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捡垃圾》森北

25、烟花

　　林棠不是傻子。

　　陆渝、陆奶奶、以及那个不知名的陆氏资助人。这三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虽然这样想着，但林棠还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或许是多想了呢？或许她并没有那么了解陆渝。

　　又或许陆渝并不想看见她。

　　林棠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景色患得患失，很多没有发生的问题在林棠的脑海中变换着。

　　“我看你才是傻子。你居然为了陆渝请了两天假！为了背景板值得么？”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十天！你真的不怕死么？”

　　“怎么会？”林棠眨眼，“当然怕啊。”

　　系统：我难道会相信你么？但凡你的样子有一点害怕都能说服我！

　　系统持续无语中。

　　“小姐，您似乎有点烦恼？”司机汪文在后视镜中看到林棠的表情奇怪地问道。

　　“不是烦恼。”林棠纠正道。

　　是期待。林棠将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脏砰砰砰地快速跳动，或许是因为某个人。

　　汽车平稳地开进了月牙村，在林棠的家门口停下来。

　　“小姐，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去了。”汪文说道。

　　林棠走进院子，不过短短半个多月，里面的桌椅都布满灰尘。稍作清理之后，林棠拿着亲手做的桂花糕打算先拜访一下陆奶奶的家一问究竟。

　　林棠按下门铃，等待片刻之后，林棠听见踢踏踢踏的声音，有人来开门了。

　　陆渝从楼上的房间不耐烦地下来，在打开的门的瞬间一下呆愣住。

　　“怎么是你！”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陆渝反应极快地将门关上，让林棠碰了一鼻子灰。

　　“陆渝！陆渝!你给我开门！”林棠使劲拍门，但陆渝始终没有回应。

　　门外林棠拍门的手生疼，但她没有停下来。门内陆渝靠在门板上，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开门。隔着一扇门，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心事。

　　“棠棠，你在干什么？”陆奶奶提着篮子从外面回来。

　　林棠拍门的手一顿，陆渝不愿意开门，但陆奶奶一定会愿意请她进去的。

　　“陆奶奶，我是来看您的，顺便还带了亲自给您做的桂花糕。”林棠甜甜地一笑。

　　且不管陆奶奶在听到是林棠亲自做的之后诡异的一瞬间的沉默，总之林棠还是跟在陆奶奶的身后顺利地进了房门。

　　林棠进去后一眼都没看陆渝，反而围着陆奶奶打转。她坐在沙发上，视线瞥见照片，这才想起之前没有注意的细节。上次离开月牙村的时候，在陆奶奶家里看到的照片就是小时候的陆渝！难怪有点眼熟，只是那个时候她失去记忆，她也没有注意这点。

　　“你来做什么？你不上学了？”陆渝终于按耐不住拦住林棠，小声对着林棠说道。

　　“那你不用上学么？”林棠反问，“要你管！我请假了！反正我是来看陆奶奶的，又不是来看你的。你管我！”林棠口是心非地说道。

　　“棠棠，来帮我打下手吧。”陆奶奶的话从厨房里传出来，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林棠从陆渝的身边擦肩而过，好像真的不管陆渝一样，陆渝的心空落落的。

　　“棠棠，你认识小渝？”陆奶奶小声和林棠聊着，一边在手里择菜。

　　“嗯。我们一个学校的。”林棠回答道。

　　“我看你就是追着陆渝来的吧？”陆奶奶虽然有点老花眼，但心里还是门儿清的。她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小渝也是，估计这几天是想躲在她这里才来的。

　　“这孩子原本很活泼的，怎么这几天恹恹的。问他也什么都不说，每天就闷在房间里不出来。”陆奶奶也有点发愁。

　　“陆奶奶……您知道俞安要再婚了么？”林棠犹豫了下，还是对陆奶奶说出实情。

　　陆奶奶丝毫不意外。

　　“那孩子啊……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也都怪那老头子，老了老了居然还越来越顽固。”陆奶奶说着说着还有点生气，将手中的菜扔到盆子里，噗咚一声飞溅出几滴水珠。

　　“你说谁能受的了他？”陆奶奶三个半月前搬到月牙村，正是因为和陆爷爷冷战。

　　“陆昭！我看他活该众叛亲离！”

　　“俞安那孩子温温柔柔的，我是喜欢的紧，结果那老头子非得让俞安放弃她的梦想当一个标准的豪门夫人，否则就让陆云野离婚。你看看！这是什么冥顽不灵的脑袋！那俩孩子最终也没坚持下去，可怜的是小渝……”

　　“他也不想想现在都是什么年代？现在都是自由恋爱！还老搞那套封建思想！”陆奶奶继续说道，“要不是当初我们年代早，不然谁还看得上他？当初追我的人可是多得很……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真是欠他的！”陆奶奶说这话的时候顾盼神飞，好像又回到那段青葱岁月。

　　“算了，不说了。你去找小渝玩吧。多劝劝他。”陆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棠上楼敲了敲陆渝的房门。

　　“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片刻之后，陆渝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名字的由来么？”

　　“陆是陆云野的陆，渝是俞安的俞。加上三点水，就是陆云野对俞安的至死不渝。”

　　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俞安和陆云野就是最好的例子，有始无终的爱情。

　　“而我就是那个最失败的作品。我只是他们的错误结果。我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她终于抛下我向前走了，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陆渝突然打开门，站在林棠的面前。

　　他垂头丧气，毫无生气。

　　林棠一把将陆渝的衣领拽了起来推进房间。她的余光撇见墙角熟悉的轮廓。

　　“那你敢给我看这幅画么？”

　　林棠对着陆渝的眼睛，另一只手指着角落里放在地上的用黑布盖着的画板：“告诉我，它完成了么？我可以和你一起看了么？”

　　陆渝没有回答，但是林棠好像听见了陆渝的回答。她走过去，掀开画板上盖着的黑布。

　　林棠想她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幅画。沐浴在晨光下的黑发少女，狭长的凤眼慵懒地微张，眼尾的红痣在太阳光的反射下生光，她的双脚放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上晃荡，而几尾红色的游鱼围在她的身边。

　　这是林棠。是陆渝在月牙村瞥见的林棠。

　　少女似有所觉地偏头，对着来人灿然一笑。

　　林棠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美丽，但是在陆渝的画中她恍若精灵，这就是陆渝眼中的她么？

　　“我只说一次陆渝，你给我听好了。”

　　这是林棠迄今为止，做出的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最为大胆的告白。

　　“我喜欢的陆渝是那个勇敢的、炙热的、永不后退的少年。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是林棠隐晦的告白。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勇敢。”良久，陆渝说道。

　　“陆渝！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是那个最勇敢、最炙热的少年我也会喜欢你！”

　　陆渝呆住了，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你是在向我告白么？”他后知后觉地说道。

　　“傻瓜！笨蛋！你自己想去吧！”

　　林棠想起什么冲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抱走了那块画板。

　　“你画的是我，你可别想阻止我拿走！”

　　“嗯。”陆渝愣愣地点头，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走出去。

　　他看着林棠的背影，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他不喜欢夏天，因为闷热，更因为他是夏天被俞安抛弃的。

　　可他也是在夏天遇到林棠、也是在夏天与她重逢。

　　这些理由，就足够他重新喜欢上夏天。

　　有句话他没有对林棠说，他一直不愿意给林棠看是因为他始终不满意，画中的人远远不及现实中的林棠令他沉迷。

　　“棠棠，不吃饭了么？”陆奶奶看着像一阵风一样窜出去的林棠喊道。

　　“啊！我马上回来！”林棠抱着手中的画，就像守护无价之宝一样小心翼翼。

　　吃饭的时候，两人的气氛异常怪异就连陆奶奶也看出来了。

　　只要林棠一看陆渝，陆渝就低头。不然就是陆渝一看林棠，林棠低头。两人的视线就没有对上，也不知道各自在娇羞什么。

　　一顿饭，吃得陆奶奶莫名。

　　“陆奶奶，我去洗碗吧！”林棠积极地说道。

　　“你坐着！我去洗！”陆渝站起来，在林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拿着碗进了厨房。

　　林棠坐下来，也好，她正好有事想问陆奶奶。

　　“陆奶奶，我一直有个事想问问您。”林棠拿出那封信交给陆奶奶，“那个一直资助我的人是您么？”

　　陆奶奶拿起老花眼镜仔细看了片刻，这个地址确实没错。

　　“不是我。”陆奶奶思索片刻后说道，“或许是小渝？我记得小渝曾经用我的信息登记过捐款。”

　　因为不想要陆云野给的压岁钱，但又不想让陆云野省钱，天才的陆渝就想出一个绝佳的方案，就是拿陆云野的钱做慈善。

　　原来，那么久以前，陆渝和她就存在着某种联系。

　　林棠看着厨房里的人影，突然间想起，过去她为了感谢还经常写些小作文汇报给资助人，所以她的那些小作文最后都是给陆渝看的？陆渝知道是她么？

　　林棠大为震惊，扶额不愿回首。

　　要不还是当她没有恢复记忆吧？

　　-

　　林棠和陆渝下午一起爬上月牙山的山顶，背着的依旧是那个小背篓。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的时候么？”林棠将背篓放下来，站在山顶上向远处望去。

　　云雾缭绕，远山青翠如画。

　　“当然记得，你还骗我说要将我一个人扔在山上。”陆渝坐在林棠的身边。

　　林棠强作镇静：不愿回忆。

　　两人坐在草坪上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好像那些烦恼也都轻了。

　　“林棠，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快点回去完成任务吧！”系统的告诫声突然在林棠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它已经被林棠磨得丝毫没有脾气，只能卑微地请求。

　　“我知道了，明天我和陆渝会一起回去的。”

　　系统喜极而泣。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的话，你会怎么办？”林棠转头问陆渝道。

　　如果……只是说如果，她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她必须要离开陆渝的话该怎么办。只是想想，林棠就难过的无以复加。因为她有了眷恋的人，好像也开始眷恋这个世界。

　　“找到你。”陆渝握紧了林棠的手，“如果你在世界的尽头，我就去尽头找你。”

　　夕阳温柔，而两人躺在山上静看阳光洒在身上。

　　“可惜这里没有你喜欢的烟花。”陆渝遗憾。在重逢的那一天，陆渝特意带着林棠看了烟花。只因为在月牙村的时候，林棠的随口一提。

　　“没关系。你已经给我看过最好的烟花。”林棠侧身将手枕在脑袋下面静静地看着陆渝。废星没有烟花，林棠只在记录中看过这种绚烂美丽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没有，林棠格外地想要看一场烟花。但陆渝已经为她实现，只是那个时候她忘记了。

　　两人下山，陆渝将林棠送回家。

　　暮色深沉，天色已暗。

　　“等我一下！”陆渝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林棠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等陆渝。

　　陆渝气喘吁吁地回到林棠的身边，手中拿着两根烟花棒。这是他特意带着的，虽然他也没想过林棠会来。

　　“给！不知道能不能用。”时间有点久了，最近又是雨季，也不知道有没有发潮。陆渝担心地想道。

　　陆渝认真地用打火机点上火，烟花棒不负众望地“呲啦”一声喷射出五颜六色的烟火，像是金黄色的星星点缀在黄昏的夕阳。

　　林棠转头看着笑得开心的陆渝。

　　对不起。

　　我现在最喜欢的好像不是烟花。

　　而是你。

　　林棠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结束。但他们总要回去的，更何况系统说的没有错，不完成任务，她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