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觅此生》春枝cz

51、最为贵重的

　　　　-12月3日上午七时
　　一个穿着白色皮草的少女在机场里一声声礼貌的问候语中见到了她有些时日未见到的人
　　“付楠，姜维呢？”
　　“开口就是姜维？你也不怕你男朋友生气啊”
　　见付楠还坚持着这个设定贺清秋眉眼弯弯的笑着说
　　“滚，赶紧走我还得回贺家”
　　“行呢，走吧，对了你要吃这个不？”
　　少年早就对贺清秋这态度习以为常了，从口袋里的药瓶中拿出一个绿色的药丸，闻起来还有些薄荷的味道
　　“这是什么？”
　　“你这不是坐了一晚的飞机又得坐车，吃点不晕车”
　　看着付楠手中递过来的药丸少女深深的看了付楠一眼，伸手接过之后一口吞了下去脱下身上的皮草换上简单的带绒外套后，对付楠说
　　“喊人将秉衿和我的行李送回去，秉衿你回去记得想个理由给贺瑾”
　　“是小姐”
　　吩咐好事情后俩人走向付楠安排好的车子，看见这个明显二手买来破烂不堪的车少女皱眉打开车门，刚打开车门的少女看见坐在后座歪着头沉睡的姜维顿时有些不对劲，刚转头想问付楠时一个腿软坐在了地上。付楠半蹲下来抱起她轻轻的放在后座上特地摆成一副容易入睡的姿势，而在贺清秋昏昏沉沉即将要昏睡过去之前看见的是少年悲天悯人的神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少女迷迷糊糊醒来时姜维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正质问着坐在前排的付楠。车上只有他们三个外加一个不会说话的司机，窗外是不知道什么地方看起来颇为荒凉
　　揉了揉有些疼的头之后贺清秋拉住了姜维，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别问了，到底怎么回事过会不就知道了吗，这里是哪？”
　　“东国中部”
　　从上车开始几一直沉默不语的付楠突然开口到，满是不解的贺清秋问道
　　“来这里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透着车窗看见不远处的一栋高大的房子里走出一个下人正往门外拴着的狗面前倒着没吃完的剩饭，这一举动不奇怪，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狗的旁边围满了人，那些个衣衫褴褛的人趴在地上与狗抢夺着食物，甚至能清清楚楚的听见他们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人们疯狂抢夺着，扯头发拉后腿打人怒骂无所不用其极，好似将地上那些残羹剩饭当成了什么珍宝。抢到的人一把抓起就着泥土狼吞虎咽的吞下，一脸满足
　　吓得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立马别过视线看向车上的其他人，很显然车里的人都看见了，就连姜维都苍白着脸张口欲言。唯有付楠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
　　“你们待在六局共建的实验区，享受着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难道就不肯低下头来看看吗？”
　　“东国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实验区刚建立的时候东国还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繁华国家啊，短短十几年竟变成这样了？
　　车依旧往前开着，让他们得以看见如今这个世界的全貌
　　车开的很慢，就像是有意让他们看清楚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从左车窗能看见几个孩子脸上满是泥土的哭啼着，一个腰几近弯到泥土里的白发老人端着半盘野草般的的东西坐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啃着，眼里是浑浊的泪水。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大花袄，全然看不见昔日的潮流，仿佛在一阵洗涤下都褪了色
　　一旁的男孩们围着几棵早已掉光了叶片的桦树用刀砍着，直到流出带着些淡黄的透明汁液。见有汁液流出孩子们直接用嘴吸允着，剩下的拿碗接着，递给那些早已灰白了头的母亲
　　右边是成群的人，人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依稀可以看见他们身上突出的骨头。人们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温暖，往日里从不离手的电子产品现如今随意的堆在角落落满了灰
　　人群里有人撕心裂肺的啼哭着，摇晃着已经瘫倒在地上的人；有人烧着火做饭，锅里是棕褐色的液体，零零散散的野菜根飘在上面；有人发了疯似的捶打自己，喊叫着冤屈……
　　冬季寒冷的风吹刮着，人们顶着风对这个时代说你好
　　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他们到处扎根。放眼望去全是平矮的泥土房和用布搭起的帐篷，贺清秋看着不远处与眼前景象形成反比的一栋栋建筑，企图得到一个安心的答案，问
　　“那几栋建筑是？”
　　“你难道不知道吗”
　　看着付楠似笑非笑的脸，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少女微微张了张口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此时少年的声音就好像一盆凉水毫不留情的泼在她身上
　　“那是上M洲政局的驻所啊”
　　“怎么可……”
　　少女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豪华建筑轻喘着气，就好像是故意要处置他们似的，少年坐在前座上声音清冷的说
　　“实验区建立一年后，六大政局派.兵.入.驻东国，美名其曰保护实验区的安危在各个地区不顾当局政.府的阻挠深扎在东国各处，由于Y洲政局的强行介入才使得东国没有成为第一个六局共治的国家”
　　看了一眼窗外的荒凉，付楠脸上满是阴霾，嘴上却笑着说
　　“虽然现在也可以这么说了”
　　周围除了驻所都是无一例外的泥土房和用布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满地的断壁残垣，根本看不出那个曾经那个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光景
　　在底下的人们触碰不到的天空上唯一高高挂着的是东国的国.旗
　　司机将车停在红旗旁，付楠没有再理会他们动作娴熟的从后备箱里拿出红色的国.旗，戴好手套后将挂在天上的那个早已被携带着泥沙的风吹的几近看不出颜色的红旗降了下来，换上了新的
　　旧的红旗被一个小孩捡去仔仔细细的在本就不干净的水中洗过几遍手后，轻轻的将旗帜这得好放在木盒里，仿佛在珍藏着无价的珍宝，一旁的小女孩问他为什么要放起来啊，小男孩颇为骄傲的拿小手拍拍，说
　　“妈妈说了，这是希望，我把希望带回来了就能过上好日子啦”
　　在付楠一点一点隔着手套亲手将国.旗升起时，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事围在了这边，就在少女警惕的看着人群拿出枪准备下车时，众人在红旗升到最上方迎着风飘扬时齐齐跪在地上磕着头
　　被这一场景震撼到的姜维头向后撞到了车顶，顾不上疼痛的少年喃喃道
　　“愚昧”
　　看着不愿接受现实的少年，贺清秋摇了摇头看向红旗下的那个身影，说
　　“并不是愚昧，他们跪下磕头是因为这是他们所知道最为贵重的行礼，这是这几千年来的礼义廉耻的化身”
　　说着，少女也不管姜维能否接受，打开车门朝着人群走去，在磕头声此起彼伏响起的人群里行了她此生第一个跪拜之礼
　　仍然留在车上的少年看见磕头的贺清秋瞪大了眼，而在这一刻她贺清秋也不过就只是东国千万人民中的一个。突然就醒悟了的姜维抬眼看向天空中飘荡着的红旗，任由那片刺眼的红染红他的眼眶
　　等贺清秋庄重的磕完三下头之后看见身旁同样如此的姜维，看见少年眼角流出的泪，有些恍惚
　　好像有什么情绪在撕扯着他们，血脉中有着一股力量在蓄势待发，在企图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