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捡垃圾》森北

20、墓地

　　次日。

　　一到学校，就连神经大条的林棠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之处。周围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看林棠，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林棠能感觉到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

　　“棠棠！”庄菁从后面追了上来，拍了下林棠的肩膀打招呼。

　　“看来大家都还挺关注我的。”林棠挑眉说道。庄菁一向消息灵通，她一定已经知道大家都在讨论什么。

　　“就是……”庄菁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你们家最新产品泄露的事已经传遍了，有不少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

　　“不过，我可不会那么想的！”庄菁举手说道。

　　林氏企业花了大量资金和时间在这个新产品的开发上，临近发布会，成果内容居然疑似泄露给对家公司，对林氏企业来说不啻是一个重大打击。因资金链断裂而一蹶不振的企业也数不胜数，没有比林氏坠落更好的八卦新闻了。

　　昨天在病房里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林棠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她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林棠总是受到别人的照顾，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没用，她不由开始心情低落。

　　“心情不好么？”陆渝坐在林棠的前面，双手撑在椅背上说道。难得看到林棠这样烦恼的表情。

　　“有这么明显么？”林棠长叹一口气。

　　“哼……方圆百里之内都能感受到你的颓废气场了，是因为林氏的事情么？”陆渝虽然对经营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对家族安排的课程也是能逃则逃，气走了好几任老师，但耐不住还是有人传到了他的耳边。

　　“你也知道这件事！”连陆渝这个整天闷在画室里的人都知道这消息，看来庄菁没有说错，还真是人尽皆知。

　　“别担心啦！”陆渝揉乱了林棠的头顶，“一定会解决的。”他笃定地说道。

　　“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弄乱我的发型！”也不知道陆渝是哪里学来的恶习，林棠顶着鸡窝头挥舞着双拳示威，总算又恢复了点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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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棠棠！你今天放学后有空么？我请你吃饭啊！”庄菁蹦蹦跳跳地到林棠的面前说道。最近陆渝总是黏着林棠，搞得她都没有办法和林棠一起欢快地玩耍了。

　　“不了。”林芙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干脆利落地拒绝，“我放学有事。”

　　今天是蒋青的忌日，上次她答应舒陵要代替他去看看蒋青。她自然不会食言。

　　“好吧。”庄菁只能悻悻而回，耸拉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一旁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陆渝，若有所思地放下书本。

　　西园墓地僻静幽冷，因着也不是清明冬至，因此一路走来林棠也没有遇到几个人。林棠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因是夏季，天色倒是将暗未暗，仍有火红的云霞烧在天际，好像在燃烧着最后一点余力，倒是也冲淡了一点墓地的荒凉。

　　“陆渝？”林棠看清前面熟悉的人影，“你怎么也在这儿？”

　　“怎么？难道只有你能来么？”陆渝的手中捧着一束风信子，他将花轻轻放在蒋青的墓碑前面。

　　“对不起。”

　　林棠听见陆渝低声说道。

　　这件事说来和陆渝无关，但到底也是因他而起。

　　林棠突然瞥见树后有一道影子，但等她重新定睛一看，却发现树后什么都没有。

　　“你刚刚有看到人影么？”林棠皱眉问道。

　　陆渝摇了摇头，环视一周也没有发现林棠说的人影。

　　难道是鬼影？林棠拍了拍脑袋，原来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林棠去哪儿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林棠觉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林棠最后决定还是相信自己一次，她拉着陆渝的手离开。

　　陆渝不明所以，但还是信任地跟着林棠，但林棠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等待片刻又重新折返回去。

　　果然林棠没有看错，那不是什么鬼影，而是蒋励。

　　“蒋秘书？”陆渝曾经见过蒋励几面，但蒋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励和蒋青？

　　林棠没有多言，直接走到了蒋励的身边，没想到林氏找翻天的蒋励现在就在此处。

　　“系统！你也不知道蒋青和蒋励的关系么？为什么不提醒我？”林棠抓住机会控诉系统。

　　系统说不出话，因为它确实不知道。这都是什么鬼支线剧情啊！系统感觉它要崩溃了。

　　蒋励似乎没有想到林棠会折返，有些意外又有些释然。

　　“蒋青……是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天真柔弱、善良可爱。但却因为一场炙热单纯的告白，而被卷入一场校园霸凌。在这场霸凌中，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目的，但只有她是最无辜的那个。

　　“这不是自杀，而是一场谋杀！明明只要再多坚持一天，她就可以重新开始！我们连学校都已经找好了……”

　　警察将这起案件定型为自杀，没有人为这个结果付出代价，只有蒋青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看了蒋青的日记。”蒋励不无嘲讽地说道，“那个让蒋青决心去死的原因是林芙！”

　　那个永远保持着温和、在人前从不失态的蒋励，如今声嘶力竭充满愤恨。

　　林棠没有打断蒋励耐心地继续听下去。

　　“林芙看不起蒋青便和别人以戏弄她为乐，一直以来真心对待的好友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施加耻辱的人。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看看你的样子，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伤心吧。

　　那些漫不经心的恶毒言语被蒋青用力地誊写在本子上，笔尖因过于用力而划破纸张，突兀的划痕被泪水洇开。

　　那天晚上蒋青被关在教室里，她一开始还想着打电话求救，于是她拨通了哥哥的电话，但是听筒那边是久久的忙音，无人接听。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放弃，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她获得了救赎，但她不知道那才是她噩梦的开始。在这个昏沉的夜晚，教室里的蒋青感觉被全世界的人都抛弃。

　　第二天上学才有人发现教室里的蒋青，但他们窃窃私语，蔑视和鄙夷的眼神，没有人为她说话，她是所有人都可以戏弄的对象。在这一天，蒋青走上了天台，伸手想要触摸天际，摇晃的身躯如同风筝一般坠落。

　　随着她的坠落，那些未知的秘密也一同被掩盖。

　　就算是蒋励，也未必知道全部的事实。

　　“如果不是林芙的话，蒋青就不会死！”蒋励看着照片上蒋青灿烂的笑容，他无比痛恨那个夜晚为什么没有接起电话，但更痛恨地是成为压倒蒋青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芙。

　　“我就想看看失去林氏集团作为依靠的林芙，是否还能够继续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评价着别人？”蒋励不可遏制地大笑，在空旷的墓地上显得有点瘆人，“我可是很期待林芙之后的生活，你猜没有光环的她，会不会也受不了而去死呢？”蒋励又恢复平静冷冷地说道。

　　“我会看着这一切的。”注视着大厦将倾的林家，直到最后。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从蒋励进入林氏企业供职的那一天，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但……你有想过林睿么？”林棠忍不住为林睿出声，“他甚至在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林睿这几天一直在四处奔波，因为不确定对方公司到底收到多少信息，林睿甚至在心底期盼着蒋励并没有真的将文件交给对方公司。

　　蒋励不是没有因为林睿而动摇，只是……他已行至此处，无法回头。

　　自从失去蒋青之后，蒋父蒋母因为受不了打击也接连去世，唯有蒋励因为心底复仇的火焰支撑着他一路走来，以优异的成绩被林氏录取，又一路成为林睿的秘书，数度春秋他和林睿相互扶持，默契无比，比起上司和下属更像是朋友。

　　“替我和林睿说声对不起，还有这块手表替我还给他。”这块手表是蒋励进入林氏的第一年，林睿送给他的礼物。现在他受之有愧，是时候还给他的主人了。

　　蒋励拍了拍裤腿站起来，他的背影消瘦，平添几分寂寥。如今连唯一的朋友也要失去，他可真算是孤家寡人。蒋励自嘲地想道。

　　“你还是亲自对他说吧，我可不当传话筒。”林棠说道，“而且我想你应该低估了林睿，林氏并不会那么轻易的倒下。”

　　蒋励脚步微顿，但还是将手表轻轻放在了地上。

　　林棠犹豫了下，还是将手表捡起来。

　　林棠不懂手表，看起来就是寻常的款式。但指针却是停留在3点15分，是有什么含义么？还是只是单纯的没有电了？

　　“天色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陆渝脱下了外套，搭上了林棠的肩膀。

　　林棠偏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闪烁的星子零星地挂在天幕上，夜幕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林棠和陆渝一起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转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墓前的桔梗花随风颤动，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这个故事还没有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