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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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储物类的器物一般都为消耗品，每每存取除了要消耗一定的灵力催动外，还要耗去耐久度。只不过炼化等级不同，所包含的储物类别、数量以及可使用次数也会有所不同。
有的只有几尺，有的可有数百丈。
不言阁赠送的项链，明显属于次品。顾言此时在琳珑城外的一间驿站内，看着桌上放着的链子——才存取过两次，其上镶嵌的宝石就开始失去光泽。
估计最多再存取一次，这条链子就该寿终正寝了，顾言毫不心疼的点了把火，将此结果手动提前。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把自己放在驿站外的九色鹿收到了须弥戒指之中。
没有催动灵力，只要戒指认了主，稍稍动了个念头，方圆五百米贴过专属纹样的物品全都能收入戒中。
只要戒身不毁，须弥戒指可终身使用，甚至传宗接代的用。世间原本仅有三枚须弥戒指，分属于燕来、玄灵及云岚三大门派。
而后又经莫语泉一番研究后，仿制出二十四枚，如果顾言做的那只，被蝙蝠血污染得只进不出的戒指也算入其中的话。
修真界总共有二十八枚，说少不算少，说多也不算多。用莫语泉的话讲就是：
“物以稀为贵，二十四枚，不能再多了。”
顾言当时听了这话，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还说过‘有钱不挣王八蛋”呢！”
要不是因为做起来麻烦，以莫语泉那种财迷程度，他一定会让这修真界所有的富豪人手一只须弥戒。
他就是懒的，顾言想。
二十四枚须弥戒，每一枚的颜色都不一样。
此时顾言指间戴着的是紫色，莫语泉最喜欢的一种颜色。她取下戒指，小心翼翼的和脖颈间的水滴吊坠串在一起。
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传送符，暗道，是时候甩开外面那些尾巴了。
等尾巴们察觉到不对劲时，房间内早已没了顾言的身影。
又是一记金蟾脱壳。玲珑拍卖会结束后，杀人抢货的事本就稀松平常。顾言早早的在熙华客栈内布下传送点。
回到房间的顾言，赤身裸体地泡在浴桶中，水中融入了一剂去除易形效果的药。
肌肤窜动，筋骨在拉扯收缩。她却面无表情，似是没有痛觉。
待回到原本身形，顾言也不急着穿衣，她站在镜前，镜中少女已初显曼妙身姿。但她却无半点自恋欣赏的意思，而是仔仔细细的检查身上的伤口。
都好了差不多了，除了……
扣开敷在右臂上的易容膏，下敷有一层纱布，将纱布连带着血肉撕开。顾言眉头轻皱，不是疼的，而是在烦恼：血蝙蝠口中带有腐蚀肌肉的毒，因自信自己的身手，顾言没有带任何辅助伤口愈合的药物。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以清水冲洗伤口。
右臂上的肌里已长得差不多了，遂换了一袭白衣。衣服左右两条袖口均有一对栩栩如生的燕子。燕身为鸦青色，燕尾为渐变的墨蓝色，其羽毛镶嵌着数枚细小的蓝色宝石。
这是燕来峰关门弟子校服，所谓关门弟子仅指燕来峰四大长老青阳、长赢、金素、玄英门下的四位直系弟子，然而顾言却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门。
内中缘由致使她不想在回燕来峰前，同燕来子弟有所接触。
看着面前再一次精准认出自己的小孩儿，顾言很无语——面纱什么的果然都是自欺欺人，不过转念一想，那日匆匆一见，时间短不说，顾言还顶着个大花脸，这小孩儿兴许该有什么特异功能。
除了比较擅长画符以外，若叶还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能三番五次地认出顾言，完全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的感官超乎常人。
“这次不会再放你跑了……”若叶揪着顾言的袖子，想了想补充道：“黑脸女侠！”
顾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高一矮两位白衣修士，一个执着的拉住自己，一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该来的孽缘躲不掉，顾言想。
她身处深山野林猎蝙蝠，这二位去寻人，她于坊市遛街子寻钱庄，这二位在街头秀厨艺，她乔装打扮高调参加拍卖会，这二位中的其中一位死皮赖脸的找她问问题……等她第一次穿上同门派校服，又在同一家客栈柜台前被认出。
好巧不巧，三人这些天来都住同一家客栈。好巧不巧，五天以来住同一家客栈的三人，偏偏在顾言换上同门校服相遇了。
这可真是……
“有缘呐，有缘，没想到顾师妹也来琳珑市，你也住这家客栈，你也要在此时退房啊哈哈哈！”
齐随看着满头黑线的顾言，心想可总算逮着你了！
七日前，蝙蝠岭，顾言潇洒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
修真界对肆意捕杀妖兽采集药品的行为向来为心照不宣，但像顾言那样剃头灭族式的捕法，若是抓不到人便罢了，或者齐随能及早带师弟跑路，又或者当天不穿代表着燕来峰颜面的校服的话，他齐随也不至于现在还躺在北淮工部的黑名单里，外加欠一屁股债了。
再加上前几日从门派得来的消息……齐随对顾言的兴趣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想溜已是溜不成了，顾言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道：“朝以落，顾言，见过齐师兄！”
齐随点点头，刚想开口客套，一旁又来了四人。正是谷融微，木流格勒，阿托，苏颀四人。
苏颀一脸郁闷的走在前面，出逃失败后，众人对他严加看管，形影不离，好不容易以“离开中原之前想看看中原有名的琳珑市”为由，在此地待了几天，也没能找到出逃的机会。而如今就要走了，离开此地，再下一站便是西南苗域了。
“苏苏！”若叶放开顾言，转而拉起了苏颀，他开心的道：“这就是那日，救你的黑脸女侠！”
苏颀闻言，看了看一袭白衣的顾言，惊道：“原来你也是燕来峰的弟子吗？”
苏颀仔细观察顾言袖口，又道“……双飞燕，蓝琉璃，你居然也是直系弟子？”
“仙子所为那个门下？南青阳？北长赢？西金素还是东玄英？”
顾言不答，反问道：“那日你伤的不轻，可有好些？”
不知道为何，苏颀对这个救命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他开心道：“齐道长给的药可灵啦！倒是你，蝙蝠咬你咬的那么厉害，身上的伤都好了没？”
顾言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一旁的谷融微默不作声的观察着顾言，那日天色已晚，没能看清。此时顾言一身白衣，虽戴着面纱，也可以看出她生的一副好皮囊。
更重要的是，她突然觉得顾言眉眼生得很像一个人，尤其戴了面纱，就更像了。
她问：“女侠可还记的我？观女侠面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莫非女侠祖上也是苗域人士？”
顾言回道：“记得你，云涧涯，谷融微。”一把扯下面纱，她又道：“我画了眼妆，虽然有点淡，你应该是看错了。”
谷融微笑了笑，明显不信。
顾言又说：“我还记得，苗疆云岚谷圣女最喜穿紫衣，戴银饰，额间常缀一枚紫红琉璃……”
每说一句话，顾言的眼神就会从谷融微相应的配饰扫去，谷融微的脸就越发的僵硬。
“不过谷姑娘足下穿鞋，这一点和那圣女不同，想来是云涧涯的圣女身上的皮，不敌那云岚谷的厚呢……”
阿托，木留格勒二人虽一直没有言语，但听闻顾言此时的一番话，脸色俱是一变。木留格勒右手甚至按住了挂于腰间的葫芦。
而话题的主人公，反倒哂笑道：“看来我们的眼神都不太好呢！”
齐随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揽住顾言的肩，开玩笑似地说：“原以为师妹是个清清冷冷，处变不惊的可人，没想你口齿竟如此伶俐！”
“男女授受不亲，你拉她做什么！”苏颀瞪了齐随一眼，觉得他轻薄了自己的恩人。
他把顾言从齐随身边拉走，一本正经的说：“虽然她是你师妹，你也不能这么抱着她！”
而原先安静待在一旁的若叶，此时却悠悠来了一句：“你也是男的，为什么拉她的手？”
苏颀小脸一红，仍拉着顾言的手说：“我是小孩儿，我才八岁，不算！”
若叶朝前走了两步，拉住顾言的另一只手，认真道：“那我也是小孩儿，我才十一岁，我也可以拉！”
顾言：“……”
若叶是出于维护自己师兄，才做出这一番行为的，但她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呢？
齐随大笑不止，缓了一会儿，他说：“师妹今日欲回燕来峰？我们也要去琳珑传送站，不知师妹是打算御剑飞回去呢，还是用你的……传送符！？”齐随看了看顾言腰间，那里空无一物，想来是放进里衣了。
他说：“再过两月便是仙门大比，大比前，燕来锋内要进行苛刻繁琐的筛选，以师兄拙见，顾师妹还是和我们一同用驿站吧！”
言下之意——别在外面晃荡了，赶紧回去备考。
仙门大比，各门派弟子虽可自由参与。齐随这话却在表明他料定顾言有必须参与的理由。
就因为顾言在朝以落门下。
七日前，齐随不识朝以落之名，而七日后，却因朝以落之名对顾言突然转变的身份毫不意外。
顾言想，她的两个师兄此时应该就在燕来峰内。
几人来到传送驿站。修真界每个地方驿站的建筑风格不尽相同。但流程却是一样的，登记名姓，所往何地，去的地方不同，所缴纳的灵石也不同。
也有像齐随这样，直接刷脸的，确切的说是刷门派的面子。
一般而言，齐随很少刷脸，而是规规矩矩的缴纳灵石，原先他是不缺那些钱的，而现在他因某人一贫如洗还欠债，自然是能省则省。
传送使按照流程，麻木且熟练的说：“千万下灵换中灵，千万中灵换上灵，上灵左转找镖局嘞～丢失自负，穿定离手啊！”
“这位修士可安排好身上的所——有，贵重物品了？”
身怀九千万巨资的顾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就算放进储物器里上了符咒阵法也不行哦。”
脖子上挂着一枚须弥戒指的顾言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传送使走完流程，离开传送台，大喊到——“燕来峰站，一位！”
周围渐渐升起一圈白色透明光墙，光墙持续时间一刻钟，待光墙消失，里面的人就传走了。
而后就是齐随，苏颀等人，他们所要去的地方离此站较近，白墙一瞬即逝。
“燕来峰有四座主峰，南青阳、北长赢、西金素、东玄英。每座峰上俱按照春、夏、秋、冬分为四处，设阵法锁住相对应季节的气候风物。
各峰春为传课授业之处，夏和秋分别为女修男修居所，冬则为修士们锻炼仙术体魄之处。春所占地最大，冬所次之，而夏秋两处不相上下。
……”
顾言在驿站翻看莫语泉留下的信件，一张燕来峰新生入学指南，除了介绍门派环境特色，还附上了许多门派戒律，入眼的第二条就是，“男女修士不得擅自进入非本性别所在居所，违者罚三万以上十万以下中品灵石，造成严重影响着剔除名录逐出山门……”
而另外两张，一张是传送符，一张是莫语泉留给顾言的字条，上书——
“致二言”
“用传送符，来秋所找我，我一个人住。”
“——来自你聪明伶俐帅绝……”
后面一还有堆字，顾言看也不看，捏了个火诀就要把字条烧了，结果没烧成，字条随着高温又变了几句话——
“哼，就知道你要烧纸条。”
“走正门路途遥远，还要经过层层盘问，你又路痴又嫌麻烦”
“不如直接来找我。”
顾言想了想，把纸条塞入衣襟，又捏了个火诀，作势要把传送符给烧了。
谁知那符刚一接触火苗，整张符上的符文由红褐色变为莹莹白色，这是符纸被催动的征兆。
顾言暗道不好，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待她站稳定神。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慵懒，富有磁性的男子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把符纸烧了……”
顾言回头，莫语泉靠坐在枫树下，白发紫衣，手握一壶秋露白，好生惬意。
她抬头，风吹树叶沙沙响，红色枫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她凝然看着莫语泉道：“师哥——”
莫语泉应了一声，动动手指戳了戳睡在衣袖下的小雪貂，雪貂悠悠转醒，“醒醒！你家小主人回来了。”
白色雪貂从莫语泉袖口下爬出来，又窜到了顾言身上，顾言止住话头，雪貂不停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莫语泉道：“下次可不能再把小白龙丢下了。”
顾言点头，伸手把一直趴在右手臂上耸动鼻子的雪貂放到肩上，小白龙乖乖圈在顾言脖颈上，不动了。
“过来。”莫语泉道。
顾言走到莫语泉身前，站定，又盘腿坐下。
她从衣襟里拿出乾坤袋，手指向上正欲取出脖颈上挂着的东西，想了想，突然又顿住了，只递了乾坤袋，“抓了好多，这些应该都够了。”
莫语泉问道：“听说你团灭了一个蝙蝠洞？”
“你听谁说的？”
“账单都寄到我这儿来了，但上面记得是青阳峰首席大弟子的名字，我就没理。”莫语泉轻笑，抿了一口酒。
“没事儿，不用理。”顾言无所谓道。
莫语泉凭空变出个杯子，倒了杯秋露白，“喝口？刚酿的秋露白，燕来峰每日发的米，可香了。”
顾言道：“我未成年，不饮酒。”
“那是我当初框你的，你什么时候信过我胡诌的话了？”
他眉眼带笑，左手执杯，右手提壶，薄唇轻启，道：“喝点儿，你去了那么久，就当师哥以酒给你接风了！”
顾言心想，就半个月，久吗？
她伸出左手接过一整壶秋露白，起身就走。
莫语泉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心道这丫头怎么拿着大的就走。仰头喝尽杯中酒，把杯子往空中一抛。
莫语泉上前，拿回秋露白，笑道：“我想了想，等两年给你酿女儿红，今年种下，两年后等你嫁人就喝咯！”
顾言淡淡道：“我不嫁人。”
“哪能说不嫁人就不嫁人呢！”
“修真之人，修心守道，不耽情爱。”
师兄妹两人边走边聊，他们一个黑发白衣，身姿挺拔，清冷秀丽，一个白发紫衣，玉树临风，潇洒恣意。一个满不正经的撩闲，一个一本正经的回怼。倒是歪锅配扁灶，万分配套。
莫语泉先前以朝以落首席弟子的身份，毫不心虚地跟燕来峰要了个独立居所，配置齐全，还带专属院落，规模堪比四大长老在主峰内的居所了。
顾言边走边感叹，难怪一回来就要把她套路到这里。
二人走刚走入主屋。
莫语泉突然停止插混打科，对顾言提起了两个月后的仙门大比：“……到时候得想个办法，让你夺魁首。”
“哦，知道了。”
被顾言淡定且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笑了，莫语泉道：“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让你夺魁首，打遍各门各派修为比你高，法宝比你多，心比你狠，手你比你辣……是让你去厮杀，去打架，去杀人……不是去捉鱼摘菜。”
顾言想了想，认真道：“我说，我知道了。”
又趁莫语泉一个不注意，把他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想，自己应该是周途劳顿，累的，胸口有点闷闷的，于是她又打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莫语泉说：“师哥，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莫语泉却一吧揽住顾言，道：“睡什么睡，吃了再说，带你来这儿，是让你看看我的主屋的，你今晚睡偏房。”
顾言油盐不进：“那我一会儿还是收拾东西走人算了，吃不吃无所谓的，我吃辟谷丹就好，反正我也没……”
“亲手给你做了一桌，一壶酒给你接风，你师哥我是这么吝啬的人么？”
顾言点了点头。
莫语泉：“你还点头！”
二人穿过长廊，行至偏房。
莫语泉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看起来热腾腾的。
面对一桌子的每位佳肴，顾言心里想的却是颜色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味道……然而，她居然闻到了味道！
“你放了致幻剂？你不是说对身体不好么。”
莫语泉示意顾言坐下，递给顾言一双筷子，道：“改良过的，秋露白里也放了，都试试看，像不像你以前吃过的。”
顾言尝了一口，道：“还行。”
其实她早就不记得了，记忆里全是师哥做实验时奇奇怪怪一言难尽的味道。像这种舒服的，令人口齿生津的味道，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看她通过吃这些菜，整个人渐渐鲜活起来，莫语泉托着下巴说：“你明天去女舍，带上一瓶，平时有什么想尝的，滴上一滴，对正常人没什么影响，主要是对你。”
“好，但我想吃完就走。”
“走什么呀，留下来。东西都给你带过来了，虽然你也没有多少东西……今晚再清点清点，要是有什么遗漏的，叫大师兄给你拿！”
顾言问道：“师兄没和你一起来吗？”
莫语泉捻起一箸菜，道：“他来了，后面又说他给我治疗头发的药剂忘拿了，所以又回去了。”
“谁叫你一直骗他你是白化病的，还因为这个不敢在师兄面前晒太阳！”
两人又边聊边吃，一直到太阳落山，顾言才收拾清点东西，等全部弄完，才倒在床上睡着了。
莫语泉半夜三更，拿着一瓶药来到偏房。
睡在顾言枕头上的小白龙被他惊醒，他把食指举在唇前，小白龙听话地把头搁在枕头上睡觉。
他白天就注意到，小白龙一直在嗅顾言的右臂，莫语泉轻轻抽出少女的右手，就着月光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还是在上面抹了药。
抹好整准备塞回去，却被睡梦中的顾言一把拉到脸下侧压着。
莫语泉整个人都僵住了，内心骂了一句，草。
等了好半天，顾言终于换了个姿势，他的手才得以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