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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匪媒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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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思求便清醒过来,盘腿在树枝上打坐,捕神见思求稳稳盘于树枝之上,笑着摇摇头,想着这女儿的母亲教其他的也罢了,居然还教了轻功,也不知练的是什么内功,想必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功。
捕神会如此想也是因思求的母亲是位苏州的闺秀,因家里渊源,习得了轻功也不过是略比江湖行走的儿女稍强些,至于内功也从未听说过有,一时傲天也醒了,三人便迎着刚刚醒来的朝阳上路了。
傲天和捕神骑马走过一座自己十分熟悉的小城,借了官道转了一片树林又过一个十分大的村落才算是到了拜剑山庄。
拜剑山庄位于高山之上,思求还未曾上山便已经遥遥看见了写着‘拜剑山庄’四字的匾额,思求勒了马回头瞧了瞧因着即将到家十分高兴的傲天,心下了然却不语,这世间的事本不与她相干,又何必插手别人的恩怨纠葛。
捕神也勒停了马,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傲天,他原只知道拜剑山庄的大概位置,今日一见便觉奇怪。
若是这拜剑山庄在热闹的街市上,少庄主被拐子带走也不十分怪异,可是这拜剑山庄位于高山之上,且离山庄最近的是一个村落,观这村落的样子也是拜剑山庄的产业,应当是给拜剑山庄产出果蔬粮食的,那么怎么样的拐子才会费这样的心思,不仅爬山还越过好几个城镇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出手卖掉,吃力不讨好,还给自己找麻烦。
捕神刚想细细询问傲天,但看着因快到家了,而一脸傻乐的傲天皱了皱眉,心想;‘看样子他应当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
而山庄内傲夫人正一身孝服,轻皱眉头跪于蒲团之上,但即使一身清素衣衫,满眼愁楚思量,却丝毫不掩风姿。
剑魔立在一旁有些丧气,他本来志得意满,思索这庄主已死,少庄主失踪,拜剑山庄必定是人人觊觎,傲夫人要想顶立住门庭肯定要依靠自己。
但是作为男人,剑魔是想象不到一个身为人母的女人,对自己孩子的爱是如何的。
当剑魔厚颜无耻地要求傲夫人嫁给他时,傲夫人坚持一定要先找到傲天,才愿意给剑魔答复。
得来这句话的剑魔比谁都想找到傲天,但是当时他是连夜将人套进麻袋送走,不知转了多少道手,他跑人去寻却没有踪迹,他又不愿意离开拜剑山庄,生怕自己一离开,又生出什么波折,只能这样煎熬着。
相较于剑魔,傲夫人更加煎熬,她明知道剑魔杀了拜剑山庄先庄主,却不能声张,她也清楚傲天之所以会失踪,也是因为剑魔动了手脚。
但是为了确保傲天能活着被找回,也为了拜剑山庄暂时片刻的安宁,她也只能先与剑魔做着戏,佯装不知一切,让他尽快找回傲天,也利用他让拜剑山庄能够在武林中多立足一段时间,不会被其他有心人所盯上。
快至正午时分,傲夫人正为自己丈夫的重新点燃一炷香,便有下人叫喊着跑进来道:“少庄主回来了。”
傲夫人难掩惊喜,赶忙迎了出去,而剑魔也万分高兴,心想‘总算能等到傲夫人的回应了。’
傲夫人脚步飞快片刻便见到了傲天,傲天见了傲夫人自然喜不自胜,死死抱紧了傲夫人,一旁的剑魔看了有些吃味,便十分不耐烦地道:“可以了傲天,你一个男子汉怎么成天在母亲的怀里打滚。”剑魔说完,一眼便瞧见立在远处的捕神和思求。
作为现在拜剑山庄的‘门神’剑魔十分尽职尽责地厉声问道:“什么人,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傲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着傲夫人道:“那是捕神和思求,就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傲夫人一听对方是救了傲天的人,便赶忙上前大大地行了礼道:“久仰捕神威名,这么不辞辛劳将小儿送回,请赏脸进屋用杯茶水吧!”
捕神瞧了瞧天色,再一会儿便是正午,太阳正大也不适合带着思求赶路,便道:“恭敬不如从命。”
傲夫人自然喜不自胜,心中盘算起来,她并不知捕神会否帮她主持这个公道,她也不知捕神若真的为她主持了这个公道,拜剑山庄的名头自己又是否能支撑得起来,暂且将这思虑盘算丢去不议,只后头探了捕神的口风再提。
不觉到了午饭时刻,傲夫人摆了桌宴席带着傲天,又请了捕神与思求一同入席。
席间傲夫人自然会问及思求,捕神也只是道故友所托,却也下意识地观察思求的神色,每每此时捕神总是下意识的心虚,他既害怕自己的身份会为思求带来麻烦,也担心自己一次次的不认思求,会伤了思求的心。
思求倒是十分平静,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儿,根本不会为这种事情而伤心。
傲夫人对着这个螓首蛾眉,颇有些姑射神人之风的女孩儿格外好奇,以她的阅历来看这个女孩儿来头一定不似捕神轻描淡写的‘故友所托’这样简单,故而对这个女孩儿又多些探听般的问候,问起姓甚名谁,问起家住何处,问起家中诸人。
思求所答即平淡又简短,即简短又疏离:“苏州,姓林,名思求,家里没人。”
听罢思求的回答,傲夫人心中便思虑此女出身定不一般,一般出身的女孩儿如何这般傲气不凡,又不通世间人情俗理世故的,但面上却露出满脸的怜惜。
傲夫人又心中打算了片刻,便瞧向捕神问道:“虽说有些唐突,但我一见思求姑娘便觉亲切,不知思求姑娘可定了人家?”
傲夫人的问题一出,饭桌上箸盘相交的声响都停了下来。
傲天听了母亲的话,先是一愣心中又是一喜,傲天心中所想也简单,一路上他与思求也算是有过往来,加上当时他不会骑马也是思求来为他解围的,于尴尬境地解救他,又将他送回家,又是这样的品貌,他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傲天也还小,只不过是对思求有所好感,心想着若是思求能够一直在自己家中,自己便可时常与她玩了。
捕神则略略有些尴尬,于思求婚配之事上,她母亲曾与他交代过,只是交代不清,只说是定了亲,却也没有说清到底订的是哪家便辞世了
捕神还想着将思求送去天下会有了庇佑后,再去寻因躲仇家躲起来的林家问清楚,无论对方是谁,是否能婚配,到底是定下的亲,便是不成也要说清楚,不然便是背誓了,这事放在看中承诺的捕神身上是万万不可的。
停了筷的思求则是满心没有将傲夫人的话当回事,她三百年修行从未曾动过男女情心,只一心向道,只求得到脱了轮回,不伤这春荣秋衰,不悲这生关死劫。
一时桌上四人各有所思,便都静了下来,只剩蝉鸣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