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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剑 “就用膳房 ...

  •   “小秦,餐盘直接放在不言堂大厅的回收就可以了,自会有人去收拾,你现在端着餐盘来后院干嘛?”提着一筐青菜回膳房的李四在院门口与秦灼华撞了个正着,笑道,“你要学膳房的耗子吃不完还要打包藏起来,留着过冬?”
      秦灼华:“……”

      李四见秦灼华对自己开玩笑的话毫无反应,一手拎着菜筐,一手拍了拍秦灼华的肩膀,关切道:“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那什么,没事,只是天气太热,我有点不在状态。”说罢,转身朝院内走去。

      李四提着菜筐跟了上去,抬头望了望天,这天虽然热,可这都傍晚了,也不至于热得头脑发晕啊。

      李四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小秦啊,待会我要去后山再砍些柴火,你回头放下餐盘跟我一起去呗。”
      都这么晚了,上后山砍什么柴?秦灼华心不在此,也不曾多想便应下来。

      李四脱了苍岚白色的厨师外褂,去膳房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黄泥封口的一坛酒,带着秦灼华溜溜达达地往后山走去。

      “这是去砍柴?”秦灼华跟在后面。
      “砍什么柴啊?膳房院子里的柴火堆得跟座山一样,哪里轮得到我们来砍柴。”李四道。
      “不砍柴?不砍柴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嘿,别呀,我不拿这个做借口你能稀里糊涂答应和我出来?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魂都飞没了?”

      这时,二人来到了一片空地,周围都是被压弯的杂草,还有修剪过的痕迹,一看就是平时伙计们歇息的去处。

      秦灼华收住往回走的脚,转身疑惑地看着李四,只见李四随地意找了个树靠坐了下来,朝秦灼华招招手,又拍拍旁边的空地,招呼秦灼华坐过来。
      “这晚风吹得可真舒服啊。”李四惬意的长舒一口气,揭开了泥封的酒坛,霎时酒香四溢,裹着温柔的晚风都凌冽了几分,居然是冰镇的桃花酿。

      李四见秦灼华提起了点兴趣,变戏法一样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白瓷酒,看样子又是从不言堂膳房顺带拿出来的。

      李四给白瓷杯倒上桃花酿,粗糙的手掌扶着酒坛,手背上面有几道或深或浅的疤痕,是烫伤。秦灼华曾经问过要不要他施法为他去除这些物理性的疤痕,李四也只是无所谓道:伤痕是男人的标志。倒是张三听闻术法可以这样使用,便整天捧着白胖的手嚷着秦灼华给他疗伤......

      淡粉色的液体顺着白瓷杯口缓缓流入,桃花清雅的香气隐约可闻,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纷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秦灼华捏着酒杯语气淡漠道:“我不饮酒。”

      李四闻言一怔,哈哈一笑拍着秦灼华后脑道:“你接都接了,喝一口尝尝,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再说了,桃花酿也算不得酒吧,不醉人。”

      秦灼华只是低头握着酒杯不说话,李四叹息一声就着坛口大口喝了起来,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走神发呆,可不像平时的你。”李四背靠树干,曲起一只腿将酒坛搁在膝盖上,扭头问秦灼华。

      秦灼华:“……”

      李四又继续猜测道:“我下午听你张三叔说了,那个叫宋如谦的臭小子又找你麻烦了?这小子我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干嘛老是跟你过不去,我该夸奖他意志力坚定、锲而不舍,还是说他闲的蛋/疼?”

      秦灼华被李四的说话方式逗得轻笑出声。
      李四越说越带劲,吐沫横飞:“你也别放在心上,下午我和你张三叔商量好了。我还就不信这臭小子不走夜路。”

      秦灼华满眼警惕道:“你们可不能胡来。”宋如谦好歹是一个辟谷期的修士,作为凡人的张三李四想找他的麻烦,并不会从他的手底下讨得了什么好,以宋如谦睚眦必报的性子,吃亏的还是他们。宋如谦再怎么找他的麻烦,也要顾及着秦灼是华苍岚弟子的身份,若是凡人,那可就难说了。

      李四挤眼,假装严肃道:“哼,他欺负我不言堂的小弟,得给他一点颜色瞧瞧。麻袋牌子我都选好了,就用膳房杀猪专用的麻袋,改天非套他一脸。”

      秦灼华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正了正色,嗤道:“宋如谦而已,我还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李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琐事我可以自己解决。懒得搭理他,只是觉得幼稚的挑衅难登大雅而已。”

      李四喝了一口酒,咂咂嘴道:“知道知道,我们相信你自己可以解决,但是有事你也别总一个人闷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自己心里也能也好受一些。这些年,总见你时不时出神发呆,好好的一个孩子,我们看着也......”心疼。李四说不下去了,感觉说这些实在不符合自己一贯的糙汉子形象,也忒腻歪了一些。

      秦灼华听着李四的肺腑之言,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一贯冷静淡漠的外表很好的遮盖了他此时的心里活动。秦灼华浅浅抿了一下白瓷杯里的桃花酿,沾唇有些微凉,裹挟着淡淡的清香,有一点辛辣,但细品之后还有一丝香甜。

      “有些事光凭想是没有用的,还是得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好坏。”李四突兀地说道。
      秦灼华转着酒杯,看着不可控制微微晃荡的淡粉色液体,倒映他晦暗不清的神色。
      李四也不着急,看着风景,有一口没的一口喝着坛中的酒。

      暖风轻吹拂,倦鸟缓归巢。

      秦灼华曲起左膝支着下巴,右手捏着白瓷杯,抬头望着天边的暮色西沉,残阳如血,从南峰山顶看夕阳也是这么美吗?该是极美的吧,毕竟那里盛开着终年不败的桃花,可再好的景也有阳光射不到的地方,秦灼华一边想着一边眯起眼望着巍峨山岚的背阴处,呼吸几顿,终是缓缓吐出:“他出关了。”

      李四正要饮酒的手一顿,偏头去看少年的侧脸,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在迷茫亦或者是害怕?

      李四想要细看,确认自己是不是错觉?只见余辉抚摸着少年细腻年轻的面庞,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层阴影;背部躬起的线条流畅而又漂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瘦;鸦色的长发就这么顺着背脊垂落而下,迎着晚风晃荡。

      李四冷不丁对上了少年的双眸,黑且沉。

      这少年他日必将夺魂摄魄,李四心中暗道。

      李四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看向别处,捧着酒坛浅酌,轻咳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道:“你师尊?”
      “嗯。”秦灼华下巴磕着膝盖,闷闷地出着声。
      “怎么,师尊闭关一年得出,你作为弟子的反而不开心?”
      “怎么会?!我自是高兴还来不及。”秦灼华猛然抬头急急辩解道,带着杯中的液体都溅出几滴。

      李四挑了挑稀稀拉拉的眉毛,斟酌着用词,转念一想,这么婆婆妈妈的跟这小子啰嗦,谈到深夜也不见得有效果,索性单刀直入甩出一句:“你不开心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他吧?毕竟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传你灵力暴走伤了他,害得他不得不闭关疗伤。”

      “……”秦灼华蓦地攥紧了酒杯,眼底风云骤现。
      “亦或者,真像有些谣言说的那样,你弑师未遂?”李四的狠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接剖开胸膛,直指紧缩的心脏。

      知道有人在背后造谣不假,装作没听见便是,可真有人当面提起这件事,又是你的执念所在,是日日的思而不得,是夜夜的担惊受怕,你只恨不得暴起攻之,嘶声力竭地揪着造谣者的衣领吼道:不是我,那不是我做的!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什么灵力暴走,也不记得什么弑......师......

      秦灼华瞳孔急剧紧缩,喉头发干,险些捏碎了杯子,察觉到自己心神不稳住,呼出一口气,颤着音涩然道:“我……当真不记得当时的情景。我……忘了……”

      李四只是望着他越垂越低的头顶,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少年人的脸庞,让李四看不清表情。
      李四蓦然一伸手拍向少年人的后脑,哈哈大笑妄图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感,看着远方此起彼伏的山峦,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简单道:“去问。”

      秦灼华一脸问号,李四转头将大掌伸向秦灼华的后脑勺,秦灼华似有所觉边护着酒水边向外挪,李四也不介意,大掌顺势一把搂过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是说,直接去问你师尊。”

      秦灼华惊讶道:“我……”不敢。

      害怕去问,害怕知道结果,若是万一……万一一切都是真的,都是他做的,那他该如何面对那人?

      “我信你。”李四笑得眼角的褶皱都深了一层,继续道:“不光是我,你张三叔也相信你,整个不言堂的伙计们都信你。”

      秦灼华一脸震惊。

      李四只是笑着喝了口桃花酿,咂咂嘴道,“怎么说呢,一个修道的小仙君能跟我们这群凡人干了一年的活,不怕脏,不怕累,嗯,就感觉……你一定是个……”
      一句话好话说得磕磕绊绊,学识不高的李四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到什么高尚优雅的词去形容面前这个少年,摸着下巴支吾了半天,灵光一现道:“哈,对,一定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不会做什么坏事。”

      “可我若是真的做了呢?”猝不及防的质问。秦灼华抬头定定看着李四的眼睛,目光决绝。

      李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秦灼华,条件反射想要逃离秦灼华骇人的眼神,左手手掌传来的凉意硬是拉着他与秦灼华对视,李四用手指偷偷摩挲着酒坛底部,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也看清了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无措,李四瞬间软下了眼角的细纹,铿锵有力道:“那就道歉。”

      秦灼华闻言噗嗤一笑,抑郁凝重的氛围瞬间言消云散。
      李四:“……”

      不清楚的,就去问;做错了的,就去道歉。

      少年倏地站起身,举起圆润的白瓷酒杯对着落日余辉,眯起浓墨般的眼瞳打量着杯口细碎的光,远处黛青色的山峦在杯沿绵延至千里,杯中淡粉色的桃花酿盛满了落日余晖。一阵山风吹过,托起少年蓝色的袍角,送来些许清凉。

      “敬……”晚风。秦灼华在心中默念,遂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眼前静立的少年似乎会发光。

      李四晃晃酒坛,就着晚风喝了一大口,心里酸了一下,轻轻嘀咕了一句:“年少,真好啊。”

      酒水不多,约莫一口,可奇迹般的缓解了秦灼华近一年的焦灼。

      “谢谢。”言浅语轻,散在微风里,不见踪迹。

      李四眼角划过一道白光,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晃着酒杯道朝向山下走去的少年喊道:“别跟你张叔说我在这里!”
      “知道了。”秦灼华头也不回道。
      李四抱着酒坛背靠树干,望着向山下走去少年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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