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芋艿姑娘

2、第一章

　　上宁市
　　陈莉莉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来到了这座人称为最繁华城市之一的大都市。
　　她用银行卡里仅有的存款在外环租了一间小单间，直接付了半年的房租。又因为较好的身材及容貌，顺利找到了一份夜店的工作。
　　工作的夜店位于市中心，算是相对高档的夜店。
　　大城市的夜店高低档次区别明显，高档的夜店工资水平不低，来的客人更是非富即贵，是一个赚快钱的好地方。
　　此刻的她并没有选择工作的的资格，有着案底的人，怎么还能找到正经工作。她只想在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下去。
　　陈莉莉换了一部新手机，是二手的，虽然电池不耐用还有些卡顿，但还能够应付日常所需。
　　五年的时间，电子产品和社会发展的太过于迅速，陈莉莉努力适应这一切变化。

　　市区的繁华让陈莉莉眼花缭乱，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穿着打扮都贵气十足，妆容精致无比，空气中飘散的香水味都久久无法散去。
　　但即使是在这样的茫茫人群中，陈莉莉依旧是耀眼的存在，她较好的容貌与菱角分明的五官，即使是素面朝天，也不会泯然众人。
　　陈莉莉从繁华的街道穿梭到小巷子间。她还是习惯走在窄小的巷子。巷子里的一家纹身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贴满了壁画的墙面似乎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店里的灯光昏暗，里面坐着一个满胳膊纹身的女生低头给另一位客人纹身，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屋子不大，只能听到滋滋的声音，陈莉莉走进店里环顾四周，墙面用的是做旧的壁纸，贴满了纹身线稿。
　　段絮似乎注意到了她，头也不抬的说：“你先坐一下，桌子上有一本册子，你可以参考一下图案”
　　陈莉莉打开那本图册，里边也是一些线稿，各式各样的都有，画的很不错，边缘细节方面描绘的很细致：“这都是你自己画的吗”
　　“有一部分是”
　　她回答的很简短，继续埋头干活儿。
　　陈莉莉的视线停留在一幅素花的线稿上，花朵有含苞待放的，有已经绽开的，边上的绿叶衬托着花朵栩栩如生，它蜿蜒着像是拥有满满生命力的摸样。
　　耐心的看完了所有的线稿，段絮已经完成了上一个客人，才正眼看了陈莉莉一眼。也看到了画册翻到的那一页素花图案上。
　　“你喜欢这幅图？”
　　陈莉莉点头：“对，这上面的图都可以选是吗”
　　段絮笑了笑：“你也可以说你想要的图，我可以给你设计”
　　陈莉莉看了一眼图摇头：“我觉得这幅图就很棒，我很喜欢”
　　段絮突然出了神，仔细打量了一下陈莉莉，她的脸上并未施任何粉黛，却因为五官的立体显得摸样格外突出，浓颜系的长相让人过目不忘。即使穿着那么朴素的衣服，也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的程度。只是这齐肩短发并不太适合她。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女生的眼神和自己当初很像，孤独又冷漠，还带着一些倔强。
　　“行，纹哪里”
　　陈莉莉毫不犹豫的露出自己的胳膊指了指肩膀的位置：“就这儿”
　　段絮点了点头，准备着工具。
　　陈莉莉抬眼看了看段絮，她的皮肤白皙，个头大约一米六出头一点，昏暗的灯光下，段絮暗红色的短发格外显得英气。穿着无袖背心的她胳膊上清晰可见纹满了纹身。纤细的胳膊显得十分有力量。
　　只是被有一颗只有纹了一半的海星图案吸引了注意力。
　　段絮取下那张素花图案，拿出一支笔瞄着边：“等下我会先把这个图案印到你身上，可以看看效果”
　　她坐在桌前，台灯从前方侧向照在了纸上，些许光也洒在了段絮的脸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陈莉莉摇了摇头：“有些眼熟，但突然叫不出名，只是觉得这花有种赋予了生命力的感觉，所以一眼就看中了”
　　段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这是茉莉花”
　　“原来这是茉莉花……”
　　陈莉莉如有所思的念叨着，又细细看了一下这幅图，更加喜欢了：“那我和这图还挺有缘分的，我叫陈莉莉，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正是茉莉花开的季节”
　　段絮突然抬起头，嘴角微微一笑：“是挺有缘分的，不过那你居然没看出我画的是茉莉花，我可要伤心了”
　　陈莉莉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你画的很好，是我太久没有……没有见到过茉莉花，有些记不清了”
　　段絮将描好的纸贴在陈莉莉要纹的位置，将她带到镜子前。陈莉莉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满意这个图案。
　　茉莉花的枝丫缠绕着手臂，从肩膀往下，好像就是为她而画的一般。
　　段絮将椅子挪到在工作台前，一切都准备就绪：“坐这儿”
　　纹身笔开始滋滋冒响，段旭在陈莉莉面前打开了纹身笔，温柔的提醒：“等会儿就是这样的声音，不用害怕，你选的位置不会很疼”
　　陈莉莉点了点头没有做声，她其实并不害怕，将自己的袖子撩起，侧坐着，面朝着那贴满线稿的墙壁，手臂靠在桌子上
　　纹身笔开始在陈莉莉的皮肤上划过，滋滋的声音在耳边作响。确实不是很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陈莉莉看着段絮一笔一划的将茉莉花画在身上，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到了段絮的脸上。
　　“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有着女生中少有的英气”
　　段絮一楞，努力的控制着纹身笔，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得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我还是难得见到像你这样当面夸人还夸得那么直接的。可你在我给你纹身的时候说这些，就不怕给你纹歪了？”
　　陈莉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沉默了些许。
　　段絮打破了尴尬，忍着笑说道：“可我喜欢像你这样说话直接的女孩”
　　说着段絮抬头看了一眼陈莉莉，眼神落在她的肩膀处：“我觉得你不适合短发，你可以留长发试试”
　　毕竟女生看女生的眼光都是很准的。
　　陈莉莉淡淡的回答：“其实我以前是长发，只是后来剪掉了”
　　段絮随口问：“怎么？失恋了？”
　　陈莉莉摇头，像诉说今天吃过的午饭那样诉说着原因：“因为坐牢了”
　　本以为段絮会有些惊讶，但是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段絮放下了纹身笔，看了看已经画完的图案，又看着陈莉莉：“你还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情说的和吃饭一样简单的人。休息会儿吧，要喝水吗”
　　陈莉莉摆了摆手。可段絮还是倒来了两杯水，将一杯放在陈莉莉眼前，开始闲聊了起来：“你这人有意思，我喜欢，现在在哪儿上班呢，回头我去给你捧场”
　　陈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回答：“蝴蝶会所”
　　她观察着段絮，但段絮的反应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反倒有些意外：“蝴蝶会所？那可是上宁最高级的会所之一了，我就说你长那么好看一定非同一般，下次喝酒找你啊，记得给我打折！”
　　原来会所的工作，也可以这样得到尊重吗？
　　陈莉莉看着段絮陷入沉思。
　　段旭拍了拍手：“好了，继续吧，我晚一点还有预约的客人，得抓紧时间了”
　　陈莉莉和段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四个多小时的时间，纹身已经大功告成，陈莉莉站在镜子前反复看着肩膀到胳膊的茉莉花纹身。
　　段絮拿出手机：“你站这儿，我拍个照”
　　陈莉莉乖乖站在原地，等段絮拍完：“拍完发我一份好吗”
　　“没问题”段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我加你微信”
　　通过验证后，段絮将照片发给了陈莉莉。钱也通过转账给了段絮。
　　“欢迎下次再来”

　　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街边已经亮起五彩灯光。街道两侧装修精致的店铺看的人眼花缭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陈莉莉走进了一家饰品店，她只是透过橱窗看这橱窗里那些切割精致的吊坠，注意到了价格后很快又出来了。
　　就那么漫无目地的走着，正准备拐弯离开，突然遇到了一个穿着衬衣的清秀男生喊住了她。
　　男生背着双肩包，手中还拿着一个相机，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
　　黑色的头发没有任何修饰，被风吹的有些乱，他害羞的摸摸头，鼓起勇气说到：“你好，我叫任奕，是上宁市传媒大学摄影专业大四学生，我刚刚看你很久了，觉得你很符合我想创作的主题，我能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帮我完成我的毕业作业吗？”
　　任奕紧张的不带喘气儿说完了这些话，像是排练过好多遍似得。
　　陈莉莉看着眼前的男生，她许久未见过如此清澈的双眼了。
　　“做你的模特？”
　　任奕用力点点头，还没等陈莉莉再说什么，他飞快的补充道：“我也可以有偿找你做模特，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就拍几张照片，不会很累”
　　陈莉莉本想拒绝，但看着任奕那双真诚的双眼，愣是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任奕见陈莉莉不说话，又拿起相机翻着相册：“这有我之前拍的照片，你可以看看，绝对会把你拍的很好看，技术这块儿你放心”
　　都那么说了，陈莉莉更不好意思拒绝了：“那改天我们约个时间吧，我晚些还有工作，而且我也没化妆，不太方便”
　　任奕惊喜的看着陈莉莉，加到联系方式那一刻，开心的情绪溢于言表：“好，等我选好拍摄地点后联系你，合作愉快”
　　陈莉莉笑着准备离开，任奕又追了上来：“姐姐，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请你吃饭”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姐姐了？”
　　毕竟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不想承认自己老了。
　　陈莉莉并没有停下脚步，随口一说就噎住了任奕。
　　“因为你说你晚点有工作，我想你应该参加工作了……比我大一些”任奕越说越小声，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刚刚请到的美女模特。
　　陈莉莉不打算再逗这个弟弟：“和你开玩笑的，我二十五了，是比你大两岁。你喜欢叫姐姐就叫吧，还有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谢谢姐姐，姐姐叫什么名字，我，我微信备注一下”
　　“陈莉莉”
　　陈莉莉简短的回答完，继续往前走。
　　任奕挠了挠脑袋，突然看到了陈莉莉手臂上的纹身：“姐姐，你这个纹身真好看”
　　还没等陈莉莉说话，任奕拿起相机咔嚓了一声。
　　陈莉莉听到声音转过头，恰好拍到了她扭头看镜头的那一瞬间，任奕却立刻藏着相机：“不好意思，那张拍糊了，下次再给你好好拍，姐姐再见”
　　直到陈莉莉走远后，任奕又打开相册看了一下拍糊的照片，路灯将陈莉莉的发丝渡上金边，脸颊轮廓绝美，鼻梁高挺，刚刚好转过头看着镜头的那双迷人细长的狐狸眼，勾人心魄一般。
　　任奕突然之间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只是陈莉莉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了无踪迹。

　　莉莉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