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迈阈 “不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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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已经十点多，这种情况一般都不会另外上其它课，结束会直接提前下学。
逢箐一打铃就跑路了，好像是要陪她妈去一个饭局，车早早就在外边等着。她也不清楚宋淮言后面有什么安排，怕耽误事儿提前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宋淮言这会儿一个人从崇礼堂走出来，嫌太晃眼，站在台阶上的树荫出躲艳阳。
好赖现在是秋天不怎么热，否则这样的太阳得晒成什么样。
Y：［周姨，我中午回去吃饭。］
周姨：［想吃什么？］
Y：［想吃大盘鸡里下烩面。］宋淮言紧接着又加上一个星星眼的emoji。
周姨：［就知道你会想吃，我和汪叔昨天采购的时候就买了食材。］
Y：［//小猫流口水.JPG//就知道你们了解我！］
邹晴收拾完东西走出来时正好看到她笑着收起手机，她本打算沿着另一边离开，但没想到被恰好转头的宋淮言发现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打算忽略，原本也没什么交情。
朋友，她更没什么热络的。
邹晴神色不慌眼神没有过多停留，她把书包背好继续走。
“看来是了，是我的问题了。”
宋淮言站在她面前，弯腰凑近邹晴与她对视。
她笑靥如花，风轻轻扬起脸畔的碎发，看向对方的眼神却不似笑容般明朗。
这让邹晴一时间感到无处琢磨。
“是我个子长得太小块儿，没让我们小晴瞧见。”
她说话时刻意装的柔弱伤心，瞧着人家的眼睛，咬重了‘小晴’二字。
宋淮言此刻并不知道邹晴内心如何遐想，她通过对方捏紧的书包带和微微拢紧的眉头读懂了对方的紧绷，索性直起身不再离她那么近。
在她惯用的社交手段里，感知到对方的不适就要迅速规避是最要紧的一条。很多时候不用去追根究底地研究原因，这只是最起码的社交分寸。
邹晴皱眉皱的厉害，她实在不清楚眼前人这一系列举动的动机到底是何；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刻意耍花招。
她以为她们之间是不需要打招呼的关系。
宋淮言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她开口，不过她心头一动，轻扬眉毛后自顾自说下去：“邹同学，我们见过很多次了。”
“这次加个微信再走，嗯？”说着还拿起手机晃了晃。
邹晴没正眼瞧她：“不了，我们用不着。”
她转头顶着太阳走了。
胸口有些许轻微地闷胀感让她忍得不耐，觉得自己就像巴普洛夫的狗，此刻只想快点儿摆脱掉这样没有自主权的感觉。
“小晴”是一个她从来称不上喜欢地称呼，在邹晴的人生中原本是没什么人会叫的。
一个是虚假伪善的外公；一个是喜欢和自己对着干、打心理战蹂躏折磨自己的自大狂临安。
她对事物不多敏感，直到刚刚才发觉，自己对它的厌恶已经到了从无关紧要的人口中听到都会作呕的地步。
宋淮言被拒绝的这么干脆还是第一次，用“我们用不着”这种话来恶劣的斩断未免让人愣怔。
她盯着邹晴信步离开的背影没缓过神地讪笑片刻，偏了下头，转而抛诸脑后。
Y：[起延，把我书包带来。]
宋淮言走到校门口，没过多久就来了信息。
LQY.：[在哪？]
她低头敲下‘门卫室’三字，听见塑料帘砰啪作响的声音，抬头看清了来人。
“喏。”林起延朝她伸手，将枣红色的书包递给她：“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宋淮言没接书包，坐着掀眸看他。
林起延将书包甩上肩，肩膀宽阔动作干练。
“这艳阳高照的，你能去哪儿？”
坐着的人闻言“哦”了声，站起来边走边朝里间喊叔说自己要走了，里间随即招呼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淮言抬头看他：“你也走？”
林起延：“逃一节。”
宋淮言闻言点点头，两人都默契的没再开口，直到进了小区，她才主动询问林起延家里有人做饭没。
“家里阿姨肯定没想到我今天回来，估计没饭。”
宋淮言走到家门口按指纹：“周姨做大盘鸡，吃不吃？”
林起延原本要回家的脚忽然拐回来，笑道：“岂有不吃的道理！”他说着熟练地进门、挂书包、换鞋，和宋淮言一起窝进沙发打了五把泡泡堂。
宋淮言眼瞧着林起延上下操控着的黑色小人自己把自己炸死两回，一句话没说。
换来的是紧接着下一把被林起延炸死。
“啧。”
这回换林起延不说话了，他不敢回头。
两人一个抱臂睥睨，一个僵硬地盯着屏幕上灰色的‘You lose’，严阵以待地抿唇。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五六秒，宋淮言又“啧”了一声。
林起延回头对上宋淮言的眼神，由些许心虚逐渐变为理直气壮，“你炸弹吃饱了还吃什么大盘鸡？回你家去。”
“新出的，我不适应。”林起延没动弹，默默划着控制面板换成了上一版泡泡堂。
宋淮言眯着眼朝他笑笑：“哈哈不适应是吧，呵呵，再敢吃炸弹把自己炸死试试？小菜鸡。”
“我等会儿非要把整锅鸡倒你肚子里，看你给我表演一个肚子爆炸不可！”她说得咬牙切齿，抬手肘给了旁边的人一下，扭头选角色去了。
“这是奖励，你等下不准跟我抢。”原本靠着沙发的林起延猛地挺直腰板看着她。
宋淮言不想理他：“不炸你是孙子。”
“有奶便是娘，没事，你想当奶奶也成。”他顽劣地眦个虎牙傻乐呵，浑然不在意被占便宜。
“...滚。”
不孝子。
他经常在宋家混吃混喝，一个月里能有七天是在家里吃的就不错了。
平时不是在学校解决就是跟宋淮言回家混口饭，早些年还被她调侃是“讨口子的”。
不知道是林起延真的不适应，还是宋淮言的威胁奏效了。后面两把他真的没再死掉，顺利获胜。
两个人中午就这样插科打诨地吃了顿饭，吃完困得宋淮言只打哈欠。奈何这孙子就是不走，宋淮言没办法。
她一犯困睡不了觉脾气就噌噌往上涨。
很差，特别差。
被拽着陪玩了两局游戏，耐心耗尽，她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林起延抱着电脑玩的有滋有味儿，宋淮言上楼没两分钟，周姨抱着个驼色的羊毛毯子就来了。
“林少爷你小声玩喔，困了直接睡吧，别吵到我们小姐啦。”
“哦呦，言言有起床气你晓得的哇。”周姨早些年在南方生活，讲话带点口音，一直改不过来。
“就你们小姐最有脾气，怎么都不说让我去客房睡？”林起延接过毯子给自己搭上，一点外人的自觉都没有地和周姨开玩笑。
不过这种话以他的身份，正经论起来也合乎常理。
在中州能这么和林起延甩脸子的没几个，不论他和他老子关系好坏与否。
可周姨才不会当回事，都是自己喂大的孩子：“小姐刚才给我发消息啊，叫你午休那一点点时间就不要去客房了。否则你走了还要收拾屋子，很麻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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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立冬，繁城的天日渐萧条起来。
宋淮言这两天早上起床变得更加艰难，晨曦喂着冷风去上学，刻骨的很。
这样的气温学校开设游泳课有些违背常理，许多孩子家长都不想让自家小孩上，所以这次一共也就二三十来个学生。
“淮言，你好了没？”
逢箐已经换好泳衣坐在储存区的座椅上等着了，她比较怕冷披了一件最近才买的浴袍。粉嘟嘟、毛茸茸的，戴着帽子有两只可爱的垂耳兔耳朵。
虽然体育馆有恒温系统，但可能是因为太空旷，她还是用大大的浴袍把自己整个连同脚丫一起裹进去，只留下脸露在外边。
兔耳朵顺着脑袋耷拉下来的样子可爱极了，像只粉色的小兔。
宋淮言走出来瞧见她冻成这个样子也顾不上抖了，伸手狂rua她的脑袋和脸蛋。
逢箐瞧出她发抖：“我给你也买了一件!”
她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件奶黄色的同款大浴袍，宋淮言迅速套上戴上帽子，两人兴致勃勃地走到旁边落地镜面前拍了几张照。
宋淮言转头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两个女生带着帽子脑袋挨着脑袋。
一个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右脸还被捏住；一个举着手机笑着捏对方的脸。
配文是两个兔头emoji。
刚发出去，林起延立马就点了赞：[两位兔子小姐一会下水记得蹬腿。]
宋淮言和逢箐刚从浴室冲水出来就瞧见他的评论：[放心，我肯定第一个蹬折你的腿。]
她们肩并肩出来，经过通风口双双打了个寒颤，但为了适应水温没再穿浴袍，把浴袍找了个座椅放着之后就赶紧下水了。
由于换衣服前教练已经带着他们统一热身过，所以现在基本都在水里打闹或坐在边上说话。
第一节课王教练就给所有人来了个大摸底。
同学们挨个去单独游一个来回，好了解每个人的程度高低。
轮到逢箐的时候已经快下课了，游到回程就已经体力不支的开始垮掉，后半段完全像在水里爬回来。教练看到后面开始啧啧称奇，简直没眼看；宋淮言的技术当然是不用人操心的好，一如既往，游得又漂亮又稳。
她动作和姿势算不上完美，但胜在没毛病又流畅，教练挑不出毛病喜欢的打紧。
摸完底了就开始分小队，王教练站在泳池边上念名单。
他根据方才的摸底成绩给每个小队安排的队员素质整体都很均匀，每个队里都是有好有差，以免有人不公。
“哎，我之前在校帖上问选修王教练的游泳课难不难，上一届学长给我评论说，王教练会在每个阶段课程结束之后安排趣味性比较高的小队争夺赛，相对于普通的竞速赛来讲完全不严肃。”
“好像一般都是考验团队协作和组织能力最后分数达标的就算这门课过了，所以只要运气好、队友人不错基本就万事大吉了。”
“那我要向上天请求，和你在一起组队一万年......”男孩说着说着捂着胸口演了起来，话落肩膀上便挨了一下。
“第二队：宋淮言、林起延、梁粱、逢箐——”五人小队已经念了四个人，宋淮言打眼儿一看全是熟人，刚对上林起延吊儿郎当的实现就听到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邹晴。”
后面王教练再念谁都跟宋淮言没关系了，她脑袋瓜滴溜溜地想这个人刚刚摸底时游得如何，视线搜寻到那个单薄的背影时又浮现她果断地“用不着”。
宋淮言撇撇嘴，心想这下她不能说用不着了吧，现在这很用得着啊。
有时候可能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吧，只不过宋淮言的视角应该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打算悠哉悠哉地‘顺路’去邹晴旁边说点什么，结果还没动弹就看见那人走到王教练面前说了些什么。
王教练似乎是被触怒了，脸上表情没多客气：“你要不要听听你的理由成立不？不需要小队是什么意思？”
“这是团体赛，都没有团队你考什么？去去去，赶紧去和你的小队成员们熟悉一下。”
邹晴本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不管怎样，学生总不能落了老师的面子。
她微微吐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泳池。
原本选游泳也是因为觉得不会有小组协作这种麻烦事，没想到在这学校，游泳课也让老师们玩出花儿了。
有点悔不当初，早知道就填文学鉴赏了。
毕竟，围在一起写报告不需要以这种穿泳衣的“坦诚”程度和陌生人相处。
邹晴披了浴巾走向休息区，然后拿上衣服去洗澡。
她按开开关，带着些力度的水从头顶铺天盖地地打下来。邹晴抬手抓了把，把黏在脸上的头发向后捋。
前两天妈妈找人摁着她剪了个很温顺的齐刘海，请来的造型师似乎很有名气，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厚度适中不会觉得闷。
说是“学生要有点学生的样子，剪了更好看更像学生”。
她说是这样说，可邹晴一点儿也不会当真。
那天之后的晚上她们就去了趟青市的祖宅，和外公吃了顿饭。女人在饭桌上一直讨好地朝主位笑着，向他介绍自己已经上了高中，成绩优异，说自己现在长得越来越娴静漂亮。
就像商家在向买家介绍商品的配料表一样。
那顿饭好不好吃她已经记不清楚，但记得后来坐车回去的路上胃痛的迷迷糊糊睡着过去。
不过久违地睡得挺香的。
邹晴长相偏冷淡英气一些，硬朗挺立的骨与细腻温润的皮紧紧相融，加上她性格冷硬，确实看起来就很不讨喜。
她妈眼光和审美的确一直很毒辣，剪完这个齐刘海确实让她身上的棱角被软化些许，整体看着很清冷，比之前温顺许多，却也是和娴静书卷气那挂挨不上边儿的。
她对着镜子捏起额前的一缕端详，想到这里讪讪笑了，捧起手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冲掉头发上的沫子，转身利落地擦拭水珠，套上衣服。邹晴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灰扑扑的，掏出手机摁了两下开机键屏幕都没亮。
一阵风清爽地刮来带起她湿哒哒的头发，邹晴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内心平静到荡不起任何涟漪。
抬脚迎风走着，想到了刚刚在泳池时，那个纤细的背影穿着深蓝色的吊带式泳衣，胳膊拉住梯子爬上来的时候，水滴答滴答地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掉。
那么爱笑的人，有没有烦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迈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