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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 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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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好了。”丫鬟慌慌忙忙的喊道“皇上下旨将曲府满门抄斩了。”
听见丫鬟从外头传来的声音,坐在凤椅上的女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曲颜不可置信的看着丫鬟,听着丫鬟又重复了一遍。
“皇上他他灭了曲府,全府上下,无一活口。”
“那为何才传到我这里?”厉色内荏,染上了岁月的脸越发威严,或许因为过分的震惊显得有些吓人。
被曲颜的表情吓到了般,宫女怯懦犹豫道“是皇上不许……”
话没说完,但曲颜突然笑了一下,笑里满含凄凉,瘫坐在椅子上“我早该知道的”
然后又匆忙站起来,满眼皆是慌乱,随后过了一会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道“备驾,去乾安宫。”
曲颜坐在轿子上,看着周围,看着皇宫雍容华贵,看着身边的人,觉得嘲讽至极,所有的繁华都是一场空梦。
皇宫里,除皇上特许外,不允许乘步撵,后宫所有人也亦是如此,但只有她,是皇上唯一特许的,当时还惹得大臣们的不满以及后宫妃子的嫉妒与恼怒,当时还给她找了好久的麻烦,可她这才认为白清玄爱她。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一直忍让的原因,在这深宫中,皇帝总是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有时候她受了委屈可只要白清玄来看看她,说几句甜言蜜语,她便什么都原谅了。
因为他对她总是不同的,这是她曾经一直相信的,哪怕白清玄好久好久不见她,不关注她,甚至对她宠爱不复,她也不曾有过一丝怨言。
其实那个时候,曲颜就该意识到,她的少年,不再那么爱她了。
她记得当初白清玄一袭白衣,在花林下,那时候,公子陌上如玉,佳人芳心许下。
他曾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曲颜忘了,自古帝王无情。
曲家虽然辅佐他登基,帮他巩固皇位,可是他位高权重久了,猜疑之心便重了。
他便要想办法除去这个祸患,哪怕他知道这是当初对他有恩的人。
为了权利皇位,他已经变得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宫里花又开了,这是当初年轻的皇帝为了讨好自己的皇后亲自种的,后来被宫女精心打点,长的好看极了,可如今曲颜是欣赏不来了。
应该是有许久了,她不曾和白清玄一同站在花下了。
随着花瓣落下,像是曲颜的心,被吹到地面,成为落花,任人踩踏,支离破碎。
垂头看着自己一身红衣,上面金丝为绣,绣的是凤凰,象征着权利,宠爱。
光是看着,就会觉得华贵,可有什么用呢。
曲颜便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想着自己的父亲,一生从未做过不耻之事,可为了自己,扶持了自己一直看不好的人,最后,竟然捞的个死无全尸。
想想便觉得心痛,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哥哥,嫂嫂,想着全府上上下下。
到了乾安宫,进了大殿,看着龙椅上端坐的男子,他好似明月清风,一身干净,依旧一袭白衣,可衣服上几许金绣又与曲颜身上的红衣相应,看上去两人般配极了。
剑眉星目,他无疑是好看的,一身清风傲骨,哪怕是眉眼都让人觉得舒畅,可又因为常年身居高位,又染了几分凌厉,很刺骨,让曲颜哪怕看着都觉得心凉。
见曲颜进殿,白清玄丝毫不意外,哪怕他清楚的知道他灭了曲颜满门上下,他也笑容依旧,满眼都是宠溺,眼里只有那袭红衣,若是不知情的人看着,便会觉得男子爱极了女子。
曲颜看着白清玄的样子,望进他眼里,看着他的深情,仿佛他们还是相爱的人,仿佛他们没有间隔,此时只是觉得可笑至极。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曾经的少年郎已经不在,只有和自己血海深仇的帝王。
曲颜只走到殿中央,抬头看向白清玄,眼里尽是恨意与不解“白清玄,我曲家世代忠孝,从不逾矩,一心报国,即使此次家兄违反了军纪,也罪不至死,更何况满门抄斩,你是否该给我个解释?”
曲颜每说出一字便觉得心痛一丝,像千千万万的蚁兽爬到心尖,慢慢腐蚀。
随着曲颜每说一句,白清玄眼神便冷一分,等她的所有质问落下,白清玄已经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奏折,放下笔,淡淡的开口“曲家掌握军权太久了,我是皇帝,满朝文武百官对曲将军的不满早就根深蒂固了,我这是顺了民心,逼不得已之举。”
听着白清玄的解释,曲颜整个人如同坠落了冰窖,冷的发抖。
好一个顺民心,自己的父亲她有何不知,虽然平日里做事过分正直了些,可又不是傻的。
分明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又正好给猜疑多心的白清玄提供了契机,他才将计就计。
早在当初她开始怀疑白清玄的时候她还曾安慰过自己,他怎么都不至于,怎么都会念及旧情,可谁知。
想到这,曲颜眼眶含泪,死死盯着白清玄,一字一句的说道“白清玄,你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坐上来的,我父亲忠心耿耿,如有违逆之心,何须等这么久,又如何轮的上你来做这个皇位。你此番之举,倒是平了文武百官的心,那我的呢,你对得起我曲府上下吗?”
白清玄看向曲颜,也依旧如往,他一字一句尽是无情“你最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的,我从不在乎。”
曲颜愣愣的望着白清玄,好像不曾认识过他,身子晃了一下,满是失魂落魄“是啊,我最该知道的。”
她最该了解白清玄到底有多么心狠,为了登上皇位,亲手杀了自己的父兄,为了稳固朝纲,亲手将自己的挚友斩首,为了平定后宫,给她喂了好几年的避子汤。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证明他是怎样一个人,只有她这么傻,认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思绪至今,曲颜重新抬眼,眼里有了决然。
“白清玄,那可你忘了我是怎样的人了吗,你收回兵符又如何,我曲家的兵,认人不认符,今日我即使落了个弑君的罪名那又如何?”
曲颜满是白清玄曾没见过的狠绝,在他眼里的阿颜是乖顺娇弱,从不会反抗他的。
话闭,大殿内迅速入了许多士兵,那是白清玄灭了曲府一心要得到的,他们是映国的剑,如今这剑便要亲手斩下他们的皇。
“你…”话未说出口,一道箭矢便刺过了他的胸膛,白清玄抬眼,看见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弓的曲颜,还是他曾经亲手送她的,如今竟是对付了他自己。
望进曲颜的眼里,那里柔情不在,有的只有恨意,他看着曲颜眼里的泪落了下来,看着自己曾深爱的人。
而曲颜冷眼看着白清玄摇晃的身姿,面无表情的补了一箭,正中心脏。
白清玄眼里满是不甘心与不敢相信,一时升起来了一股力气,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可抬眼看见这满堂的将士,看着他曾经许诺过一生的姑娘,却也怎么都狠不下心,剑落了地,清脆的声音仿佛在为他哀鸣。
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曲颜,他也只是笑了“阿颜别哭,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顾不上曲颜的反应,他向自己的早就吓得躲在角落的随行太监招手,下达着他最后的一道旨意。
“传朕口谕,曲家军意图谋反,皇后以身相护,曲家军终身听命于皇后,我逝去后,皇后封为太后,映国上下不得有一丝不敬。”
白清玄话落,便伸手拔出自己胸口的箭矢,又在曲颜震惊的目光下狠狠的再次刺了进去,血液迸溅,最后的他含着笑看着曲颜,语气里有爱恋,有惋惜,也有怀念,依旧那副温润的样子,调侃着曲颜,好像他们不曾发生过这些事情。
“阿颜你还是太心软了,我希望你好,你…”话未还没说完,便止住了,这一代年轻的帝王便就此陨落。
这一切都进展的太过顺利了。
看着白清玄死不瞑目的样子,最后未完的那句话曲颜也不想再听,身体萧瑟,过分病弱的身体此时摇摇晃晃的向外走着。
旁边有人要来搀扶,她一把甩开,于是不再有人拦她。
来乾安宫之前她想过很多可能,白清玄不是那种粗心的人,相反他有多狠辣就有多心思缜密,带着这么多人来到皇宫,她不信他不知道。
可她还是杀了他,这是为什么呢?赎罪吗?
走出宫门,她被眼前的人惊住了步伐,乌泱泱的一众人,铠甲披身,有的是皇城的禁卫军,有的是白清玄纂养的暗卫,还有一众护卫军,他们如同守护神般守着这里,似乎只等一声令下。
看向为首那个人,是高泱,白清玄为数不多的亲信。
看见曲颜的身影,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有序的命令各军退散。
走上前去,曲颜似乎想问什么,可聪慧如她,又怎么看不懂。
白清玄早就做好了部署,恐怕她今日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想内,可又为什么放任她杀了他呢。
“皇后娘娘……”高泱刚刚开口,就被情绪激动的曲颜打断“别这么叫我,恶心。”
她现在听见任何一点关于白清玄的都会感觉反胃,不光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还因为她自己的愚蠢。
如果她没有这么执拗,她的爹爹与亲人们是不是就不用死去。
没再开口,高泱看着步伐混乱的女子,不禁也有些喟叹。
前几日,曲家抄斩是他亲自看着的,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前往乾安宫复命,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帝却神情不明。
“高泱,你说皇后她会如何报复我呢?”
跪在地上,高泱垂头不敢抬头“臣不敢揣测皇后娘娘心意。”
看着底下恭敬的人,白清玄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知道高泱跪了多久,才等到他开口吩咐今日命令他带上所有护卫队在宫外,只等他一声命下就进宫护驾。
可他终究没听到那声令下,再次见面只有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看着好不狼狈的尸体。
他想皇上是真心疼爱皇后娘娘的,从年少到如今。
“督领,我们跟着皇后娘娘到了曲府,她……自裁了。”什么人的上报让高泱愣在了原地,拔剑抵过去,他责问“你们那么多人都看不住娘娘吗?”
性命垂危的士兵不敢解释,只能弱弱的讲着曲颜如何走道曲府,又哭又笑,一副情绪崩溃的样子,也不许旁人碰她,命他们在外守着,他们自然不敢违逆,只是长时间过后,等他们冲进曲府,看见的只有躺在血泊之中,手还握着剑的曲颜。
“罢了……”高泱扔了剑,下达安葬皇帝与厚葬皇后的命令后,赶走了宫殿中的所有人。
等人被遣散后,高泱上前打开了一处暗匣,里面有一枚丹药和一封信和一幅画。
毫不犹豫吞下丹药,他打开信,里面的是白清玄的字迹。
‘高泱,倘若你看见此信,恐怕我以身在异处,而定然是皇后所杀。
我一生猜忌多疑,作恶多端,恐怕会落入地府不得超生,而皇后的性子定然不会背负害死血亲的名声活着,倘若我二人皆身死,不要将我们葬在一处,别扰了她的轮回路。
此枚丹药便是解药,你此后的人生不再受人所控,做你向往的,我此生得你,无憾。
祝好。’
肆意的字一顿一挫的落下,白清玄料到了如今的一切,冷静的做着部署。
放下那封信,用火折子点燃,随手扔下,拿起剩下的那幅画,高泱犹豫再三没有打开。
握着画,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宫门关起,黑暗再次笼罩,好像象征着一切落下。
最后,宫内的那几株花零落成泥,花开花落,不知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