淮言这里好像根本转不了。
“为什么这样？”她希望可以了解宋淮言的世界运转逻辑，学霸本能告诉她弄明白就不会太像傻子，所以难得的有耐心，温声问她：“算上这次，我欠你四回了，这样下去好像很难还完。”
宋淮言此时也不知道低着头在做什么，总之留给邹晴的只剩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邹晴以为她没注意，还想再开口问她一次，但却感觉肚子上有些渐渐收紧的错觉。
宋淮言将她的外套拉链从下向上慢慢拉到最顶端，黑色的冲锋衣拉链卡到了邹晴的下巴，她来不及多说，对上了仰起脸的宋淮言有温度的眼神。
邹晴瞧见了她张口说了点什么，她此刻什么也没听见，觉得大概是在问她还冷不冷。
她摇摇头。
“就是要你还不上啊。”宋淮言收回手也揣进兜里，眼神直勾勾地对上她的，一点不带什么杂质。
“还不上才有下一次。”
所以她就是要邹晴还不上，还不上她就会一直还，一个道德感这么高的人才不会不了了之，宋淮言捏准了邹晴的性格，才对症下药。
邹晴闻言想不明白，她果然对宋淮言的逻辑还是一窍不通。
就知道邹晴那个呆瓜脑子想不明白这么迂回的套路，不等对方开口，她就率先挑明：“别再一个人了，我们需要你。”
邹晴瞧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身形微滞，不管是什么原因，还没谁跟她讲过这样的话。
她微微偏了下脑袋，不动声色地错开她纯净的眼神。
以往听到的“需要”大多伴随捆绑、威逼、血脉的威压或是得到的利益，所有的需要都是别有所图，但宋淮言说出口的好像不一样。
“不只是社团学分需要你配合，我们需要你，是作为伙伴。”
宋淮言认真的不自觉蹙眉，不知道自己表达的够不够清晰。
‘或许对待这样敏感惯了的人，就应该以最直白、清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目的’，这可是她昨晚上百度问的，还是热度最高的一条回复。
她承认是自己看完演讲后性情了，但是那又怎么了。
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并不耻辱；想和她交朋友也不羞耻；不愿意看到她一个人的身影，也不算同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