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桔梗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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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经病啊！”林棠一脸嫌弃地看着陆渝幼稚的表现。
“不握手么？”
陆渝只是挑眉，弯了弯嘴角保持向前伸出的手。
林棠干脆利落地拍落陆渝的手。
“我还是去找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吧！”林棠有合理且充足的证据来证明陆渝的脑子可能也被大火熏坏了。
陆渝看着林棠的背影微笑，手上还仿佛残留着林棠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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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庄菁抱住林棠惊恐地说道，“听说你昨天被绑架了！还是我们学校的人！”
“不会是林芙吧？”庄菁又小声地靠在林棠的耳边说道。
突然身边一阵喧哗，庄菁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天哪……陆渝居然来上课了！”庄菁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人，喃喃自语道。
林棠顺着庄菁的视线看向门口，陆渝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外套斜斜的搭在肩膀上，他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原来……陆渝是我们班的么？”林棠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啦。”庄菁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向林棠解释道，“我都差点忘了和你说这回事……陆渝基本都不来上课，经常霸占着画室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不过连老师也不敢多说什么……”
庄菁的声音小了起来，“总之，我们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她的话音刚落，这个“少惹为妙”的人就走到她的面前。
“我们换个位置。”陆渝皱着眉头对着庄菁说道。
庄菁一愣，刚说完坏话就被抓个正着，这到底是什么运气？难道自己还是什么天选之女不成？
“我看还是陆同学先遵守一下先来后到的规则吧。”林棠重新低头看笔记，直接替庄菁拒绝了陆渝的不合理的要求。
庄菁的位置就在林棠的身边，陆渝想要离林棠更近一点。但明明昨天还那么在乎自己的林棠，今天就这样冷漠地拒绝了他，这让昨天还豪言壮语说要重新开始的陆渝无从下手。
“你就是那么对你的救命恩人？”陆渝将受伤的手摆在林棠的面前，试图唤醒林棠的良知。
林棠无情地推开，她可不吃这套，陆渝昨天已经用过，现在她不会再上当了。
两人无声对峙，谁也不肯让谁。庄菁夹在中间，对这火热排场吓了一跳，眼神在陆渝和林棠之间摇摆，最终还是决定识趣地拿起书包，极其有眼色地撤离战场。
“棠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庄菁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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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铃声响了，这节是语文课。任课老师方知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戴着黑框眼镜，手中拿着课本，一进来就看到显眼的陆渝。
“哟呵，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同学来上课，真是荣幸。”方知突然涌起极大的热情，“来来来!让我们请陆同学来朗诵一下今天这节课的课文吧！”
陆渝从开学开始就没来上过课，他根本就不知道课程的进度在哪里，他转头期冀地看着林棠。林棠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告诉某个人，她轻笑一声，用挑衅的眼神回答陆渝。
陆渝闭上眼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随口念道。
“蔚蓝的海面雾霭茫茫，
孤独的帆儿闪着白光！
到遥远的异地它在寻找什么？
它把什么抛弃在故乡？
呼啸的海风翻卷着波浪，
桅杆弓着腰嘎吱作响，
它不是在寻找幸福，
也不是在幸福中逃亡！
底下是比蓝天清澈的碧流，
头上泼洒金灿灿的阳光，
不安分的帆儿却渴求风暴，
仿佛风暴里有宁静蕴藏！”「1」
这是莱蒙托夫的《帆》。陆渝只是突然从脑海中闪过这首诗，他抓住了灵感，于是他便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念起诗歌来就像是春日的微风拂过，温柔擦过唇舌之间，如水流般宁静的声音缓缓倾泻而出。
“陆同学念的不错，但好像不是今天我们要上的内容。”老师推了下眼镜点评道。
底下顿时哄笑声一片，陆渝坐了下来，他没有在意，只是看着林棠。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是这首诗，那不是他一闪而逝的冲动，而是隐藏在深处的、对林棠的感受。在陆渝的眼中，林棠就是引领他航向的帆船，是他的浮板，是他的救赎。
林棠在陆渝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她低头努力想让自己集中在课堂上。可她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天陆渝带她去看的烟花，又想起陆渝在火光升腾中抱着她的温暖怀抱。
陆渝对她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是责任么……
窗外突然大雨倾盆，狂乱的冷风吹乱了树叶，也吹醒了林棠混乱的心，她的神色淡了下来。陆渝的炙热会让她灼伤，她需要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
“你要去哪？”下课后，陆渝拦住了站起来的林棠。
“不要跟过来。”林棠只是暂时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她对着陆渝说道。
陆渝放下了手，忽冷忽热的林棠让他不知所措，比夏季的阵雨更让人捉摸不透。
林棠只是单纯地站在台阶前，想在陆渝不在的地方……她看着雨水从屋檐前掉落，雨滴串成珠帘，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林棠伸出手，冰冷的雨滴落在手上，好像冲散了一点燥热的气息。一把雨伞出现在林棠的面前，林棠偏头看见了扭捏的林芙。
“我知道你没有带伞！”林芙气息不稳快速地说完所有的话，“就当是我看你可怜发善心吧！”
林棠有些迟疑，她现在并不需要伞，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芙自己只是想站在这儿冷静一会而已。
“昨天的事不是我干的！”林芙开口说道，她就算再讨厌林棠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但现在怎么看自己都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算了。”自己说再多有什么用？她们注定是对立的，也不在乎多这一件事，林芙收回了伞，突觉可笑。
林芙的手上一轻，林棠将伞拿了过来。
“为什么要约我去舞蹈室？”
“什么？不是你让我去3号教学楼的么？”林棠说的话让林芙不解，她突然意会过来警惕地说道，“你别想把这件事推到我的身上！”
“你没有约我？”林棠皱眉，她马上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
“嗯。我约你干嘛！”林芙跺脚暴躁地转身说道，“反正你收下了我的伞，这件事就不能再冤枉我了！”
林棠好笑地看着手上的伞，突然觉得林芙还挺可爱的，当然要是能改掉那些坏毛病就更好了。
不过……有人同时约了她和林芙？这个人能够预料到林棠会因为不耐烦而选择离开，在离开的时候又设计正好让林棠看到林芙，他的最终目的是让林棠去3号教学楼？是绑架林棠的面具人么？但这样也未免太多此一举。他是在知道自己不会赴约之后，所以又设置这样的陷阱来确保自己会去3号教学楼？
林棠摇了摇了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走么？”谢淮宴看着呆呆站了好久的林棠说道。
林棠回过神来，谢淮宴的手中抱着一摞作业本正站在身旁。
“我正好要将这些东西交给老师，可以带我去对面么？”
谢淮宴的双手抱着作业本，他没有带伞，本来已经做好淋雨的打算，谁知道正好遇见了手里正拿着伞的林棠。
林棠点头打开了伞，就只是一点路而已，举手之劳罢了。
“我很让你讨厌么？”谢淮宴突然问道。
“啊？”林棠觉得莫名其妙。
“不讨厌的话，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雨伞不是很大，林棠无意间和谢淮宴保持着距离，此时一看才发现谢淮宴左边的袖子已经被雨水打湿。
“对不起……”
林棠往中间靠近，她和谢淮宴的距离更加近了，伞下的空间有点逼仄，两人有意无意之间手肘相碰，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林棠松了一口气。
“上面这本资料册给你。”谢淮宴叫住了林棠。
“是什么？”林棠疑惑地拿下蓝色的资料册。
“是答谢。”谢淮宴没有多说，只是抱着手中的作业本越过了林棠。
什么答谢？
林棠一头雾水地打开册子，这是全年级的学生信息资料册，谢淮宴甚至把和蒋青有关系的人都圈了出来。有了这个，林棠能够更快地找出绑架的人是谁……只是谢淮宴为什么要帮她？因为林芙么？
系统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林棠又一次和无关的事情纠缠不清。
“林棠！这是陆渝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任务的进度么！”系统看着可怜的分数嚎叫道。
“安静点！”林棠皱着眉头说道，她正在认真地翻着册子，思考着谁最有可能。
系统心如死灰，完了完了！一个月之后，它就要被困在这个世界永远出不去了！系统陷入了焦虑之中，但他也只能在林棠的脑海之中无能狂怒。
林棠一页页翻看着册子，让系统回忆昨日面具人的相貌特征。突然有人不小心撞到了林棠的桌子，林棠的册子掉在了地上。
掉落的册子上，翻开的页面正是林棠刚看到的那一页。
那人沉默地将本子还给林棠，那人抬头看着林棠，林棠接过了册子，又对比了下册子上的照片，那人的脸和册子上的那一页一模一样。
舒陵。
“谢谢。”林棠不动声色地又看了对方一眼。不止是这里，对方看上去虽然是那种放在人群中隐身的气质，但林棠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对了！那天在食堂被丁辰霸凌的男生！林棠突然想起来。
没想到居然和自己一个班级，问题是林棠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这个人。有那么巧合么？
“你是那天食堂的……”林棠想要确认。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越过林棠回到座位上。
林棠的笔啪地掉落在本子上，舒陵会是那个人么？她转过头视线又和舒陵对上。舒陵朝着林棠腼腆一笑，他的书桌边放着一束小小的花束，那是蓝紫色的桔梗花。
林棠趁着舒陵离开的时候，小心翻找着舒陵的课桌，几乎不用费劲，林棠就找到了那张照片。
蒋青的照片。
照片的背后写着一个日期。
是今天？
林棠突然想起舒陵拿着的花束，他是想要去祭拜蒋青？林棠顾不得多想，便向外跑了出去，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放学后，舒陵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正在等待着一个人，身旁放着的是林棠看见的那束桔梗花。
林棠看见了舒陵，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那样的预感。
“你……是在等我么？”
舒陵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并不出众，甚至因为过于安静常常被人忽略。可就是这样的人，设计绑架林棠，甚至想要杀死她。
“这才是属于我的终章。”
舒陵仰头五指张开，夕阳余晖照在他的身上仿佛也渡上一层柔光。他的声音平静，和昨天的面具人俨然是两个人。
“照片呢？”舒陵问道。
林棠拿出照片还给舒陵，果然这也是舒陵故意留下的吧？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渝说得对，这和你无关，甚至也不是他的错。一切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报复。”舒陵看着照片低声说道，“你会原谅我么？”
两人坐在长椅上，就像两个老朋友叙旧一样，没有人知道昨天舒陵绑架了林棠，甚至还想要杀掉她。
“最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我。”舒陵最想报复的是自己，那个怯懦的、没有站出来保护蒋青的舒陵。
“我会去自首的。”
舒陵将桔梗花放在长椅上，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
“替我和她说声抱歉，也许有很长时间我都不能去看她了。”
金色的光辉下，桔梗花蓝紫色的花瓣随风轻动，又仿佛风铃般无邪地轻叹。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无悔、无望的爱，送给永不能相见的爱人。
舒陵最后去警察局自首了，原本他就是打算自杀在蒋青的墓前，现在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惩罚，这是他为自己设计的结局。
“真是可惜……蒋青其实都已经打算换学校了，听说第二天就可以转校，没想到还是选择了自杀。”卓警官对着林棠感慨地说道。
林棠的心咯噔一下，一个有勇气且打算重新开始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在前一天自杀？是什么让蒋青又突然绝望？连一天都忍耐不下去？是什么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许蒋青的死，并不是舒陵想的那样……
“对了，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一些资料。”卓方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林棠，“或许能够帮助你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林棠打开袋子，里面有当年详细的案件记录，林棠一页页地翻着，纸张中间夹着的一张照片掉了下来。
林棠弯腰捡起照片，将它翻了过来。
“这小男孩是……”林棠的面色一滞，不可置信地向卓警官确认道，“这是谢淮宴么？”
卓方点了点头，惊讶地问道：“你认识他？”
照片上的谢淮宴年龄很小，他冰冷的眼神和稚嫩的外表显得极其不协调。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何有年、穆澜和谢淮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桔梗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