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百汇》夜懿

6、003 火灾 噼

　　噼哩啪啦的烧焦声，隐隐约约的从后台传出。

　　窥视着场外情形的女总监，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气，一股子焦味刺激到她的脑神经，她警惕性的转过身，侧首向内张望，刚想一探究竟……

　　“轰”的一声闷雷般得爆响！

　　空气与地板开始振动，一团遮天盖地的火焰球滚着灰色烟雾，冲出后台，死亡之火猛兽一般扑面而来。

　　女总监本能性的抬起手遮挡，一个多余的动作。

　　在尖叫声还未发出的一瞬间，绚烂的炙热火舌眨眼间穿过了她的身体，极为凄惨的剪影出现在火光中，所有一切的垂死挣扎以是徒劳。

　　一直躲藏在两边幕后偷看的主办人员，亲眼目睹这灾难的开始，惊叫声下接连不断的朝后倒退……陆陆续续的工作人员奔出幕后，搅乱了会场，仓促之间跌掉的人，像是被魔鬼吃掉了神智，失魂落魄般撕叫道：“快逃啊！大家快逃啊！！”

　　会场内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战战兢兢！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噼哩——噼哩啪啦——浓烟很快四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赤色巨蟒的血盆大口顷刻之间破出一个大洞，又一声轰鸣火浪一涌而出！

　　一具黑焦的尸体残骸从巨蟒的口中喷出，随着滚滚热浪焦尸被抛在了半空中……

　　台下一片死寂！

　　黑色的焦尸在T台上一阵翻滚，尸体上的火，虽然熄灭了。可直到撞上舞台尽头的袁易依，才肯罢休的停息了下来。

　　袁易依猛地缓过神，跳脚道：“啊！好烫！搞什么呀！”

　　“啊！——”

　　“天哪——着火了！”

　　一阵强烈的骚动！尖叫声、嘶嚷声，以及哭泣声杂乱无章的此起彼伏，所有的声音同时牵回了袁易依的注意力，事实没有给她注意脚下焦尸的机会。

　　台下一片狼藉，不安定的因素就像呛人的烟雾一样，在人与人的瞰视之间传达。

　　火势侵入会场后迅速蔓延，浓烟很快的四散而开！

　　会场内惊恐的尖叫声掩盖了一切，大家几乎都乱成一团，四散奔逃，毫无章法，任由大火肆意张狂。

　　绝大部分的人同一方向的朝大门冲去，逃生心占据了一切。

　　袁易依被混乱的人群搞得脑子里只有嗡嗡的吵闹声，在她自我催眠的这段时间内发生过什么事，她根本一无所知。身体确切感觉到后方传来的股股热流，不禁转身漫天的大火仿佛具有无穷的魔力一般，迷惑住了她的双眼。

　　南宫贝鸶轻易的被周围人的感情所感染，水汪汪的紫眸闪着泪光，盲目追随道：“哥，我们快逃吧！快点离开这里！”

　　南宫爵看到南宫贝鸶惊慌失措的模样，暗叫不好，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失去了正常的判断思维能力。

　　南宫爵破天荒的对她暴喝一声：“贝鸶，冷静下来。”

　　南宫贝鸶顿时心潮起伏，扑进南宫爵怀里，号啕大哭起来：“哥，我冷静不下来，我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里呀！”

　　南宫爵极力地安抚南宫贝鸶，目光一刻不敢耽误地寻找出处，但是烟雾比火势来的更为凶猛。

　　不一会儿，南宫爵不禁眉宇紧锁，急躁开始动摇他的冷静，四面除去先前进入的大门以外，除了墙，还是墙，只有墙。无窗的公寓就像是一个天然的陷阱，仿佛一早就在等待与它同归于尽的人。

　　更糟的情况才刚刚开始！

　　最先涌向大门的数人，死命的转着开不动的扳手，捶着门，可大门就像顽石一般不见一丝一毫的松动，看样子似乎是有人从外面故意将门反锁住了。

　　“开门呀！开门……”

　　突然间——一连串的灯管爆裂，倾刻间四下一片昏暗，人们失去了光明！

　　只闻惨叫声、怒吼声混为一谈，恐惧急速在群众的心内蔓延，大家都变成了没有个性的人，争先恐后的往每一个出口挤去。

　　四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交替出现，唯一的光亮处，也正是火魔肆无忌惮逞威风的地方。

　　一个轻盈的身影跃下T台，落在了南宫兄妹的身旁。

　　袁易依丢弃着身上累赘的首饰，咕哝道：“这么大的火，自动灭火装置，应该会启动才对呀！”

　　“这里根本就没有安装过这类设备。”

　　“特种编队1440听到……请回答。特种……编队1440，听到请回答……”他们身边的某一处正不断的发出呼叫声。

　　袁易依与南宫爵，以及南宫贝鸶三人面面相觑。

　　袁易依的脸上闪现出一个的讶异的表情，寻早着声音的来源，脱口道：“那来的呼叫器呢。”

　　南宫爵蹲下身，在一堆首饰中捡起一个胸针，道：“你在找这个吗?”

　　“袁易依你到底在干什么？……里面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听到快回答……我是戈狄柯克少将”戈狄柯克少将的咆哮声从细致的金色胸针内传出。

　　袁易依如芒在背的接过胸针，立身道：“报告队长，目前内部形势一片混乱，这火看样子不烧干净一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外面大面积的洒水，只是这个幢房子构造实在太古怪，给行动带来很大困扰，目标人物还安然无恙吧。”

　　袁易依望了一眼目不转睛盯住她一举一动的南宫爵和南宫贝鸶，刚想回话。

　　南宫贝鸶一把夺过胸针，嚷道：“你们是警察吗？不管你们是谁，赶快救我们出去。我是南宫贝鸶我哥哥南宫爵也在……”

　　“贝鸶……”南宫爵取过胸针，接道：“我是南宫集团的南宫爵，听到请回话。”

　　“啊，是南宫先生呀！您请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极力抢救。只是幢建筑除了被铁焊上的大门以外在也没有其它能够突破的地方。介于屋内人群的生命安全，我们正在计划更加妥善的方法，以免造成坍塌。”

　　南宫爵想了一想道：“目前火势和烟雾还未消退，毒气对人体的影响很大，没有时间再给你们考虑了。小动静的破坏大门并不会破坏建筑的构造，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人群集中起来，远离大门，你看怎么样？”

　　“你胡吹吧，你当拍戏呢？这样混乱的氛围，那些人几乎都没了判断力，有这么容易被积聚起来吗？”袁易依看怪物般的瞧着南宫爵，夺回胸针后，道：“队长，队长，还在吗？我是袁易依，听到请回答。”

　　不一会儿，戈狄柯克少将的声音再度响起：“袁易依现在命你全力协助南宫先生的场内工作，不得有任何异议。”

　　袁易依诧异道：“嗳，凭什么呀！”

　　“不凭什么，这是命令！”

　　袁易依不满地瞪了南宫爵一眼，有气无力道：“Yes Sir.”

　　南宫贝鸶如画的眉目充满好奇地望着南宫爵，道：“哥，你一定已有计划了是吗？”

　　袁易依修长有力的纤手，握紧住手中的胸针，一手指向大门，对南宫爵扬拳，道：“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你要是敢不顾门口那些人的安危，只顾自己的死活。本姑娘照样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袁易依心中满是叨唠，这个家伙以为他是谁啊？救世主？就是猪！

　　南宫爵哭笑不得瞧着眼前表情丰富的袁易依，推翻了先前完美女神的形象错觉。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从她的行为举止看来，根本就是一个市井小丫头。

　　南宫爵本身也是格斗的一流好手，一见袁易依的标准架势，便知道她曾受过严格的搏击训练。

　　不过出乎南宫爵意料的是，南宫贝鸶正因为袁易依的挑衅动作，抛去了对周围恶劣环境的恐惧，松开缠住他的手，挺身道：“我哥才不是这种人呢。只要他想做，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

　　“好啦，好啦！救大家不是我一个人能行的，主要还是靠你们俩个的帮忙，抓紧时间跟我来。”南宫爵的拍手声，打断了她们两军对垒似得注视。

　　“切，就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粗俗！”

　　南宫贝鸶瞟了袁易依一眼，紧跟上南宫爵。

　　袁易依深吸了一口气，谩笑一声，嘀咕道：“什么人嘛。”

　　也许是由于外部极力抢救的关系，爆裂声不再突起，火势似乎也略有控制，此刻反倒是弥漫的烟雾蒙蔽住了众人的眼睛，人群仍在四处奔穿。

　　南宫爵张望了一下四周，指向自助餐桌，下令道：“你叫袁易依是吧，就麻烦你去把那几张桌子上的水全都集中起来。”

　　袁易依不解道：“为什么？”

　　“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南宫爵侧身道：“贝鸶，你跟我来。”

　　“噢。”

　　袁易依无法理解南宫爵的用意，他要桌子上的那些少的可怜的水干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应该把目前的状况先告诉众人。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只要大家知道已经有人在全力营救我们，就应该会冷静下来的呀。

　　袁易依想着想着……猛地停下了手上的收拾工作。

　　没错！她不能就这样让南宫爵一意孤行，若他无视人们的死活，心中只有自己。她袁易依不就是在助纣为虐了吗？这最后的下场将难以收场。

　　当数条理由达成一致的决定时，袁易依“唰”的一下掀去桌布，翻上桌子，立身宣扬道：“大家不要惊慌听我说！救我们的人就在门外……咳咳……咳”

　　高处浓密的烟雾迫使袁易依又蹲下了身，呛得她好一会说不出话。

　　袁易依不敢确信是不是有人听见她的叫嚷，但是无疑它的举动并没有得到成效。直道她缓过气起来，抬眼时，才发现在另一张桌角边躲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忐忑不安的缩在桌角下，双手紧抱着膝盖，哭肿得红眼，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直直的瞅着袁易依。

　　袁易依跃下餐桌，知道她不能坐视不管。

　　霍然一阵爵士鼓的旋律隆重登场，紧凑激昂的音律，令人措手不及，雷雨般点落在每个人的心田。

　　在这一片打击乐声中，节奏时缓时急互交错，浑然一体。

　　音乐的旋律气势滂沱！

　　袁易依呆立在原处，她的眼睛睁大了，下巴也快跌落了。眼帘中只有脱去外衣的南宫爵，他正在T台右方的音乐台上，高撂着衬衫的袖管，技巧性的操着鼓棍，完全陶醉在节奏与旋律的世界内。

　　他手下的爵士鼓突起一段急促的旋律，层层叠进的激烈音律把曲子推向最高潮，在气势最强盛的那一刻终止了一切。

　　失去鼓声的喧哗，人人噤声，四下一片安静。

　　只有“吱咔”的摩擦声随着火花的迸裂续上奇怪的节拍。

　　南宫爵这一下子的停顿成功地“俘虏”住了人心。空气中似乎失去了点什么，虽然让人松下一口气，却总觉得十分失落。

　　就在气氛即将凝集的霎那，委婉柔和的弦乐呼之欲出，南宫贝鸶优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南宫爵的身后。

　　小提琴在南宫贝鸶的手中飘荡出完美的音色。

　　南宫贝鸶浪漫柔情的举止，微弱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泛起一片异样的光彩，迷人的脸蛋，醉人的神情，仿佛希望女神一般美丽至极，更令人钟爱不已。不由得想靠近她，接近她……

　　一个弱小的身影从袁易依身旁经过，走向分外耀眼的南宫贝鸶，细看之下原来是刚才畏缩在角落边的小女孩。

　　袁易依刚想伸手叫住小女孩，可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人群，使她顿然乍舌。虽说他们的表情个不相同，有的猜疑、有的无助、有的着迷、有的忿怒、有的欣赏……但这群本无联系的人，未经组织的涌向同一个目的地，原本缩在一旁并不起眼的——音乐台。

　　很快，数不清的背影挡住了袁易依的视线。她胡乱搜罗起地上一瓶瓶的矿泉水，抱起一堆挤入人群。

　　“在场各位！冷静的判断永远是逃生的必要条件。我们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逃窜上，我们更没有多余的精力消耗在惊慌上，想必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在等我们去做。对于一场即将被扑灭的大火，我们有必要那么害怕吗？如今营救我们的人就在门外，我们内部的混乱会直接阻挠到他们的行动。所以我在此希望大家能够静心的想一秒钟，一分钟的休息，换回你将来的一生！你——会不会坐下。”南宫爵强劲有力的宣言咬着抑扬顿挫词句，慷慨激昂的声音回荡在人与人之间。

　　南宫爵充满号召力的言语，震撼着人心。

　　袁易依好不容易挤出人堆，勉强的保持平衡，将一怀抱的纯水卸在了南宫爵的眼前：“我是不知道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不过只有这些了。”

　　“谢谢！”南宫爵微微一笑，曲身取了一瓶水，道：“这回你总应该让你的上司放心的作业了吧。”

　　袁易依愣了愣，不禁对着手中的胸针呼叫道：“队长，队长，听到请回话……场内状况一切准备就绪，场内状况一切准备就绪。”

　　“收到，收到，我们已经开始对大门进行切割，请务必不要让人群接近大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围观的人们在这样的情势下，情绪已然稳定了许多。互相之间寻觅着相识的伙伴，逐渐都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袁易依转过身只见，南宫爵穿早已好了外套，从口袋中取出装饰的手帕，用纯水打湿后，为南宫贝鸶轻柔地逝去脸上的瑕疵。

　　南宫贝鸶停止了演奏，对南宫爵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接过手帕道：“哥，我自己来。”

　　袁易依瞠目结舌地横在他们两兄妹之间，朗声道：“你要我收集水就是为了这个啊！”

　　南宫爵整理了一下衣袖，道：“也不全是，大家的状况要比我想象中的好。不过作为偶像的哥哥，总不能让自己迷人的妹妹，脏兮兮的出去面对广大媒体。”

　　南宫贝鸶慧心地笑道：“哥，你不做我的经纪人真可惜。”

　　袁易依愣了一下，嘀咕道：“广大媒体……”

　　就在她蓦然回首之际，身后一瓶瓶本应该散落在地上的纯净水，全都不见了踪影……