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觅此生》春枝cz

53、赎罪

　　　　“为什么？”
　　“这可不现实”
　　就好像刚才那个有所动容的少女是幻影似的，贺清秋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前方哭天喊地的人们以及不死心与那群男人争斗起来的青年们，扶了一把走过来脸色不大好的姜维，说道
　　“起.义的领袖是谁？起.义的阶.级都有哪些？召集好起.义的人之后怎么做？起.义成功后东国的规划是什么？是否要推翻政.府？各阶.级的利益能否均衡？你问问他们想过这些没有？觉得啊呀国家危在旦夕了怎么办呢，这种事历史上也出现过那我们效仿就行了吧，哎呀是时候体现我的爱国心了啊……他们不过只是想当英雄罢了”
　　“况且今时不同往日了”
　　面色恢复了不少的少年推了一把鼻梁的眼睛，接过贺清秋的话
　　“这次是各大洲的政局强行攻占东国，这是他们瓜.分Y洲的入口。北部严寒南部混乱西部靠着O洲，最好突破的地方就是气候地形都适宜的东国。起.义也得看筹码，我们起.义能拿什么筹码进行交换？对方是各大政局，我们起.义能拿出来的东西他们什么拿不出来？哪怕我们以性命相要挟，他们也不过会觉得省事罢了。实力相差太多了”
　　听着俩人的话付楠想都没想就开口，仿佛是觉得他们说的还不够
　　“东国的人在经历了近三百年的优越生活后其实早就养成如前一般的惰.性，觉得这种日子过得是应该的，什么时候都会有人为其负重前行，自己只需要喊喊加油就行。久而久之就会习以为常，再加上精神上的不坚韧便会形成鲜明惰意，我总不能指望这种半途而废来起.义吧？”
　　付楠的话意有所指，三人对视一眼后发出了离开实验区后第一个笑。弄清楚姜维与贺清秋的想法后少年一扫刚开始的沉郁，拉着他们上车，说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在车上行驶的过程中，付楠突然问道
　　“你们俩知道东国民.国时的人民起.义吗？你觉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有概率会赢吗？”
　　“可能有但是绝不会比现在高出多少”
　　后座的少女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去看窗外人民的惨状，将头靠在车窗上歪着头思考，一旁的姜维接过付楠的话
　　“当时比如今的条件可要差，毒.品，贩卖人口，流行疾病，饥荒，苛.政，土豪乡绅，兵匪军.阀，强.奸.杀.人……等等等等可比如今要多得多，人民的思想还落后，一昧的排外。无论是人民还是政.府手上的军.事武.装实力都不强……”
　　“可是他们成功了”
　　明白付楠想说的是什么之后，贺清秋身体微微向前排倾斜，带着些不敢相信的意味问付楠
　　“Y洲政局不会想着起.义什么的吧？”
　　“我们到了”
　　听着付楠答非所问的话少女有些惊讶，朝窗外看去后才更是惊讶
　　车停在了曾经的一个繁华的市区，从地上的马路和荒废的房屋可以看出曾经的繁华。在一栋栋只剩下残壁断垣的建筑里很多座座特别明显的建筑
　　它盖的很高像是一座塔，可是从建造的材料上来看却也没有多么的新奇，在勉强可以称作塔的顶部高高竖立着东国的国.旗，塔的四壁上做了许多的阳台，使得建筑顿时有些诡异。而这样的建筑却在这一带建起了很多
　　下车后可以听见不同的声音在大声朗读诗文，甚至还可以看见有人聚在一起运动锻炼，与刚才所看见的绝望晦暗的景象绝然不同。贺清秋悄悄的凑近付楠，问
　　“你们不会真想搞文艺复兴那一套吧？这可没用”
　　“当然不会，这只是一种表态，凭什么在他们政局的压迫下我们就必须得流离失所自暴自弃？不是所有人都只会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的，他们不过是抱着那怕只是在作秀也要证明的决心，才会有这一幕的”
　　表示明白了的点点头后，贺清秋和姜维跟着付楠往一栋搭建的格外大的平台上走去，那里围满了喧闹的人群依稀能听见站在平台上穿着早就洗的花白估计是为了仪式感而穿上的深色西服的男人，说着
　　“……时代不同敌人不同，我们不可能再拿那些闹别扭似的罢课罢工去要挟，政府如今自身难保无法救助我们，那就让一直在政府的羽翼下被保护着的我们站起来保护政府！保护属于我们东国人民的政府！”
　　“说的好！”
　　一阵鼓掌声响起，姜维看着这一幕有些笑出了声。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当下，人们同意一个人说的话而作出的动作还是那般的直率
　　男人说完鞠躬下台，一名少年就跑了上台。尽管心态乐观，但他的脸上仍是灰扑扑的，但那成熟的话语里仍是藏着几分稚嫩
　　“我从前没有远大的理想觉得能一辈子咸鱼最好，可惜一朝重回民国时期般的年代，但我不希望人们去自怨自哀，政局是强大，我们是弱小，但是那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就容不得我们去放弃！我们是东国的子民，东国的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上而不是其他那五大政局手上，我们更应该杀出一条属于我们的时代”
　　“好！！后生可畏”
　　“你这小子说这么好可让后面的人说些什么啊？”
　　“就是啊，我看下次该让他最后一个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下一个该是我了吧”
　　“……”
　　“那是在干什么？国旗下讲话？”
　　第一次看见这种事的贺清秋有些疑惑，一旁的姜维也是有些不解的问
　　“他们不会是就说说那么简单吧？不会就只是每天起床说一下然后就没了？”
　　知道他们俩为什么会有这种顾虑的付楠笑了一下，又将他们拉上车，说
　　“东国的现况你们看见了吧？我不是那种忧国忧民的人，只是因为东国跟Y洲政局息息相关罢了，但是……我也确确实实是个东国人”
　　“其实我不大想谈这种问题”
　　车在开着，车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那可不，几个十七岁的可能是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少年在一起谈论着所谓的国家大事，又能轻松到哪里去
　　车子停在了几个政局的集合驻所附近，那里围满了前来声讨的人。人们怒喊着，哭泣着，挥舞着手上的旗帜，控诉着这些登堂入室的强盗行为
　　“嘭”
　　或许是忍无可忍了又或许是实在心虚，驻守在驻所附近的军队纷纷围住人人群开了枪。听见枪声后有人退缩逃窜有人试图鱼死网破，一瞬间场面混乱起来
　　贺清秋下车的脚步有些慌乱，瞳孔顿时放大看着那穿着熟悉军服的人开了枪，她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些，总是有一瞬间思绪回到了八岁时她在长夜庭的日子。喷射出来的血迹溅在了她脸上，大口喘着气的少女眼神有了些呆滞，一旁的姜维连忙拉住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你怎么带清秋来看这个，你不知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少年也不过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撇开了视线，惊心胆颤的听着一声声枪声和喊叫声。付楠并不理会他们的异样，只是扬起一个略为凄凉的笑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惨状，说
　　“加入Y洲政局吧，那怕……是为了赎罪也好”
　　听见赎罪俩个字后贺清秋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留下的只有沉寂。见少女昏了过去，姜维扶住她靠在肩上，垂下眼问
　　“所以你是为了拉着我们一起赎罪才带我们出来的吗”
　　听着姜维的话，少年转过视线走向他，在他耳边小声的问
　　“你觉得你们需要赎罪吗？”
　　在铁腥味的空气中，在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混乱喧杂的各种咒骂的语言中可以清楚听见那细若蚊蝇的声音
　　“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