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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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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傍晚,夕阳映照在泛着波光的湖面,这个时段的风叫人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带着新生,温柔而绵长,夹杂着清新泥土的气息,轻轻划过指尖,吹动着那片小小的树叶……
对着阳光,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脉络缓缓的流动,初春的新叶薄而嫩,微光透过,照的树叶泛红,仿佛又回到那年。
也是一个傍晚,大厅里震耳的掌声延绵不绝,直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微笑着走出来,领头的那个手中拿着薄册子。
他对着话筒咳嗽了一声,大厅里的声音就忽然消失了,静的可以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有人的眼神带着期盼,有人紧张而忐忑,有人却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袖口,看样子是准备台上的男人一开口,就可以上台领奖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男人翻开了册子。
“首先,很荣幸,能由我主持这次的全国中学生生物学联赛闭幕式,跟大家一起度过的四天时间,我感受到了你们年轻人蓬勃的朝气,学习的韧劲和必胜的决心,这令我我深有感触,我也希望你们都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满意的答卷!”
震耳欲聋掌声再次响起,同学们的心思却并不在刚刚的一番话上。
有人在心里面默念“吴院士啊,麻烦您快点宣布名单吧”
同学们内心的呐喊快要响彻云霄,吴院士才缓缓的翻开了册子。
“下面由我来宣读获奖名单。”
热烈的掌声。
“一等奖,范云哲。”吴院士顿了一下“点到名字的同学按顺序到主席台下集合。”
大厅西北角,一个高瘦的身影站起来,引起了一片骚动。
“钟山、薛靳柯、宋舒……”吴院士又往下念,一等奖总共20人。
主席台下,一队人按顺序排列整齐,有几个正回头朝着他所在的团队挥手。
接下来是不太繁琐的领奖过程,很快就轮到了二等奖。
“格格,怎么样,紧张不?”
也是在西北角,有人悄声问道。
秦格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是真的紧张,手指拧成一团,注意力都放在吴院士一张一合的嘴上,连高万林刚刚叫他什么都没注意。
吴院士已经念了十个名字,十一个,第十二个。
“秦格。”
秦格一下子站起来,身后的收缩座椅一下子弹回去,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中异常醒目。
少年回头,后窗落日的余晖恰巧照着他的身上,他对着后座的人歉意一笑,长舒一口气,径直走向队伍。
稍后的事他还记得很清,他看到会场外来接她的姐姐,冲上去来了一个熊抱。
“姐,我拿的二等奖!”
他姐就那么微笑的看着他,接住他递过来的证书。
回去的路上,遇见了被被一群人围着的范云哲。
“范大哥,恭喜!”他跑上去要跟范云哲碰拳。
“同喜,再接再厉。”
“好,你也是。”
“学弟,明年云哲就毕业了,我们上饶的荣誉就靠你了啊。”他一旁的人跟着打趣。
“秦格,走啦!”
稚嫩的童音打断思绪,手腕处传来触感,一只湿漉漉的小手附上来,拉扯他的袖子,微风拂过,留下几丝凉意。
秦格回头看看,小侄女正站在半米开外的一块石墩上鼓着眼睛瞪自己,很显然,是等急了。
他笑笑,张开手掌胡乱的撸了一把小姑娘细软的头发。
“秦格也是你叫的?叫舅舅。”
“你别动我头发!”
他刚刚下手重了些,掌心的脑袋被他弄得画了一个圆,本来整齐的小辫子也炸了毛,把这小孩儿的脸气的微微发红。
顶顶后槽牙,秦格饱含歉意的的用手面前的小人顺了顺毛,心满意足的插着小姑娘咯吱窝捞起扛回车上去了。
……
“就不该让你看孩子。”
秦姐姐看着自家闺女出去一趟就成了这幅惨样凌乱的头发,一身的脏灰,一阵上火,想骂上两句。
但抬眼瞥见那只晃荡的衣袖,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别开眼去。
喵喵太皮了,本来是应该生气的场景,可对上小姑娘的眼睛,又叫人满腔怒火化为心疼。
“那你还扔给我,我又不喜欢小孩。”
“我多忙啊,再说了,喵喵天天吵着想舅舅,你不是也想喵喵了?看孩子看成这样,孩子都不委屈你委屈。”
秦姐姐压下心中酸楚,笑骂弟弟。
“你别忘了啊,今天下午带喵喵去上课。”
“上课?”秦格有些疑惑,小学生周六周天需要上课吗,“今天不是周六吗?”
“兴趣班啊,现在的小孩哪有不培养个特长的,万一学习不好,还能有个后路,我给她报的一对一,两节课,我下午有个重要的合同,得亲自去一趟,赶时间,就不去接你们了,自己回来昂!”
门廊的风衣被取下,搭上一个急匆匆的背影,接着门口传来“咣当”一声,空荡的家里就只剩下了一大一小两个脏呼呼的泥人。
秦格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子真可怜,连一个快乐的童年都不配拥有,霸道总裁的闺女担心什么学习,小喵喵“身残志坚”,学习是一点儿没落下的。
瞥一眼后面。
“愣着干什么?洗手吃饭,吃完了去学习。”
“啊……舅舅,你现在像个老妈子。”
高耸的单元楼楼下,“几楼?”秦格问。
“19楼。”
“行,我走了?还用我送你上去吗。”
喵喵没说话,拽着他进了单元楼。
进了电梯,秦格想走也走不了了,她才开口。
“你半年没回家,一点也不想我。”
秦格笑了,蹲下来捏她的脸,神情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喵喵掉眼泪。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尽管秦格从说完就开始哄,但电梯到了十九楼,小孩还是哭的一抽一抽的。
电梯门差点要关,喵喵领着秦格走出来,在楼道里继续一抽一抽。
秦格没办法,投降,蹲下继续哄。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其实舅舅可想可想喵喵了,我行李箱里还有专门带给喵喵的礼物,想不想要?”
“真的?”喵喵抬头看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有点红。
“真的,舅舅发誓,但是现在没办法给你,喵喵要是还难过,就打一下舅舅好不好?”
他拉着喵喵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拍了两下。
江屿一开门,就观赏了一场哄小朋友的大戏,一个,是他的学生,另一个,他的高中同学。
“江屿?!”
“江老师。”
是秦格的惊呼和喵喵捎带哭腔的声音。
他把房门开大,“进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